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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代價 顧小夫人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代價 顧小夫人以




他這分明是要顧小夫人出氣的!孟良固此刻才想明白。他雖說也了解裴既白的性子, 知道他是素不低頭的人,但不想這回氣得這般厲害,細細想來, 大約是……




孟慶山忽遭此厄,當即雖疼得冷汗漣漣,一雙柳葉眼卻也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向裴既白。他知道這位爺素來是不在乎人命的。可他怎麽也想不到, 這位爺竟然連官位都不在乎。




“有奸賊者,擅趁虛而入。然我裴既白, 從無虛弱之時。”這句話, 是當年裴既白破萬軍陣時留下的一語,曾被坊間瘋傳。孟慶山也曾聽過,但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信了。代價是,他永遠失去了一根手指。




“丢了一根手指, 大人應該就寫不得奏折了。”事到如今,孟良固也不能再做和食佬, 只能把惡人做到底。




“寫不得?!”孟慶山的語氣似問非問, 可在觸及裴既白清冷鳳眸的一瞬間,卻忽然啞了火。他不得不承認, 這份奏折, 他還真的不敢寫了。否則, 以裴既白這種有仇必報的性子, 即使自己真的把他從驿司之位上扳下去,自己也未必能保得住性命。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往往比得就是誰更能豁得出去。裴既白可以不要官,不要命, 但孟慶山做不到。故而,這一場仗,他是徹底地輸了。




孟慶山偃旗息鼓地半伏在太師椅上,不複來時的猖狂模樣。裴既白的視線卻再度落在顧見櫻的臉上——她唇若紅櫻,眉似遠山,方才的幾分嗔怒已然不見,化作此刻勉強的鎮定。他瞧得好笑,又見她形容不佳,忍不住慢慢開口。“顧小夫人以為,驿司府當真護不住你麽?”




……




後頭的事便很好辦了。那位蘇姑娘在睡夢之中聽說了義兄被斬斷手指的事,過了沒到一個時辰,便慢悠悠醒過來了。醒來之後格外通情達理,不但沒提自己是怎麽被逼得撞柱的,反而說惦念義母,想早日回州令府去。驿司府自然沒人在乎,于是她灰溜溜便走了。據傳臨走還想見裴既白一面,結果嘛,自然不言而喻。





顧見櫻不得不承認,她挺解氣的。雖說解氣之後,又疑心事情是否做得稍稍有些過火。




“驿司大人動了真怒,本官也是始料未及。”因裴既白到底傷重,所以還是由孟良固繼續料理收尾。




顧見櫻點點頭,繼續方才的話題:“民女特意問了山枝,大人受傷的事有沒有傳出去,山枝說大人回來的時候一身是血,除了幾位心腹護衛之外,沒人知道大人傷在哪裏。可是,那蘇南昭在進入內室之前,脫口便說大人傷在腰腹。山枝,你還記得嗎?”




山枝一愣。她以為蘇南昭是在看見了傷口之後才說的話,現在想想,似乎她說這話的時候并未繞過屏風。那麽……她尋思過味來,不由得點了點頭。




見她贊同,顧見櫻繼續道:“知道大人傷在何處的人其實不少,但能把消息如此快地傳遞出去的人卻不多,除了貼身照顧的護衛便只有醫士了。而想要買通護衛,其實風險頗高。倒是醫士常出門采買藥材,與外頭聯通的可能更大些。所以民女懷疑是府中的醫士走漏了風聲,亦或者,那醫士根本就已經被蘇南昭買通。不管是哪種,那醫士開的藥都不宜再用了。所以民女鬥膽換了位醫士,還好大人福澤深厚,只一夜之間便醒轉過來了。”




孟良固聞言,心中百轉千回。他雖感嘆于顧見櫻的細致入微,但也覺得洩密之人未必就是孫大夫。畢竟,孫瑾跟裴既白行走多年從無岔頭。何況驿司府給他的月例銀子也不少,他怎會行背叛之事呢?許是哪位下人眼皮子淺也說不準。




