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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弟妹 不如我做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弟妹 不如我做主




獵人放好了捕獸夾, 通常不會白白坐等野獸上門。他們會投放足夠的誘餌,用來吸引尚未開智的野獸。此時此刻,顧見櫻就是這位獵人, 但她不需要再投放額外的誘餌了,她日日在傅家行走,本身就是絕佳的誘餌。




陳媽媽本就頻繁奔走于陳家和傅家,因此夜不歸宿也是尋常事。近來她離開了兩次, 然後都是夜裏趁着沒人的時候悄悄趕回來。可惜,即便趕了回來, 也沒有等到顧見櫻所說的好戲。于是, 陳媽媽漸漸産生了懷疑。




顧見櫻也無法,只好懇求她再多試兩次。或許,這些日子傅聆辰事多繁忙也說不準。陳媽媽猶豫再三, 答應再試最後一次。這一回,她提前跟傅聆辰交代好了, 說是陳家要她留下來幫忙驗看嫁妝,因此要次日中午時分才能回去。




這是面上的話, 實則顧見櫻知道, 晚上吹燈之後,陳媽媽便會回到自己所住的把山房裏。而自己, 只需要在吹燈之後經過兩間庫房, 然後安安穩穩地住在陳媽媽的房間裏, 等待傅聆辰踩中獸夾就可以了。




一切都會按照預想的發生, 因為今日顧見櫻特意在傅聆辰面前晃悠了兩圈,甚至還隐隐提了提從前的舊事。她想,他一定按捺不住了。




事實證明,顧見櫻是對的, 但不完全對。




陳媽媽姓陳,所以她的房間哪怕不鎖,也不會有人進去。且禦京城的家奴都住在耳房裏,連後院都進不了。所以等全府都吹燈之後,顧見櫻便悄悄從自己的房間溜了出去,然後摸進了陳媽媽的房間。




推門,熟悉的蘭花香傳來,那是陳媽媽常用的木犀油味道。顧見櫻壓低聲音喚了兩聲,果然無人回應。她便安下心來,從懷中摸出一個從庫房裏暫借來的小夜明珠,借着那一點點微弱的光芒,往桌案的方向走去。




不對,哪裏不對勁。顧見櫻的後背驟然有些發涼,然而她想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一道凜冽的風聲直奔自己的面門而來,随後,她只覺得後腦勺一痛,然後整個人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閉眼之前,她似乎看見了傅聆辰那張風雅倜傥的臉。




……




再睜開眼,顧見櫻看見的仍是夜明珠發出的熹微光亮。借着那光亮,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果然是傅聆辰。她心中一陣驚怒,正要上前撕扯,這才發覺自己的身上早已被拇指粗的麻繩緊緊綁住,就連口中也塞着不知從何處摸來的手帕。




然後,她看見眼前的男人慢慢坐下來,笑意朦胧,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顯得溫柔又詭異。“你以為陳媽媽姓陳,就一定會給陳家賣命嗎?”傅聆辰緩緩說道。




“陳媽媽……是陳媽媽,她……”顧見櫻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雙眼,滿臉不甘地在心中重複陳媽媽的名字。




長夜漫漫,傅聆辰當然有的是時間進一步解釋給她聽。他像是看一只空有爪牙的小貓兒似的看向顧見櫻,語氣熹微暧昧。“明娘,你要知道,我傅聆辰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看着顧見櫻一臉的難以置信,傅聆辰唇角的笑意更濃了。他一向自恃聰明,可惜趙氏根本不懂得誇獎,王媽媽也是糊塗蟲一個。所以他在這偌大的傅家根本找不到人去炫耀自己的成績。直到此刻,顧見櫻終于給了他這個機會。




