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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擁抱 這裏不會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擁抱 這裏不會這




雖說談不上紅火, 但紅袖酒肆的主顧從早到晚都沒有斷過。來的大半都是女子,一瞧見那桌子之間隔着的屏風和紅紗圍擋,便都覺得地方還算雅致。待到坐下最後, 一嘗酒肆的小菜竟也不錯。于是,這裏漸漸成為了女子們談心的場所。




更值得一提的是惡鬼釀。誠如陳敏所預料的那樣,這酒果然成為了深受女子們喜愛的一種酒。方便出門的,會在這裏聊聊天, 然後打回去一壺。不方便出門的,乾脆就讓家裏的男人過來幫忙打一壺。這酒味道醇美, 喝了之後便有飄飄欲仙的薄醉之感, 再加上次日起來頭也不疼,比起男人們愛喝的辣口混酒可好多了。




于是,不過一旬的功夫, 這酒就有些供不應求了。邱掌櫃原本提議漲價,但顧見櫻不答應。她賣酒本就是為了讓喝不起酒的小吏和家奴們有個消遣, 若是貴了,就不好了。陳敏也心疼這些女子, 自然聽她的。于是, 酒的價錢沒變,賣得也越來越好。




當然了, 跟隔壁淩家這種大鋪子所賺的錢還是沒法比。不過對陳敏來說, 這紅袖酒肆每個月都能賺得小幾十兩銀子, 已經很不錯了。然而, 顧見櫻對此并不算滿意。在她看來,這酒肆的買賣還得更好一點才行。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好主意也得一點點往下做才是。




顧見櫻并不急。這一日, 她照舊來到酒肆,沒想到卻趕上街上一片吵鬧。待問了邱掌櫃,她才得知,原來今日竟是那李玄衣前往皇宮接受招安的日子。




“誰知道那李玄衣住在哪,反正說這裏是必經之路。”“你準備了什麽?”“我準備了爛菜葉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這玉靴人處處為難咱們禦京城的人,給咱們使了多少絆子。皇帝說招安就招安了他,那咱們之前的委屈就白受了?哼,一會拿爛菜葉子砸他。”“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準備了臭雞蛋,嘿嘿。”




說這些話的人是禦京城的官屬,他們苦玉靴人良久。而流放地出身的小吏和家奴,這會對李玄衣的觀感同樣很差。




“他不是說要推倒永晝牆麽?怎麽忽然就接受招安了。”“皇帝給的銀子多,官位高呗。”“唉,這以後更沒人替咱們家奴出頭了。”“是啊,我們就這個命。”“呸,我還以為玉靴人是有骨氣的,沒想到這些人同樣是窩囊廢。”“給,我帶的臭菜葉子,分你點,一會趁人不注意,砸過去。叫他接受招安,活該!”




這些人的議論大多是貼耳進行的,不站到他們跟前,壓根聽不清。





顧見櫻在人群裏這麽走過一圈,頓時明白了李玄衣的處境。看來這厮是把禦京城和流放地的人全都得罪了。那麽,他圖的是什麽呢?官職?銀錢?




“人來了!”一句話打斷了顧見櫻的思緒。她順着人群轉頭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頂墨色四面無遮的轺車遙遙而來,十六根堅固的輻條緩緩轉動,圓潤碩大的烏色蓋頂下墜着銀色流蘇,下頭坐在器宇軒昂的李玄衣,一身權貴巍峨的氣度。




渾然不似賊首,更像當道權臣。不知為何,顧見櫻莫名覺得有一分熟悉。然而,那戴着面具的李玄衣微微一笑,便将她的心思全都沖淡了。




看來真是要投誠了?爛菜葉子呢?顧見櫻特意向左右看去,然而方才還義憤填膺的衆人這會顯然已經被李玄衣的氣度壓制住,握着臭雞蛋或者爛菜葉子的手早就藏在身後了。




“……”顧見櫻無奈地搖搖頭,正要轉身回酒肆,卻聽見轺車而來的方向驟然傳來一道急促的“籲”聲。




“有人暈倒了!”“是一個乞兒。”“這是誰家的孩子?!”




亂七八糟的聲音傳來,顧見櫻忍不住墊腳看過去,只見一位少年此刻正渾身抽搐地躺在兩匹開路駿馬旁邊,嘴裏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白沫。




“他娘的,擋路了!誰家的家奴!”引領轺車的襄衛率先下馬,揮着鞭子沖着衆人嚷嚷。




襄衛的能耐,誰不知道。看熱鬧的衆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吭聲了。原本有想要救人的,一看襄衛不高興了,這會也全都收斂了心思。




“該死。”顧見櫻罵了一句,正要沖出去,卻見路邊一位衣衫褴褛的女乞丐沖了出來。“鹿兒,鹿兒!你沒事吧!”