他心裏存了疑影,卻也不說,只是道了兩句謝,又說這兩日顧見櫻也辛苦了,要她回去好好安歇。驿司府自然會備上數份賀禮送過去。




顧見櫻知道孟良固對自己未必有多信任,當即也不戳穿,只是笑着對他道:“是,時辰不早,民女該告退了。請孟大人好好看顧驿司大人吧,民女家中還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另有,山枝姑娘說驿司大人在睡夢之中提到了民女的名諱,此事想必是誤會,大人一定是顧念糕餅鋪子什麽的。因此,我就不跟大人邀功了,何況我也沒費什麽心。”




孟良固聽出她話裏的意思,自然很是吃驚,這旁人都巴不得跟驿司大人挂上些乾系,這位小夫人倒好,竟然一推四五六了。這事要是被驿司大人知道了,不知該會是什麽臉色?他心中暗暗發笑,面上卻點了點頭。“夫人說的是,山枝那丫頭年輕不經事,總是自作主張,類似的事,絕不會再有了。”




“那就好。”顧見櫻很喜歡跟聰明人說話,随後彎彎手指,便算告別。




孟良固送走了她,轉頭覺得此事擱不下,于是便命了幾名心腹好好去查,又囑咐道:“孫大夫是藥王高徒,你們也別驚着了,悄悄查便是了,此事恐是顧小夫人的臆斷也說不準。”




他如此囑咐着,下人喏喏稱是。




殊不知轉頭,山枝早把他賣得乾乾淨淨。“孟大人好像不太相信您呢……其實,光憑……”




“也有別的證據。”顧見櫻立于烏色階墀上,裙裾輕輕扇動。“山枝,我記得每次入府的時候,驿司大人所用飲食,皆用銀湯匙。而那天,蘇南昭所端來的湯藥裏也有一根湯匙。你可還記得?”




“湯匙?對,我想起來了,那湯匙落在地上差點就碎了,是青瓷的!”




“不錯。”顧見櫻微微颔首。“大人慣用銀匙,想必竈上的人和孫大夫那邊的人手都是知道的。然而她端來的湯藥中卻把銀匙換成了青瓷湯匙——她既然空手入府,此舉自然是孫大夫的人手幫忙做到的。”




“哎呀,對呀!”山枝穿着粉白扣繡着杏林春燕的衣裳,差點從階墀上掉下來。“夫人,這話您得跟孟大人說呀!”




“跟孟大人說?”




“對呀!”




“其實告訴他也無不可。”顧見櫻淡淡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慧黠。“只是這事到底是一件小事,不算什麽憑證。若是查了不對,倒好像我故意冤枉人。何況孟大人擺明了不信,還是由他親自查清楚比較好。這樣一來,他吃了一大驚,往後在關隘防備上必定百般謹慎。”




山枝聽了這番話,面上沒說什麽,心中卻暗暗驚訝于顧見櫻的穎慧。




作別驿司府,顧見櫻心情不壞地回了家,卻不知這會孟府裏頭,幾位娘子正坐在一處饒舌。




“怕是那山枝早就被買通了。”“什麽意思?”有人不明白。




“這有什麽不明白的,就是說,那顧氏提早給了山枝銀子,要山枝假借驿司大人的名義,點了顧氏來照拂驿司大人。實則是那顧氏想攀附大人,與山枝定下的計謀。”說話的人姓梅,單名一個婉字,因梅字聽上去不吉利,大夥索性稱她為婉娘子。




“可你我的夫君不都聽見了,都說大人确實喊了顧氏名諱的。”有人反駁道。




婉娘子聞言咯地一笑,搖頭道:“他們幾個粗人做事你還不知道,聽風就是雨,聽三不聽四,雖說受大人提拔機靈了些,但畢竟是男人家,又是武将,肯定是山枝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這盡是你的杜撰,可別胡說了。”有人當即攔道。




“我可不是胡說。”婉娘子越說越有勁頭,又擺出過來人的模樣呵呵道:“都是女人家,她怎麽想的,難道我會不知道?誰不知道驿司大人氣度高華,好人家的女兒沒有不惦記的。”




梅婉說得興致勃勃,以至忘了這是在孟府的地盤,更沒注意剛剛去更衣的孟夫人這會已經回來了,恰好把幾人剛才的對話全都聽在了耳朵裏。




見孟夫人,也便是孟韋氏的目光有些不樂意,梅婉便有些讪讪的。韋氏卻也沒立即敲打,反而抿了一口姜汁蜜茶,才慢慢開口道:“方才我去更衣,正好遇上管家過來通報,卻是跟我說了兩個消息,你們猜猜是什麽?”