傅聆辰的頭微微晃動,手指在空中慢慢畫着圈兒。“陳媽媽早就是我的人手了。要買通這個老貨,還真有幾分不容易。不過人活一世,怎能沒有軟肋呢。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才知道,原來她從前有一位相好的,現在在一位官員家裏當家奴。為了把她這位相好的救出來,我可費了大勁了。不過,這筆買賣很劃算吶。若不是陳媽媽,陳家也沒這麽快與我定下婚事。而我,此時此刻也就沒機會站在這裏,跟你敘舊了。”




顧見櫻臉上的表情一定難看極了,因為傅聆辰看着她的臉,都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你啊你啊,真以為我一着不慎輸在你手上,就次次都會輸在你手上麽。虧你想得出來,什麽馊主意,你當我真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麽。實話告訴你吧,陳媽媽早就已經與我說好,今夜你會到她的房間來,而她,則壓根就不會回來。所以,我此時此刻才能站在這裏。否則,你以為我會冒冒失失地闖進你的房間實施報複?蠢貨!”




顧見櫻說不出話來,只能竭力發出嗚嗚的聲音。




傅聆辰玩味一笑,勾了勾她披在肩上的青絲,高高在上道:“你若答應不大喊大叫,我便抽了你的帕子。當然了,你叫一聲也無妨,反正後院只有我娘和王媽媽,她們是不會出來的。”




漸漸冷靜下來的顧見櫻自知受制于人,只能滿臉怨恨地,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傅聆辰微微一笑,這才随手将帕子抽出來,平靜地看向顧見櫻。“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陳媽媽雖然是我的人,可我也不能做得太過分。我只不過,是想和你談談而已。”




“你想談什麽?談從前在辰州的事?”顧見櫻恨恨道。




“辰州?在辰州有什麽事?你說的話我不太明白。”傅聆辰打了個哈哈,很輕易地岔開話題。




“不談辰州,那不如談談陳媽媽。她都幫你做了什麽事?替你歌功頌德,誇耀你的翩翩君子氣度?”顧見櫻不無諷刺地問道。




“那倒也沒有。就算有,你也不需要知道。”傅聆辰坐直身子,正對着顧見櫻。“我們要聊的是你的去處。從何處來,就回何處去。今日,我們要解決的事就只有這一件。旁的,我一律不想跟你廢話。”




“怎麽,你在害怕?長夜漫漫,與我聊聊不好麽?”顧見櫻想從傅聆辰的嘴裏挖出一些自己想聽的事。




可惜,多年在禦京城游走,到底讓他養成了謹言慎行的習慣。他搖搖頭,點了點辰州的方向。“我們之間,現在最需要解決的只有這一件事。”




“此事沒有談下去的餘地。我既然來了禦京,便不會再回到辰州去。”顧見櫻直視着傅聆辰的雙眼,這雙眼風流溫雅,與傅令辰的桃花眼其實有些相似。




“明娘,有句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可曾聽過?”傅聆辰嗤嗤輕笑兩聲,随後胳膊一擡,虎口直奔顧見櫻纖細的脖頸而去。




顧見櫻微微眯眼看着他,待到看清那雙眼眸中的殺意,終于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等了,于是她咬咬牙,鹿眸一綻,随後右腳發力,将身邊的一只繡墩踹倒在地。




一只繡墩當然不能把傅聆辰怎麽樣,然而這咣當一聲的響動卻讓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他有些慌張,虎口正要掐緊,房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脆亮的女聲。




“明娘!”她一聲大喝,吓得傅聆辰渾身一抖,于是那硬得咯人的虎口也立刻被收了回去,唯餘顧見櫻喉頭一陣餘痛。




“你是什麽人!怎麽敢平白闖入我傅府!”傅聆辰站起身來,語氣裏顯而易見地透着心虛。




然而,闖入傅府的又何止眼前的女子呢。只見她拍了拍手,後門處随即傳來一陣響動。随後,一雙人高馬大的家奴沖進來,半垂着虎虎生威的眼眸,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杜媽媽。




杜媽媽?這個名字很耳熟。可沒等傅聆辰響起來,眼前的婦人已經起手點了兩盞油燈,施施然開了口:“傅大人莫不是忘了,這座傅府是如何來的?”




