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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泥濘 事情成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泥濘 事情成了,




“我的意思是, 咱們現在心裏有多恨,就讓她也嘗嘗這個滋味!”王媽媽手掌一捏,像是把顧見櫻狠狠地攥在了掌心裏。




趙氏原本絕望的心頓時被掀起了漣漪。是啊, 反正她明日就要去禦京城了。只要能過得了醫士那一關,往後就徹底擺脫了平民的身份。屆時,皇帝近來的那道不許流放地百姓狀告禦京城之人的聖旨就成了她的護身符。也就是說,顧見櫻再恨, 也只能痛苦地忍受着。




“好,好, 好。”趙氏原本憋得死死的一口氣總算緩過來不少。




可惜, 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第二天一早,哪怕已經打點好了行李, 可趙氏還是遲遲沒有走出門的勇氣。她望着鏡子中醜陋不堪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卑。




“娘, 你戴上帷帽吧。”傅聆辰好心說着,換來的卻是趙氏狠狠的一記眼刀。“你也在嫌棄我是不是!”她滿眼猩紅喊道。




“……”傅聆辰一陣無語,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轉瞬又咽了下去。“随您吧,反正若再耽擱下去, 城門就要關上了。”




大兒子的态度讓趙氏更傷心了。她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可眼淚落在皮膚上便瞬間引起刺痛。她嘶了一聲, 趕緊拿帕子把眼淚擦乾, 不敢再哭。




“夫人走吧,一會見了顧見櫻,咱們好好出出氣。等到了禦京,咱們再找個好醫士來治, 一定能治好的。”王媽媽其實一點信心都沒有,她只是想哄趙氏趕緊進城而已。




好在趙氏總算肯聽她的話。“還是你的話入耳。從前我那般對你,難為你不嫌棄我。”趙氏帶着哭腔,扶上了王媽媽的胳膊。其實王媽媽哪裏會不嫌棄,她昨兒看了趙氏一眼,吓得半宿都沒睡着覺。





好在,趙氏出門的時候會戴上面紗再披上帷帽,因此王媽媽就算離得近也不會吓到。




因為這裏距離永晝牆的城門處還有很遠,所以傅聆辰雇了兩架馬車。他和陳家兄弟坐在前頭那一架,趙氏和王媽媽坐在後頭這一架。餘下還有一些兵士,都騎着馬跟在後頭。




馬車辘辘駛了小半個時辰,趙氏沖着王媽媽點了點頭。王媽媽心中有了主意,掀開通帷對着旁邊的一位兵士道:“剛才路過了一家姓顧的人家,你瞧見了吧。把她家的主子帶到馬車這來,老夫人有話要說。”




“卑職得令,不過,卑職得先派人跟傅大人禀報一下此事才行。”那兵士一板一眼道。




“這點小事還用問我兒子麽。”趙氏不耐的聲音傳出來。“這家是我親戚,讓馬車停下,我跟她說兩句話咱們就繼續走,不耽誤功夫。”




“這……好吧。”那兵士想想趙氏的身份,到底還是同意了。




此時此刻的趙氏和王媽媽并沒有意識到她們此刻犯下了多大的錯誤,更沒想到後來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她們都在為今日的沖動所後悔。




……




顧見櫻在看見馬車的第一眼便猜到了裏面坐着的是誰。原本有些急促的腳步頓時慢下來,她雙手抱肘,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馬車邊上。




通帷一掀,果然露出了一雙熟悉的眼睛。只是,眼邊沒有紅疹,只有幾枚黑痣。顧見櫻覺得不對勁,她記得趙氏是沒有黑痣的啊。




下一瞬,趙氏像露出獠牙的魔鬼一般,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紗。“你在找什麽!?找紅疹?!”