女乞沖上去,用手攬住正在吐着白沫的孩童的頭,死命地呼喚着。




“喂,這是你兒子啊!他擋了我們襄衛的路了,你知不知道!”那襄衛一個鞭子抽在女乞的身上。在他們眼中,這些沒人要的乞丐家奴壓根連人都算不上。




女乞生生受了這一鞭子,嘴上卻仍不住口地喚着那孩童。“鹿兒,鹿兒,你醒醒,你別吓我,你這是怎麽了!”




“他娘的,我說你擋路了,你聽見沒有!還不趕緊把人給我挪開!”那襄衛還想再抽一鞭子,但手腕卻被摁住了。他這才垂眸一看,只見攔住自己的是一位模樣極其俏美的女吏。




“你是哪家的女吏?”另一個粗眉毛的襄衛看向顧見櫻。




“哪家的也不可對襄衛動手!來人!”握着鞭子的襄衛振臂一呼,頓時有數名兇神惡煞的襄衛圍了上來。




顧見櫻情知不好,可人命關天,她做不到坐視不理。




“把他的頭歪到一邊,不要讓他被自己吐出來的東西嗆到。”顧見櫻顧不上理會那些襄衛,疾步走到女乞身邊說道,“再解開他的扣子,扣子太緊了,他呼吸不了了。”




原本十分慌亂的女乞在顧見櫻的指揮下鎮定了幾分,她一一照做着,果然見那抽搐孩童的臉色好了幾分。




“這位女吏。”粗眉毛的襄衛攔住了身邊的幾個人,“我不管你是哪家的,現在這孩童擋了我們的路,你趕緊把人移開。否則誤了李大人入宮觐見陛下的吉時,你就算有十個腦袋都沒用了。”




“他現在不能動。”顧見櫻站起身來,眉眼篤定地将孩童與女乞齊齊護在身後。




“他不能動?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動?呵,樊哥,你瞧見沒有,這女吏給臉不要臉呢。是不是新來的啊,不知道咱們禦京的規矩。”持鞭襄衛一臉陰冷道。




禦京的規矩,顧見櫻自然學得明明白白。上頭有一條便是,襄衛辦事,任何人不得阻擋,否則,殺無赦。




顧見櫻不是不害怕,但再害怕,有些事,她就是看不下去。有些人,她必須要救。“這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二位大人,他還這麽小,請你們高擡貴手,稍稍讓路吧。”




“什麽孩子,他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家奴罷了,跟阿貓阿狗有什麽區別。”粗眉襄衛一臉蔑視道。“看在你是個小吏的份上,我給你面子,你把他移開,今日便當無事發生。否則……”




“小吏是人,家奴也是人,他和我們所有人一樣,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大人,您低頭看看,這孩子瘦骨嶙峋,面色如菜。他只有五六歲啊,不知已經吃了多少人間的辛苦,您難道不覺得他可憐嗎?大人,此病名為癫痫,不過須臾便可自行消解,但切忌擅自移動。故而,請諸位大人開恩,稍候一時,或者稍稍繞路而行吧。”顧見櫻懇切道。




其實旁邊并不是沒有路的,畢竟,禦京城的大道十分寬敞。顧見櫻心中很明白,這幾位不過是太在意顏面罷了。




果然,顧見櫻的話說完,幾位襄衛紛紛冷笑出聲。“你有多大的面子,讓我們讓路。”“就是,今兒這路,非是他給我們讓不可!”




“是麽。”身後驟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衆人齊齊回頭,才發覺是稍稍落後一程的李玄衣這會坐着轺車悠悠而來。




“李大人。”領頭的襄衛雖然口稱大人,可顯然眉眼擡得極高,并沒有半分尊重的樣子。他身邊的襄衛更是一臉地渾不在意。




李玄衣也不理會衆人的神态,懶懶抻了抻墨色錦衣,口中緩緩說出兩個字:“易道。”




“李大人!!”領頭的襄衛頓時急了,他語氣頗為淩厲地拱了拱手,示意不能從命。




然而,李玄衣身為玉靴人的首領,又豈會在意幾位小小的襄衛。只見他微微一笑,便有泰山般的氣勢巍峨壓來。“本官說,易,道。”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那襄衛渾身一凜。誰不知道,李玄衣是玉靴人的首領,手下殺神無數,其本尊更是戰無不勝。之前有襄衛不信邪,率數千人與之相抗,結果竟是全軍覆沒。