傅府是如何來的?自然是陳家給的。傅聆辰渾身一凜,立刻想起來了。這杜媽媽是陳敏的奶娘,因救人有功,所以早年間便被陳立敬賜了官屬的身份,如今對外稱是陳敏的乾娘。只是,她怎麽會在這裏呢?




傅聆辰極不願意承認杜媽媽是為顧見櫻而來,可眼前的場景告訴他,事實很可能就是如此。這麽說,這個圈套并沒有自己看上去那麽簡單。還是說,自己進入顧見櫻的房間,本就是她設下的另一個圈套……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杜媽媽。”顧見櫻還被綁在玫瑰椅上,這會很是平靜地喊了一句。




“知道了。”杜媽媽一擺手,命身邊的一雙家奴替顧見櫻解開了身上的繩子,随後淡淡問了一句。“沒事吧。”




“媽媽來得及時,我沒什麽事。”顧見櫻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輕聲道了謝。




“該是姑娘謝謝你才是。”杜媽媽神色和緩地看了她一眼,随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傅聆辰:“事情出在傅府,少不得給大人一個解釋。”




傅聆辰也不傻,到這會早就看出來事情是怎麽回事了。只不過,他很好奇,這杜媽媽是從哪裏鑽出來的。




“這是從前陳家的房子,想藏個人再容易不過了。明娘聰慧,說陳媽媽在傅家久了,難免有二心,小姐本無意針對傅大人,不過是想看看陳媽媽的衷心罷了。不想明娘稍稍設個圈套,反把大人給連累了。”




要說杜媽媽能成為陳敏的乾娘,而陳媽媽卻輕而易舉地被傅聆辰拉攏了,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的。光從杜媽媽這一番話就能聽得出來此人有多聰明。既給傅聆辰留了臉面,又沒忘了把事情全都推在顧見櫻的頭上,最後還給自己留了後路,免得得罪了傅聆辰。




好吧,顧見櫻不得不承認,這杜媽媽很聰明。




然而,即便杜媽媽解釋了這麽一大圈,傅聆辰的臉色仍是難看極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顧見櫻竟然能做一步想三步,甚至把自己已經拉攏了陳媽媽的事都預料到了,而且還安排了杜媽媽在外頭偷聽。




傅聆辰終于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輕敵了。他現在在死命地回想自己方才都說了什麽,還得趕快絞盡腦汁地想出足夠可信的解釋來,畢竟,這杜媽媽就是陳敏的耳朵。自己夜闖明娘房間的事,恐怕不等天亮就要傳到陳家去了。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傅聆辰此刻終于體會到了。他恨恨地看向顧見櫻,一顆心卻止不住地往下墜落。他簡直不敢想,要是陳敏大發雷霆,陳家這棵大樹還能任由自己牢牢靠着麽。




“喪,門,星。”傅聆辰不敢當着杜媽媽的面罵人,卻敢面對着顧見櫻說出一句唇語。然而,他越憤怒,顧見櫻越興奮。因為這意味着傅聆辰的确栽了個很大的跟頭,很大很大。




“杜媽媽。”傅聆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可惜,來人紋絲不動。“大人不必驚慌,您與小姐情投意合,即便有些誤會,解開就是了。要緊的是陳大人極看重您,您啊,切莫因小失大才好。”




“是,是。”傅聆辰讪讪賠着笑意,袖中的拳頭早就攥得跟拳頭一般了。




雖然來得人多,但杜媽媽辦事極利落。不到天亮,她已經帶着人從後門離開了。顧見櫻作為證人,自然也得走。不過,在她走之前,傅聆辰還是找到機會跟她說了一句話。




“記住了,你只是我的弟妹。”傅聆辰咬着牙關,忍着想要掐死她的沖動,惡狠狠地提醒道。




“我若記不住呢。”顧見櫻微笑。




“你一女嫁二夫,若是被人知道,禦京城同樣留不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惦記着大獄裏的裴既白!”