因孟良固是副驿司,也是裴既白身邊第一得用之人,故而幾位護衛娘子沒有不巴結韋氏的,這會自然都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韋氏素來為人和善,不擺架子,難得這會斂了斂神情,肅聲道:“前頭先後來了兩個人,一位是山枝,卻是來告罪的,說是裴大人睡夢之中談及的壓根不是顧小夫人的名諱,不過是個什麽相似的人,全是她聽錯了,叫咱們別胡亂議論。”




這話說完,婉娘子的臉色當即就有些不好看。其餘人心裏也像點了油燈似的透亮,又忍不住問道:“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卻是顧小夫人府上的媽媽,給咱們這些人一人帶了一盒貢品點心,還有自家做的茶袋,東西都很精致,話裏話外的意思雖然含糊,但我也聽明白了,無非是說顧夫人清清白白的,這兩日去驿司府也是報恩的意思,求各位夫人嘴下留德,不要妄自議論。”說着話,韋氏想起那媽媽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人家媽媽說了,顧夫人雖嫁了人,卻還是姑娘呢,以後要好好嫁人的,聲名最是要緊。”




這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說人家顧見櫻壓根沒看上驿司府,根本不想與驿司大人有任何乾系往來。韋氏想想就覺得可樂,她還是頭一次看見裴既白如此被人嫌棄。




心思又轉回來,韋氏以目看向梅婉,這位婉娘子雖然乾不出什麽壞事來,但一張嘴實在是太碎了,有時候恨不得把人剁成八瓣議論。她早就想好好敲打她一番了,今日正好是個絕妙的機會。




韋氏打定主意,也不發火,就是笑吟吟地看向梅婉。“婉娘子一向聰明,不如幫我們大夥說一說,這驿司府和顧小夫人到底是什麽個打算?你說明白了,我們以後心裏也多留個神。”




梅婉方才聽說這兩個事的時候心中已經知道不好,這會聽韋氏這麽問,臉上更是火辣辣的。“夫人,我,我也是個笨的。”




“你還是說明白罷。”韋氏說着話,手中的茶盞重重往桌案上一落,驚得梅婉頓時咽了咽口水。因着碎嘴,她其實已經被相公嗔罵多次了,偏就不長記性,總覺得說兩句話不妨事。今日見好脾氣的韋氏難得發火,她心裏其實已經覺得後悔了。




“說呀。”旁邊有人笑眯眯地提醒。




梅婉尴尬地按了按鼻翼上的粉,只好開口道:“這也沒什麽不明白的,驿司府這麽說,聽着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實則是愛惜顧小夫人的名聲,怕有半點玷污。有此,可見驿司府的人真真看重顧小夫人。而顧小夫人,她這麽急着想把事情撇乾淨,可見是不想在男女之事上打轉丢人的。此事,此事到底是我見識淺薄,不想顧小夫人潔身自好,更不想驿司府對顧小夫人青眼有加。”




“是這樣嗎?”韋氏心裏明鏡似的,卻故意再問。




“是這樣的。”梅婉乾巴巴地笑了笑,又見韋氏仍不鹹不淡的,只好誠心地又補了兩句。“夫人您知道,我家那個素來看不上我,不比你們,我也是看着顧小夫人生得漂亮精致,又深得驿司大人青眼,這才起了歹念,說了幾句亂七八糟的酸話。現下得知山枝特意過來一趟,我便知道事情不好,求夫人千萬含糊,別讓我家那位知道我在這搗鬼,否則他定會把我扭送道驿司大人那的。他素來不喜歡我呀。”




