正文

第74章 服從 顧見櫻以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服從 顧見櫻以為




顧見櫻從來都沒打算過成為義商。因為成為義商, 對她這種剛剛步入商界之人而言,實在是太難了。她從看見富麗輝煌的傅記酒樓那一刻起,想到的便是另一個主意。




這個主意的名字叫做——李代桃僵。沒辦法, 這個世道,不殺人,便永遠無法贏得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她要想出一切辦法保證傅令辰贏。事實也的确沒讓她失望, 傅令辰的确做到了這一點。




唯一讓她覺得遺憾的是,傅令辰在死前仍是快活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對什麽。不過這也沒辦法, 如果讓傅令辰有了防備,那自己未必能做到一擊即中。




所謂有得必有失。顧見櫻看着傅令辰瞳孔裏的光彩一點點散去,看着他脖頸處的脈搏一點點停止跳動。她慢慢抽回了匕首, 在自己的衣襟上一點點擦去血跡。




拜荊玉芝所賜,顧見櫻不是第一次面對屍體。但, 這卻是她第一次殺人。匕首刺入胸膛的濕軟感,随着血液而溢出的腥氣, 顧見櫻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不過, 她也不想忘掉。甚至,同樣的場景她必須再次經歷, 一次給傅聆辰, 一次給趙氏和王媽媽。殺死自己爹娘的人, 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距離永晝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顧見櫻用盡全身力氣,把傅令辰身上的衣裳扒了下來。得感謝這個膽小鬼,讓自己後頭的事變得更容易了。她換上了他原本穿着的粉衫,随手戴上了他手中拎着的帷帽。




眼前的傅令辰便只剩下一襲雪白裏衣, 一如從前二人同床共枕之時的模樣。只不過,顧見櫻知道,這雙曾給自己帶來無盡旖旎心思的桃花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她拿腳尖踢了踢蜷在地上的男人,眉眼在不知不覺中生了些冰霜。如果此刻對鏡自照,那麽顧見櫻一定會發現,今日的她與一年前的她已經截然不同了。





是從錦室嬌娘,向自立金屋。




對了,說到金子,就不得不提一提顧見櫻手裏的銀子了。為了幫山枝買地,為了引石墨入辰州,為了……總之,她手裏的二百多兩銀子已經花了大半了,剩下的那點則被她留給了靈雀和照晴等人。




她之所以一點不擔心自己去了禦京沒錢花,是因為她知道傅令辰會給自己準備好的。這不是麽,整整五百七十八兩,另外還附贈了兩張紅籮坊的房契地契,傅令辰對自己果然是好極了。




顧見櫻坐在車輿裏,把該搜刮的東西和該帶好的憑證都貼身放好。等她收拾得差不多,馬車也停穩了。她反應極快,不等那車夫回頭,便已經從車輿裏邁出,一躍跳下了馬車。車夫忙着拴馬,等他回過頭的時候,顧見櫻都已經順利通過永晝牆下第一關的核查了。




當然了,馬車裏有屍體的事肯定瞞不過這車夫。顧見櫻也沒想瞞着,發現就發現,又能怎樣呢。她可是牢牢記住了傅聆辰說過的那句話——流放地之人永世不得狀告禦京城之人。所以,憑借車夫的身份,他即便發現屍體,也鬧不到禦京。




至于州令那嘛,她也不擔心。這孫州令新官上任,得知此事後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要把事情壓下來的。畢竟,自己假冒傅令辰的事不難猜,若是冒充得好,沒準這輩子都沒人發覺。可若是孫州令主動把此事告知禦京城,那事就大了。以禦京城之人的德行,非治他個辦事不力,縱兇入城的罪名不可。




若孫州令想戴好烏紗帽,一定不會聲張。




自然了,若是一切都不按照她所設想的方向發展,那顧見櫻也沒辦法。此事本就是冒險為之,若真是她命運不濟,至少也拉了一個墊背的,還算不虧。




凡事向前,歲如推背。此刻,顧見櫻根本沒有時間再去焦慮自己殺人奪命的後果,因為她即将看見被永晝牆緊緊包裹着的恢弘禦京。而她,也将再次面對自己從前真正的丈夫與婆母。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将獨自一人去面對這一切。




