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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責任 既然不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責任 既然不成,




裴既白積威深重, 山枝登時便收住手腳,不敢再開口。蘇南昭卻娥眉輕動,芳心如鹿。她一向自诩容色傾城, 便将世間男兒都不放在眼裏——直到此刻。榻上的男人縱然閉着眼,也是英姿赫赫,清絕難表。何況那一身滾燙肌肉,竟宛如雕刻一般完美。




怪不得人人都說裴驿司如列松疊翠, 蓋世無雙,蘇南昭此刻才信了。她輕籲一口氣, 端着湯藥的手指莫名有些發漲, 眼神亦不似方才自然。




“要不,小夫人先出去吧。”山枝總覺得顧見櫻臉色有些發沉,一時心裏也懊悔, 不該冒冒失失把她請過來。




蘇南昭聞言也回頭,一雙勾魂的眼眸微微閃着珠光。——她這張臉, 面對女人的時候還沒輸過。“顧小夫人若是累了,當然可以回去歇着呀。”




“我自是要走的。”不知為何, 顧見櫻的态度比方才冷淡不少。不過, 衆人還是都沒想到,轉眼之間, 她竟伸出手, 将瑩潔如玉的手腕橫在了蘇南昭的面前。




“但不是現在, 現在我還不想走。蘇姑娘, 喂藥之事繁瑣,還是不勞煩你了。山枝!”




“顧夫人?”山枝觑她氣勢變化,莫名便舍了小字。




“你,你發什麽瘋!”蘇南昭一手端着湯藥一手握着青瓷湯匙, 眼瞧着湯匙顫顫巍巍,裏頭的湯藥險些飛濺而出。她不免生了薄怒。




“我是裴驿司請來的人,縱有千般不對,也請裴驿司教訓,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此指手畫腳。”顧見櫻穩穩而笑,将方才蘇南昭的話語變倍加利地還回去。“驿司府內外,自薦枕席之人不在少數,但像姑娘這般登堂入室的,便是少有了。”





說罷這番話,她手腕稍稍用力,竟将蘇南昭連人帶湯藥盡數推到了一邊。碗盞紛飛,暗褐色的湯藥也高高濺起,盡數灑在蘇南昭潔白如月色的長裙上。




眼瞧着那錦裙一片污髒,山枝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她立時護在了顧見櫻身前,雙臂攤開道:“驿司未醒,一切請顧小夫人做主!”




外頭的人聽得動靜,一股腦湧進來,正好把山枝的最後一句話聽到耳中。他們原本都是裴既白身邊的心腹,自然并非愚笨之人,只是因為牽扯到男女之事,不敢貿然過問罷了。此刻聽見山枝有了主意,那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小夫人!”當先的護衛對着顧見櫻一拱手,示意任由她差遣。




顧見櫻心中微松,正要擡手請幾位護衛将蘇南昭請出去。不想,後頭的女子努着紅唇,一雙絕豔雙眸波光潋滟,口中亦是千般委屈百般清高道:“州令府中,人人知曉我蘇南昭今日是來驿司府伺候的。不想到此,受顧小夫人如此折辱。為全兄長顏面,也為證明我對驿司大人一片傾慕之心,也罷,南昭索性以死明志罷了!”




衆人聽得不好,想要阻攔卻已經晚了,只聽咚得一聲,蘇南昭白皙的額頭已經撞在柱子上,随後只見鮮血殷殷而出,美人嬌軀緩緩躺倒在地。




顧見櫻也沒料到蘇南昭反應回如此強烈,不由得吓得臉色慘白,捂着胸口怔怔向後退了兩步。山枝也傻眼了,她本是請顧見櫻過來主持局面的,這下可好,局面徹底混亂了。




好在這是在外間,總算沒有驚擾裏頭的裴既白。山枝匆匆看了一眼,又見小藥童已從側間穿過去照應,心中微安。




“顧夫人。”山枝托住了顧見櫻的手腕,只覺觸感一片冰涼。




須臾,顧見櫻反應過來,扭頭看向山枝:“裴大人無事吧?”