聽她說得可憐,韋氏也無法,只能緩和臉色道:“你光說他不喜歡你,怎麽不說說你辦下的事呢?他素來與張大人好,你跟人家張夫人一道出門逛街的時候,卻把你們夫妻私底下議論張大人的兩句閑話都遞了過去,話是不算什麽嚴重的,無非說他酒重了些,可張夫人回家哪有不跟張大人提的,這就有損兄弟情義了。還有你那麽公,娶了幾房妾室,論理兒媳本不該多管,你卻好,出門到處議論,還把幾位妾室相争的手段當笑話講,你那丈夫哪有不記恨你的?再說今日的事,你也不相信,這麽多年了,哪位女子能入得了驿司府的門?除了山枝那是自小在府裏大的,餘下的便只有一位顧小夫人了。那麽,若有朝一日顧小夫人與裴大人……到時候,你這番議論傳到人家的耳朵裏,你覺得還能有你們夫妻二人的好嗎?真真是糊塗的,豈不知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的道理?”




梅婉沒讀過書,少時又自屠戶家中長大,自然不曉得道理厲害。此刻聽韋氏把道理說得清楚明白,她這才覺得害怕。“求夫人可憐,我真是無心的。不過是嫉妒了些,這才忍不住說兩句酸話。要知道顧小夫人是這般潔身自好的人物,我打死也不敢說這種話啊。夫人,莫若我過去登門跟顧小夫人認錯吧。”




聽她幽幽地哭,韋氏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也不吭聲,慢悠悠又把茶盞端起來,佯裝品茶。




“行了行了,你也不必哭,所幸這話是跟我們幾個說的,我們幾個你也不是不明白,都是嘴嚴的,我們也不會往外傳這話。往後只要咱們都不提,事情就過去了。只是你這張嘴可恨,往後必要改改。”




“是是是,多謝幾位姐姐成全,往後我必定謹慎小心,再不胡言亂語了。”梅婉一個勁兒道歉。孟夫人見衆人都願意幫忙周全,這才淡淡笑了笑,又提醒道:“我們這些人,在流放地已經算是風光了,不愁吃喝,也不愁穿戴。然則,我家孟大人常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們這些做夫人的,今日風光,可一旦丈夫獲罪,被一撸到底,咱們轉瞬就得跟着吃糠咽菜去。所以,做人要惜福,要謹慎守成。你們若是聽我的,今日收了顧夫人的禮,明日便還一些回去,不必多貴重,卻是個意思。雖說,以裴大人之心性,未必真有娶妻那日。可咱們提前交個好,就當埋個爆竹,來日響了最好,不響又有什麽,不過損些錢財罷了。”




幾位娘子聞言,個個垂頭稱是。唯有梅婉新婚,不似她們手頭闊綽,一時有些心疼。又想顧見櫻不過尋常民婦,哪就那麽容易登高枝。就說自己,若不是因為有姑母一味幫忙牽線,也不能有此良緣。不過,再想想驿司府特意派人為她跑一趟正名,梅婉又覺得不安,于是也只能同大夥一樣,送了幾樣禮物過去。




又說顧見櫻回去之後并不閑着,緊趕慢趕地把接下來一旬要用的貢品都做出來了。又聽說糕餅鋪的生意不如從前好,因為有別家也想出了類似的印詞之法。她知道這是早晚的事,當下也不急,打算等裴既白傷勢好一些之後,再出一些旁的主意給他。




至于裴既白為何會不圖名不圖利地在禦京城開一間糕餅鋪,顧見櫻并不打算多想。她眼下,只想多存銀子,然後伺機跟傅家和荊玉芝把帳算清楚,往後便是廣闊天地,自在生活。




又兩日過去,顧見櫻的貢品還沒等送過去,驿司府的人先過來了。為首的恰好是之前替孫大夫抱不平的那兩位護衛。兩人熊身豹腿,脫口便忿忿道:“顧夫人,咱們幾個跟您認錯來了。誰知道那個姓孫的真能乾出這麽缺德的事來,他的命,還是當年我們驿司大人從火坑裏扒出來的呢!”




顧見櫻聽得明白,當即問道:“孫大夫的事,查明白了?”