好吧。顧見櫻不得不承認,傅聆辰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她也沒打算拿二人之前在辰州發生的一切說事。因為那些事一來沒有證據,二來說了會牽連自己,其實不見得是好事。




“我的嘴不重要。”顧見櫻微笑着給傅聆辰添堵。“要緊的是傅大人的嘴,該怎麽解釋,才能哄回陳家小姐的歡心呢?夜來闖入女吏的房間,還花大心思拉攏了陳媽媽,讓陳媽媽替你在陳家周全美言。而且,你還威逼女吏離開禦京,這怎麽聽,都覺得傅大人是對我有邪念呢。”




“你!”傅聆辰要被氣死了,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是對的。




陳敏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哪怕聽說傅聆辰當着陳家所有家奴的面跪在院子裏認錯,她也不肯出門見他一面。




“傅大人說,明娘是他弟弟從前的發妻,不過二人生不出孩子,故而去歲就和離了。他之所以夜裏過去,不過是想勸明娘回辰州,和他弟弟好好過日子。因為他弟弟有案底在身,他嫌丢人,這才沒把真相告訴姑娘。”杜媽媽站在陳敏身邊,一邊替她戴上一對紅寶石耳墜,一邊輕聲說道。




“那天晚上的話,媽媽你聽得一清二楚。你覺得,事實是如此麽?”陳敏不傻,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傅聆辰對明娘一定心懷不軌。




“我說句實在話,姑娘,您糾結事實是什麽樣其實根本沒有用。要緊的是老爺怎麽想。若老爺覺得不成,那這婚事就一定不成。反過來若老爺仍覺得這傅大人是可塑之才,那您不樂意也沒有用了。”




陳敏舉着簪子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随後苦笑着點了點頭,拉長了語氣道:“媽媽說得啊,确實是這麽個理兒。那位新明娘呢?叫她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杜媽媽應了一聲,又說了兩句陳媽媽的去處,便親自去喊人了。顧見櫻要進屋,少不得要經過垂花門瞧見前頭院裏的傅聆辰。雖然隔得遠,但顧見櫻看得很清楚,跪在地上的傅聆辰不過是看上去體面,實際上手腕上的青筋都要鼓出來了,顯然是因為覺得丢人的緣故。




其實顧見櫻也知道,這麽一件小事未必能扳倒傅聆辰,但只要開了這個頭,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陳家這種人家,能忍得了一次,但絕對忍不了第二次。




更何況,自己連消帶打地将陳媽媽攆出了傅家門,自己往後的日子也能安生不少。一則,這新來的媽媽肯定不會再被傅聆辰收買,自己就多了一重依靠。二則,有了這事在前頭,傅聆辰為了避嫌,一時半會都不敢對自己動手了。




想想自己之前的四個時辰,也不算白跪了。不過,眼前還有陳敏這一關要過。顧見櫻對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仍是有些摸不透的。想到這一點,她打起精神,走進了陳敏的房間。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屋裏的擺件肯定沒有一件便宜貨,所以顧見櫻走得格外小心。不想,坐在繡墩上的陳敏反而笑了笑。“果然挺漂亮的,上次我也沒仔細瞧,這回才看清楚。”




顧見櫻臉色微窘,垂着眼眸不敢接話。




陳敏見她不吭聲,便勾了勾嘴唇,歪着頭繼續問:“既然這麽漂亮,傅大人又這麽喜歡你,不如我做主,索性把你嫁給他,怎麽樣?”




說罷,她擺擺手又道:“不必說什麽你是他弟妹這種話,我才不信呢。”




這話,該怎麽答呢?顧見櫻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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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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