沒有紅疹!趙氏的臉上密密麻麻長着一顆又一顆的黑痣。顧見櫻瞬間明白了,傅聆辰用了手段,把那些紅疹變成了黑痣。這樣一來,禦京城的人最多認為趙氏是個麻子,雖然嫌棄她,但卻無法以此為理由拒絕她入內。




“不錯,你想到了,是吧。”面如老鬼的趙氏本想吓吓顧見櫻,可待看清她眼眸中映着的那張臉的時候,她自己先受不住了。趙氏一把帶回面紗,惡狠狠道:“為了這些紅疹,我吃盡了苦頭。每一顆紅疹都被刺破,然後用針點了墨汁進去,才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顧見櫻,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只是一張麻臉,你就受不了了?”顧見櫻冷冷一笑。“你可曾想過,若不是我偶然發現你們傅家的勾當,如今我的性命早已斷送在你們的手上了!活生生的人命你都不在乎,一張麻臉你就在乎了?”




“活生生的人命?”趙氏低低地笑着,如暗夜中的詭蝠。“你可知道,你顧家的人命我不是第一次染指了。”




“傅趙氏,你什麽意思?”顧見櫻的心倏地收緊。




“什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顧見櫻你看,永晝牆的城門就在眼前了,那是你永遠都進不去的地方。而我,以後要永永遠遠地住在那裏,享盡這人世間的所有富貴。你以為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麽?顧氏,我叫你來是為了告訴你,你那好爹爹,好娘親全都是死在我傅趙氏的手裏!”




像是晴天霹靂驟然在頭頂上響起,顧見櫻只覺得渾身的血脈都怦怦地跳動着,她失去了所有理智,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趙氏的獰笑。她要殺了趙氏,她要殺了眼前這個女人!




“拉住她!這個女人瘋了!”趙氏不等顧見櫻有反應,便已一聲令下。一直守在數丈之外的兵士立刻沖過來按住了顧見櫻的胳膊。




随後,王媽媽下了馬車,帶着滿目的得意,走到拼命掙紮的顧見櫻耳邊,壓低聲音道:“沒想到吧,你爹死在我和大哥兒手裏,你娘死在老夫人手裏。就連你從前最為鐘愛的二哥兒,哈哈哈哈,他也是幫兇。就是他給你爹娘下了毒,才讓你爹娘重病在床。可惜啊,兩個老不死的東西硬撐着不肯走,沒辦法,我們只能親自動手了。好叫你得知,你爹娘死的時候,二哥兒就站在門口望風!顧氏賤女,我們特意在臨走的時候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個消息,如何?你高不高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們……”顧見櫻的聲音劇烈地顫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無法相信父母因傅家陰謀而死這件事。




“你不信?呵呵,你怎麽不想想,你認識傅令辰以前,你爹娘的身子骨可是還不錯的。”王媽媽繼續壓低聲音,如毒蛇吐着信子一般,湊在顧見櫻耳畔低語。




不過一瞬間,顧見櫻的淚水便已随着恨意決堤而出。“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我要殺了你們,我要為爹娘報仇!”她失聲喊着,整個人被愧疚與仇恨吞沒。




可惜,無論顧見櫻如何掙紮都是無用的,三四個人高馬大的兵士死死地按着她的胳膊,讓她根本沒有掙紮的可能。




“老夫人。”那兵士沒聽見幾人的對話,蹙眉有些不解。




王媽媽在旁邊笑了笑:“沒什麽,她見我們能去禦京,太嫉妒了,所以失心瘋了。你們壓着她,等我們順利進入禦京,你們再松開。”




“是,卑職得令。”兵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王媽媽這才滿意地擡頭往前頭看一眼,只見傅聆辰的馬車駛得快,并未留意到這裏的動靜。她更加放心,笑眯眯地坐回了馬車上。




這會,姜照晴和山枝等人都已經沖出來了,見此場景,紛紛圍上來。




“姑娘,你沒事吧。”“你松開我們姑娘。”“就是,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無緣無故綁人!”“禦京城的人就了不起嗎?”




喧嚣的争吵聲響在耳邊,胳膊被反擰着的痛感傳遍全身,然而這一切,顧見櫻都已感覺不到。她目眦欲裂地看着前行的馬車,恨不得沖上去,一把火将那些人燒成骨灰。




衆人的僵持足足維持了半個時辰。這會,顧見櫻早已哭得力竭,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淘漉出來似的,一身淋漓香汗。靈雀不知發生了什麽,一時心疼極了,趕緊和山枝一左一右将人扶起來。




“姑娘,她們說什麽了?”