“人還睡着。”山枝搖了搖頭,又道:“一切請夫人做主吧,驿司大人昏迷之前既然喚了您的名字,肯定是信得過您的。”




“嗯。“顧見櫻聞言也不再猶豫,又見有人上前試探了蘇南昭的鼻息,得知人還活着,她心中愈發冷靜,篤定開口道:“辛苦各位大人先将人挪到客房,請醫士盡快診治。”随後,見人漸漸走開,她又對山枝低聲囑咐道:“方才為大人診病的那位醫士,暫且不能用了,不過,人不能走,要好生留住。自然了,他開的方子也不要用,好好收起來便成。我有一位信得過的大夫,你悄悄拿帖子去請,一應藥材也要請他一一把關。”




“這是為何?”山枝滿臉不解。




“你且當我是多心吧。“顧見櫻欲言又止地催促山枝快走,自己卻憂心忡忡地看向裏間。富貴宏闊的紫檀木描金山水紋的架子床上,裴既白長睫如扇,落下完美的弧度。“這般高熱,要盡快服藥才是。”她吶吶說着,掰着手指算起了時辰。至于蘇南昭,她眼下實在是顧不得了。




對于慣用的醫士驟然被換去,幾個心腹護衛都有所不滿。然而山枝憑着裴既白昏睡前的一句話,一心擁護顧見櫻,他們也不好說什麽,只能不住腳地過來詢問傷情。




“李大夫,驿司大人的傷情到底如何?”繞過龍鳳花鳥琉璃屏風,少女素來沉靜的腳步稍顯淩亂。




“只要兩日內能醒過來,就不要緊。”姓李的年邁大夫拈須而嘆,“這麽重的傷,若非身強體壯之人,只怕早就……如今還好,只是……”




“你這大夫,說話怎麽有一半沒一半的。”有護衛當場不滿,怒斥道。




李佑德本就不是官場上的人物,驟然被這麽一吓,身子不禁抖了抖。還好顧見櫻護在前頭,先是冷冷嗔了那護衛一眼,随後柔聲道:“大夫您別怕,這回是我做主請您過來的,如果有什麽事,也是我擔着。”




一句話,李佑德感激之餘,卻也驚訝。他記得上次見到這位顧夫人的時候,不過是個好人家的兒媳。可如今,她卻能做得了驿司府的主,這……簡直是魚躍龍門。他不敢多想,肅了肅神色,颔首道:“請夫人放心,老朽一定傾盡所能,老朽這就寫好藥方去熬藥,只要吃了我的藥,最遲明日,最早今晚,驿司大人一定能醒轉過來。屆時,也就無礙了。”




“這話怎麽聽得這麽玄乎呢。”幾位護衛對視一眼,低聲念叨。就連山枝,此刻也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顧見櫻一眼。




“您去吧,自有仆婦會給您打下手。”顧見櫻懶得理會衆人,索性把那些懷疑的視線甩在後頭,親自送走了李佑德。這會,月光溶溶如銀,她站在廊前,衣袂輕輕飄動,修飾出纖細腰肢,整個人才顯得幾分空靈無助來。




世事真是神奇,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站在這裏,指使驿司府上下。然而說到底,這差事其實很不妙。她自作主張換了大夫,這樣一來裴既白的生死便系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是性命攸關的事,她自是害怕的。可若不換,她良心又不安。更何況又莫名其妙冒出一個蘇南昭來。




顧見櫻擡頭望月,瓊鼻秀挺,朱唇不點而赤。好吧,她承認,她此刻很懷念那個高大安健的裴既白,縱使他為人心思深絕,但的确,有他在,似乎萬事無恙。




“小夫人,時辰不早了,前頭州令大人說是想見見蘇南昭。”




“見見,蘇南昭?”顧見櫻回過神來,對着面前的護衛重複了一遍。護衛點頭稱是,顧見櫻卻驟然開悟,随後唇畔不由得滑過一抹濃濃的笑意。




“夫人為何發笑?”山枝問道。




“我在笑,這一切來得太湊巧了。”顧見櫻斂去一身空靈朦胧,邁過高高門檻,笑着走回燭火通明的房間。




“湊巧?”山枝愈發不解,疑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顧見櫻。她怎麽覺得,眼前這位小夫人的行事風格越來越像自家驿司大人了呢。




事情越來越亂,顧見櫻卻好似越來越鎮定。她命人帶孟慶山去見蘇南昭,又命數名護衛将裴既白所居的小院圍得嚴嚴實實。“無論外頭鬧成什麽樣子,總之請諸位大人務必将小院守住。”




“小夫人放心便是。雖說孟大人把大半得力護衛都帶走了,但餘下的這些也都是忠心耿耿的,驿司大人一向信得過。”山枝說着話,親自端過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她還不明白,為何顧見櫻一定命人熬出兩碗來。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只見顧見櫻雪白的手指輕輕貼在瓷碗上試了試溫度,見不算太燙,便擇了其中一碗,一飲而盡。




“試毒。”顧見櫻簡短地給了山枝一個解釋,随後默默坐在了榻邊的小杌凳上。因有裴既白躺于卧榻,山枝也不敢多問,只能靜靜陪着。如是又過了半個時辰,另一碗一直放在火籠上的湯藥才被慢慢喂入裴既白的口中。