傅聆辰,趙氏,王媽媽。你們還好吧,我顧見櫻,不日就要來到你們的面前了。她在心頭平靜地想着,然後一臉鎮定地将手中的竹籌與文書一并交給了面前的禦京官員。




……




顧家食肆裏,公孫靖點了點桌案上顧見櫻留給他的四個字,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他一向自恃聰明,可這一次,他卻極希望自己猜的是錯的。然而,“李代桃僵”這四個字,實在不可能有別的解釋了。




想到最近她痛打落水狗一般收拾紅籮坊,公孫靖頓時明白,這一場算計從來都是針對傅令辰的。




“怪不得見櫻讓我從姜家食肆辟出一塊地方來賣茶袋。”姜照晴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原來顧見櫻早就在為大夥鋪路了。“她一定是覺得,她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在顧家食肆不痛快,所以才急着讓我自立門面。”




“是啊,怪不得顧姑娘非說幫我買地種藥草,原來也是怕我沒事做,沒地方去。”山枝輕聲說着。她現在種藥草的地方不但位置半陰半陽,而且還有兩間很是寬敞的木房。她養了兩條大狗守在那,閑來無事的時候一個人住過去也就不害怕了。




宋掌櫃聞言也點頭,沉沉的視線掃了一眼身旁的靈雀,輕聲道:“姑娘把一切都想周全了,臨了讓靈雀當二掌櫃,又囑咐我和老妻多照顧她。想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了。”




靈雀這會已顧不上說話了,正忙着在旁邊抹眼淚。宋掌櫃的夫人與她最好,這會正輕輕開解着。




大夥心裏分外不舍,各自都說了幾句。等到氣氛好了些,山枝才反應過來,便扭頭看向公孫靖道:“姑娘給大夥都安排了前程,那麽子呢?”




“我?”公孫靖苦笑了一下,從袖口摸出一塊白玉令牌扔在桌上,滿臉無奈道:“她要我賣石墨。”




“賣石墨?”




“是啊。我們白送石墨那日,她便與我說起了賣石墨的種種好處,這最大的好處便是石墨的價錢比木炭更劃算,百姓們的日子能好過一些。另外,我們把石墨運進辰州,也能保證紅籮坊徹底關張。如此一來,也就不用擔心紅籮坊會源源不斷地給傅家輸送銀子了。自然了,紅籮坊剩下的人手,都可以留下來,畢竟石墨坊也需要夥計。”




“石墨坊?”大夥更驚訝了。




“對啊。”公孫靖看上去臉色很是無奈,但語氣卻很雀躍。“沒了紅籮坊,當然得有個石墨坊嘛,地方我也選好了,到時候你們都得過去幫忙。”




“……”衆人都看出來了,公孫靖壓根不為難嘛,分明挺想做這事的。




“這白玉令牌,會一直有效?”宋掌櫃一邊問着,一邊拾起令牌輕輕地摩挲着。




“無效也不要緊。大不了與州令分利,博個游商的名頭,才好名正言順。”公孫靖顯然早已想到了。随後,他站起身,把寫着李代桃僵四個字的紙箋翻過來,輕輕點了點道:“見櫻還給我們留了旁的話。”




“什麽?”衆人皆是一臉激動地站起身,卻見那一方紙箋上不過簡簡單單地寫着五個字。




——為自己而活。




……




範老爺子有言,凡是去了禦京城的人,大半會失去自己的名字。當初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顧見櫻不太明白。直到此刻,她真的步入永晝牆之內,才逐漸明白這話的含義。




初入永晝牆,她還沒來得及欣賞此牆的華美,便立刻有人蒙了她的雙眼,将她送上了馬車。起初她以為是東窗事發,後來才發現不是,與她同乘馬車的人還有好幾個。馬車似乎辘辘行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停下來,随後,有人領着顧見櫻下了馬車,将她送進一排低矮的大屋裏。