這種屍山裏搏殺出來的氣質,哪裏是養尊處優的襄衛能與之相比呢。幾人不免有些惴惴。可此刻若輕易服軟,未免太過跌份。何況李玄衣是投誠來的,是來接受皇帝招安的,難道他還能像從前那麽厲害麽。




幾人這麽一想,目光交錯間便有了些底氣。然而不等他們開口,李玄衣已經所帶來的兩位黑袍玉靴人已經将長劍擱在了那領頭襄衛的脖頸邊上。要知道,這領頭的襄衛都是武狀元出身或者是層層厮殺選上來的,武功本就不俗了,可他們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人拿長劍架在了肩上,可見對方動作之快。




“大人!”衆襄衛立刻拔出長劍。




領頭的襄衛心中一緊,随後驟然想起自己出門時長官的提醒,無論如何,不可惹惱此人。否則,你若性命有危,皇帝也未必能救你。




想到這話,他咽了咽口水,随後沖着衆人擺了擺手。“讓,讓路。”




衆襄衛聞言咬咬牙,又聽他再三催促,到底不敢再僵持,便命先驅策馬改道。




粗眉襄衛是副手,這會見此場景,忍不住抱拳對着李玄衣開口。“李大人,我等畢竟是襄衛。今日你命部下如此冒犯,若此事傳到陛下耳中,只怕對閣下不利。”




“無妨。”李玄衣悠然道:“陛下連我造反的罪都赦免了,還能在乎這區區小節麽。何況幾名襄衛罷了,與阿貓阿狗又有什麽分別呢。”




“你!”衆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惡狠狠地瞪向李玄衣。李玄衣卻像沒事人一般,老神在在地坐在高高在上的轺車上。




一衆人浩浩蕩蕩地改了道,周遭的空氣頓時顯得涼爽不少。原本劇烈抽搐的孩童,此刻也漸漸鎮定下來了。顧見櫻終于松了一口氣。而那邊顏面盡失的襄衛卻咬緊牙關,不時冷冷瞪向李玄衣的人手。




看來這群人是把帳算在了李玄衣的頭上。




“多謝掌櫃。”女乞丐見孩童漸漸平靜下來,抹了抹眼淚,感激地看向顧見櫻。




“無妨。此刻他可以挪動了,先帶他去我的酒肆後頭休息片刻吧。”顧見櫻招招手,把在一旁看熱鬧的夥計們叫了過來。幾人互相幫忙,很快把人移到了後堂。又有好心的醫士緊跟着走進來,簡單開了個方子。




“老毛病了,據說是治不好的。”女乞丐攏了攏孩童鬓邊的碎發,一臉悲憫道。




“按年歲看,他不是你的孩子吧。”顧見櫻輕聲問道。




女乞丐搖了搖頭,卻也沒有說出他的身份。顧見櫻猜到她有難言之隐,便也不多問,只是柔聲道:“上回跟你約好了開張之後過來做事,你怎麽沒來呢?”




女乞丐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麽苦衷。顧見櫻嘆了一口氣,輕聲勸道:“你若不想說,我便不問了。”




先是兩行清淚順着女乞的臉頰落下,随後一片寂靜的屋內才想起她平靜如死水般的絕望嗓音。“上次被一家茶肆的男掌櫃所救,結果……”




顧見櫻在剎那間默然了。她沒想到,禦京城的人心已經惡到了這種程度!!竟然連一位女乞都不放過!




“沒什麽好驚訝的。”女乞丐苦笑一聲,随後搖頭道:“我不知你家是什麽身份。據我所知,小吏也好,家奴也罷,幾乎全都是主家的玩物罷了。”




“……”顧見櫻久久望着面前枯瘦如柴的女子,實在無法想象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良久,她伸出雙臂抱了抱面前的女子。“這裏不會這樣的,有我在。”




“我信你。方才那些襄衛……你是好人,我知道,我知道。”女乞丐的哭腔漸漸重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攢起來的怨念全都用眼淚傾述出來。




……




“所以,你叫什麽名字?”事後,邱掌櫃坐在櫃臺後頭,一邊翻着賬本,一邊問收拾乾淨的女乞丐。




彼時,手裏握着抹布,正将渾身力氣都使在桌案上的女乞丐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随後吸了吸鼻子,答道:“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邱掌櫃擡眼,從琉璃鏡後頭看她。




“沒有。”女乞丐搖頭,然後死命地将面前的桌案擦得一塵不染。在她身後,紅袖酒肆的牆上挂着一幅楷書,上頭工工正正地寫着八個大字。




“心存善念,勤懇做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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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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