因人昏迷着,藥也進不去多少,顧見櫻倒是耐心十足,一點點拉着他的下巴,将藥汁灌進去。如此,等到一碗藥吃得差不多,顧見櫻也累得一身濕熱。但容不得歇息,按照大夫的吩咐,一個時辰要換一次外敷的藥,所以二人又輕輕拆了紗布,拿玉做的藥板一點點把止血的藥膏抹上去。




裴既白的腰身肌肉線條極好,顧見櫻的手指滑過,竟覺得硬實無比。然則實在是不光滑的,因上頭斑駁着不少舊傷。她看着看着,不免沉沉嘆息了一聲。哪裏來的這麽多傷呢?她想不明白,他看上去高高在上,矜貴無匹,又有誰能給他留下這麽多的傷痕呢?




“小夫人累了吧。”山枝見顧見櫻似有倦色,頗有些過意不去。




“無妨。大人對我有大恩,我這不過是回報萬一罷了。”顧見櫻笑了笑,手指緩柔地用帕子替山枝擦了擦汗。“不慌,我有預感,大人就要醒過來了。”




“但願大人盡快醒過來吧。大人這麽一受傷,什麽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說起這事我就生氣,那蘇南昭冒冒失失撞了柱,傳出去對大人的名聲多不好聽。偏那孟慶山糊塗,我聽說他見了昏迷不醒的蘇南昭,竟然只有關切之語,并無半點責怪的意思。”山枝一股腦說了一大堆,飽滿的臉頰上染着薄怒的紅。




責怪麽?顧見櫻冷笑,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又怎麽會談及責怪呢。就算要責怪,只怕孟慶山要責怪的也是自己。說起來,也不知道裴既白醒來之後,會不會為了同僚之情而把自己交到孟慶山手上,任由他處置?若真是那樣,那自己也算是徹底報了裴既白的救命之恩了。




她這樣想着,殊不知山枝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她在想,看上去是蘇南昭更明豔漂亮,更實際上似乎并不是這般。那蘇南昭的妝容極豔,卻是胭脂勾勒出來的假面,而面前的這一位顧小夫人,一舉一動盡态極妍,模樣清美不說,還一身的生命力,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別看啦!”顧見櫻拿帕子蓋在了山枝的臉上,帕子一落,正好落在山枝的手心裏。她笑了笑,指着榻上的裴既白,輕語:“山枝,裴大人退熱了呢。”




借着明亮燭火,山枝看見顧見櫻的眼眸裏波光流轉,燦若星河。




……




二人足足熬了一整晚,雖說裴既白尚沒有醒來的意思,但至少高熱已經褪去了,臉色也比昨日好了些許。顧見櫻心中稍稍安定,沒滋沒味地用了些熱乎乎的雞絲粥并半塊煙薯白餅,随後便又去請大夫過來把脈。期間,有些護衛按捺不住,聚在一處議論片刻後,拱手過來向顧見櫻問詢。




“敢問顧小夫人,到底為何不用府中大夫,非要請外頭的野郎中。小夫人,您要知道,驿司大人不僅是我辰州的驿司,更是十二州驿司之首。若大人性命有虞,那麽十二州的安穩都可能受到威脅。”




看得出來,眼前這些人是真心在意裴既白的安危。只可惜,顧見櫻此刻不知道這些人當中到底有多少可信之人,因此不敢以實情相告。“諸位大人可聽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大人們信任,我自可留下來。若大人不信我,那我索性離了此處便是。”




“這……”幾人對視一眼,紛紛猶豫起來。請顧見櫻過來雖是山枝的主意,但卻是因裴既白在昏睡之中提到了她的名諱的緣故。若真是裴既白想讓她主持府事,而他們幾個卻貿然将人攆走,那罪過可就大了。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顧小夫人,只是大人醒不過來麽,我們實在焦急。您若用府裏的大夫,沒準現在大人早就醒了呢,畢竟那孫大夫可是多少年的名醫了。”




顧見櫻原本是匆匆向前走的,此刻聽見這話,頓住腳步。“這位大人這般有本事,那我便先走一步,一切請大人做主?”




“那不成!我可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那護衛頓時退縮。




“既然不成,就別惹我不痛快。”顧見櫻冷冷殺了一記眼刀過去。開玩笑,她熬了一整個大夜,本就正不爽呢,哪有功夫在這跟他們費口舌。




“罷了罷了,再等等吧。”幾人頓住腳步。“但願大人眼光奇佳,不會連累自己吧。”




“裴既白,你要是再不醒過來,你這群手下我可真是要應付不了了。”顧見櫻腹诽一番,腳下的步子愈發緊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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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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