“是,查明白了。”另一人臉色慚愧,嘆氣道:“原來那姓孫的為老不尊,被一位寡婦迷上了。他的月例都有定數,家中夫人管得又嚴苛。沒法子,只能往別的地方撈銀子去。正巧,這州令府給了他二百兩銀子,只求他能透露大人傷情如何。他想着此事不要緊,便說了。再後來,州令府便以此事為把柄,又以五百兩銀子為誘餌,要他把煎藥的事交給那位蘇氏。他想着左右咱們的人都會試毒,諒那蘇氏也不敢做什麽,于是也便答應了。”




“這麽說,藥裏确實有毒?”




“說是毒,倒也談不上,咱們的人确确實實試了,那藥喝了也不覺得怎地。不過,說不是毒,此人的心腸也勝似蛇蠍了。因為那藥裏加了一味使人身熱情動的藥材,雖說也有治傷之效,可,畢竟藥是蘇氏端過來的,州令府打的什麽主意,也不難猜。”那護衛說着,忍不住唾了一聲,以示嫌棄。




另一個人又呵呵兩聲,“夫人您一味堅持,回頭我們便細細查了,發覺那姓孫的近日的确不對勁。我們便找孟大人說了,誰料他竟仍有些不信似的,還質問我們是不是聽了夫人您的話,一味盲從。我們跟了大人這麽多年,哪裏就這般糊塗了。”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這邊護衛端和些,笑着勸道:“你沒見孫大夫交待出這些事的時候,那孟大人的臉色有多難看。要知道,孫大夫在驿司府立足,他可是個保人。這是顧夫人發覺的早,若是換了旁人,只怕如今……這等後果,他也開罪不起,所以也算是吓個半死了。孟大人發了大火了,不但把孫瑾送到了府外,更不許他往後再行醫問診。這令一出,孫家立刻鬧起了分家,孫瑾的兩個兒子都不肯養他,還把家中的銀錢都分得乾乾淨淨。聽說這會,那孫瑾已經在外頭行乞了!”




二人說得痛快,轉念又想起自己之前對顧見櫻的冒犯,臉色一陣尴尬,趕緊再度賠禮道:“我們幾個都是混的,之前對小夫人您說的話,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是啊顧夫人,您救了大人的命就是救了我們這些人的命,從此我們當牛做馬,任由您差遣。”




這些人發火的時候出自真心,感激涕零的時候也是一臉坦率。顧見櫻擺擺手示意無妨,自然不會跟他們多計較。但幾名護衛到底過意不去,各自留了一番厚禮,又說會時常過來巡視,以防止有人鬧事。說罷這些,方才道辭。




顧見櫻送走幾名護衛,随手翻了翻賬本。不出意料,賬本上的入賬其實并不算多,倒不是因為生意不紅火,而是因為她賣得大多都是利薄量大的菜肴,主打一個便宜管飽。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仍秉持着當初的那個念頭,那就是不想賺流放地百姓的銀子。所以,只要鋪子能夠維持宋掌櫃和幾位夥計的月銀,那就足夠了。




宋掌櫃心中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做起事來也沒什麽壓力,偶爾瞧見吃不起飯的叫花子過來,甚至還會主動端出去一碗馄饨。也正因如此,顧家食肆的名聲越來越好了,唯有在早上剛開門的這會,因天氣太過寒冷,所以客人會少一些。




這會,宋掌櫃雙手揣在袖口裏,原本是靠着暖爐燒水,誰料外頭帶着風聲走進來一個人,他眉毛一挑,頓時鑽進了後堂。




“确定是他?”




宋掌櫃連連點頭。“沒錯,上次給姑娘送信的就是這個文文雅雅的書生。他穿得還是上次的那套衣裳。”




顧見櫻已淨了手,雪白乾淨的指腹此刻正撚着幾片殷紅的玫瑰花瓣。她稍一用力,那花瓣便窸窸窣窣地落在青瓷大碗裏,平生幾分精致。




花瓣落下,她的主意也已打定。“宋掌櫃,請他去雅間,我要去會會這個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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