“是啊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顧見櫻心中一片死寂,此刻張張嘴,卻發現嗓子已經啞得糟砸。她咽一口唾沫,頓覺刀鋒刮過一般刺痛。




可是,這喉頭的痛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心裏的痛。她慢慢推開靈雀的手,一人站在了顧家門匾的下頭。偌大的顧字提醒顧見櫻,她與傅家的仇已經從情愛之怨變成了血海深仇。




“去幫我請韓夫人。”顧見櫻站在日光下頭,神色枯槁,眼眸卻凝着寒光。“去告訴她,我要去禦京,一定要去。”




蜉蝣撼樹?她不信!她要豁出命去,與那大樹較量。她要向世人證明,蜉蝣,亦有撼樹之力。




……




大周一共十二州,辰州算是其中較為富庶之所,丁口足有七十八萬。如此多的百姓聚在一處,自然各色鋪子攤位不計其數。如果這些人全都參與義商遴選,那自然是管不過來的。所以,為了把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鋪子排除在外,大周定下了一條規矩,唯有手中存銀達200兩之上者方可參與遴選。




這規矩看似簡單,實則足以把九成九的人都篩選掉。再加上今年本身是個旱年,連魏家這樣的大戶都不甚寬裕,旁人就更捉襟見肘。于是,這一年能夠參與遴選的掌櫃,加在一起也只有十七位而已。




此時此刻,顧見櫻把手中剛剛換回來的二百兩銀票遞給遴選義商的官員檢查。對面的男人細細查驗了一番,确認無誤後,先在紅紙上謄寫了她的名字和顧家食肆四個字,随後又遞給她一枚竹籌。




“這籌子莫丢了,若被選上了,就憑此入禦京。另外按照規矩,每個參與義商遴選的鋪子都由我們安排一位守銀者,用來防備你們作弊作假。此人會在明日午後準時到顧家食肆,他的吃喝都由你們管,你們的賬目他随時會翻看查驗,你們如何做買賣,他也會盯着。明白嗎?”




“明白。”顧見櫻利落地答應下來。




對方在聽見她的聲音後才反應過來這是一位年輕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你可有夫婿?”




“原本有,但已經和離了。和離書在這裏。”




對方愣了愣,随後一笑。“若你能中選,其實也可以把你夫婿這個身份當成缺兒賣給別人的。若你有心思的話,本官可以考慮幫你牽個線。”




“大人擡舉了。民女覺得憑民女的本事,未必能成為義商。”顧見櫻不想得罪人,也不想節外生枝。




對方聞言果然沒生氣,反而還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那就算了。走吧,下一位!”




顧見櫻松了一口氣,趕緊捏着手中的竹籌往門外走去。靈雀早候在外頭,見她臉色不好,頓時有些緊張。“不成?”




“成了。”顧見櫻把銀票放好,戴上了她遞過來的薄紗帷帽。




初雨,泥濘的地面。二人慢慢走着,靈雀忍不住問道:“事情成了,怎麽姑娘的臉色還這麽不好?”




顧見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一塊泥點順勢落在她淺綠色的裙裾上。她稍稍斂眉,擇了一塊更硬實的土地踏上去,語氣平淡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剛才在那主事官員的名冊上瞧見了傅令辰的名字。”




靈雀剛要說他哪來的鋪子,轉念便想到了這兩天總有人進進出出的傅家食肆。“姑娘不是覺得傅聆辰沒有銀子麽?那傅令辰又是哪來的錢呢?”




“說不好。”顧見櫻輕輕搖頭,雪白的肌膚在帷帽下隐如光華流動。“或許傅聆辰想辦法弄到了銀子。他就這麽一個弟弟,不把他弄到禦京,又怎麽甘心呢?”




“那姑娘想怎麽做?”




“我自是不能讓傅家人如願。”顧見櫻如常說着,輕快的足尖越過最後一片泥濘,穩穩落在了石板路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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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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