這會,才有人開始查驗竹籌文書。顧見櫻拿的文書是傅令辰的,上頭的描述自然說的也是他。“面白,中等身材,細瘦……”




說來多巧,顧見櫻除了比傅令辰矮上一些之外,旁的體征竟都是一樣的。至于最關鍵的男女性別之事,也不必擔心。拜辰州寫文書的官員所賜,由于此人太過重男輕女,所以壓根沒考慮過女子也有成為義商的可能,因此壓根就沒寫清性別。有了這個漏洞,算是徹底便宜了顧見櫻。




查驗文書之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竹籌等物都是真的,他也犯不着再去驗證,于是草草提醒了一句,說下回得讓辰州官員寫明男女,之後便徹底略過此節不提了。




再之後,顧見櫻以為自己要頂着傅令辰的名字在禦京城行走了,沒想到并不是。誠如範老爺子所言,去了禦京城之人,是要失去自己的名字的。




事情要慢慢說。




此刻,顧見櫻與衆人坐在豎排長凳上,齊齊穿着灰衫,腳踩厚底黑靴,無論男女,發髻都梳得齊整。衆人前頭站着一位負手而立的男人,男人長着鷹鈎鼻吊梢眼,一瞧便是不好招惹之輩。




“你們現在所呆的地方叫做司吏坊,在成為禦京人家的管事之前,你們要在這裏待上三個月,學待人接物的禮數,學鞠躬問安的節儀,學日常看家的本事,總之,這些東西你們以後都用得上。”




這一番開場白下來,衆人總算對自己的境況有了些了解,不由得都紛紛松了一口氣。他們哪裏能想到,這番話将成為未來三個月的時間裏,他們所聽見的最客氣的一番話……




似乎故意等着衆人放松下來,鷹鈎鼻慢慢操起手邊沾了水的一柄長鞭,然後一臉平靜地開了口。“雖然聽上去你們要學的東西很多,可說白了,其實不過兩個字,這兩個字是什麽呢?”




他掃視衆人,微微一笑。“這兩個字叫做服從,服從禦京,服從你的主子,服從你所收到的每一句話。”




這話,聽上去似乎并不難。看着衆人不以為意的表情,鷹鈎鼻緩緩笑了。顯然,眼前的場景他已經經歷很多次了。




“好了,接下來讓我來認識認識你們吧。唔,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了,你們屁股下面坐着的位置,上面刻了甲一、甲二、甲三,乙一、乙二……這就是你們在司吏坊暫時的名字了,至于你們從流放地帶來的髒名字,以後都不準再提,也不準再用。”鷹鈎鼻不耐煩地擺擺手,似乎流放地是個很惡心的地方一般。




“你這是什麽話!”“就是啊,什麽叫髒名字。”“丙三,我才不叫這種破名字呢。”




幾個議論聲從坐着的長凳上響起來。顧見櫻的心裏忍不住咯噔一聲,然而她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鷹鈎鼻似乎就在等着這一幕。




只見他陰冷一笑,慢慢地拿手裏的鞭子點了點最先開口的三個人。“方才我說什麽來着,進入禦京之後,你們要學的最重要的兩個字是?對了,是服從。”




他的嘴角扯得大大的,粉紅的牙龈挑釁地露在外面。衆人心下頓時一凜,随後,只見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幾位兵士,他們面無表情地将最先開口的人拉起來,然後一人捏住小拇指,另一人手起刀落,齊整整地将那節拇指從中間的位置砍斷。




在場的衆人只聽三聲慘叫,之後一切便歸于寂靜。




顧見櫻知道,眼前的這一幕便是關于服從的第一課了。她默默地掃視坐在自己身邊的衆人,見其中有好些人眼裏并沒有驚訝,便登時明白,這些人都是有親戚在禦京的,所以早早便知道會有這麽一招下馬威。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