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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哥 難道說真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大哥 難道說真的




“你說不能住就不能住了?”趙氏一把拽住了那房牙子的袖口, 壓低聲音道:“當初我可是跟你說好的,先跟你立契,宅子寫你的名字。等那買宅子的人回來了, 你再跟他去立契。這中間多出來的半個月,便由我住着。我為此還多給了你一兩銀子呢!”




“我知道,你別嚷!”那房牙子抽回自己的袖子,嘶了一聲道:“這不是此一時, 彼一時麽!”他哪裏能想到那原本要買宅子的客商因船漏了,一時回不來, 他更沒想到有人願意加五兩銀子買這座宅子。他大為心動, 索性不等那客商了,直接把宅子賣給了後來之人。




“我不管,總之你收了我的銀子便要讓我住下。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兩頭便宜, 那邊怕是也收了大筆銀子,說是我不肯壓價。這邊又從我這裏多賺了不少。”趙氏急着想回家洗沐, 這會說話便也頗是不留情面。




要說房牙子是什麽人物呢, 那一向是滑不留手的。再加消息齊全,來得又快。這一位也不例外, 他早就知道趙氏已沒了前往禦京的可能, 故而對她自然不會像從前那般客氣。不過說實話, 他其實原本是給趙氏留了處沒人住的宅子當後路的, 可此刻趙氏這般态度,他也不想慣着。有那功夫賣出去或者賃出去多好。




于是,他哼了兩哼道:“我收了銀子說讓你住一段日子,又沒說住幾天。如今人家正主站在那, 怎麽可能讓你還在這鬧騰。行了行了,你趁早另擇地方走人吧,別在這丢人現眼了。”




“你胡說,當初你分明說好了……等等,你說什麽?正主站在那,正主在哪呢?我倒要與他分說分說,怎麽就不能讓我在這多住兩天了?再說了,我橫豎要兩日才能把行李收拾好不是。”




那房牙子滿眼不耐,雙手沖着顧見櫻所站的方向拱了拱手,又客氣地對她一笑,随後沖着趙氏道:“喏,如今這宅子的主人便是這一位了。”




“你莫與我玩笑!混賬小子。”趙氏一向自視持重,可如今一身髒臭難以收拾,她也就不顧什麽言語風度了。




“誰與你玩笑了,不信你跟我回鋪子查契書去。我告訴你,你好好跟人家商量商量,或許人家還許你多住兩日呢。”房牙子說着話,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又對顧見櫻道:“小夫人,在下鋪子人少事忙,急着回去,就不叨擾您了。這位趙氏便是這房子從前的主人,您一會命人把東西全都搬出來給她便是。”





“好,有勞你了。”顧見櫻命靈雀送了兩步,自己卻轉頭看向左右四鄰。“契書前兩日已經給大家看過了,今日正好請大夥做個見證。”




“不錯,我們作證。”大夥立刻捧場道。




趙氏這才反應過來,顧見櫻也好,房牙子也好,都不是在和自己玩笑。于是,她一臉驚訝地看向顧見櫻,又與身邊的傅令辰交換了視線。傅令辰緊緊蹙着眉頭,他早看出不對勁了,顧見櫻身上穿着的衣裳,所戴的首飾,可都是價值不菲啊。




“見櫻,你不會是已經與驿司府的哪位大人勾搭到了一起吧。”他起初覺得是裴既白,可後來又想了想,覺得裴既白肯定看不上這種人婦。大約是那個姓孟的?還是說另有旁人?總之應該也是裴既白的心腹吧。不管是誰,他都覺得顧見櫻太不檢點了。一個尚未和離的婦人,怎可如此不知廉恥??




聽見傅令辰的話,趙氏也頓時反應過來了。“對,怪不得那驿司大人竟然會主動出言把我這個五品大員的母親關進大牢,肯定是你跟他的哪個心腹有染!顧見櫻,你要不要臉!”




“你放屁!”開口的是鄭媽媽,她領着三個婆子一股腦從門裏擁出來,一個巴掌扇在了趙氏的臉上。不過扇完之後她才發現,趙氏的身上一股惡臭味,這讓她又是惡心又是後悔。後悔沒讓別的婆子幫忙動手。




“你們,你們是?”住在這裏的不應該是王媽媽嗎?她特意叮囑王媽媽幫自己守着屋子啊。




“是有個什麽媽媽前兩天找到後門了,我看她賊頭賊腦不像好人,就求了護衛老弟把她打捆扔到野山頭子去了,誰知道現在是死是活。”鄭媽媽哼了一聲,随後指着趙氏的鼻子道:“你就是我們姑娘從前的婆母吧。呸,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我們姑娘跟你似的,就知道騷情男人啊。你當寡婦當慣了,誰得機都能摸一把,我們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也不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們姑娘的銀子都是自己賺來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姑娘是辰州唯一一戶給禦京城進獻糕餅的,你不知道那禦京城的賞金有多少,呸,別說買你一個宅子了,就是把你這把老骨頭買回來,再把一身肉都當牛肉賣了,那也不過是我們手指縫裏留出來的一點銀子罷了。別紅口白牙地在這潑髒水,當誰家都跟你們傅家似的,專乾下九流的勾當。”




這一番罵得酣暢淋漓,靈雀在旁邊都要看傻了,恨不得當場拜師學藝。她要是早有這罵人的本事就好了,這兩年肯定早把趙氏氣死了。




是的,趙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真是差點就要氣死了。她臉紅了,脖子根粗了,就連呼吸都喘不勻了。“你,哪裏來的腌臜婆子,竟然如此放肆!”




“我還想問你呢,哪裏來的髒東西,怕是從誰家的屎盆裏爬出來的吧。黃天在上啊,五谷輪回啊,這年頭怎麽什麽東西都能成精了!”




“……”顧見櫻此刻不得不承認,術業有專攻啊,這買仆婦的銀子花的值啊。




傅令辰終于反應過勁來了,覺得不能再讓她這麽罵下去,于是趕緊攔在了趙氏身前:“母親,看來見櫻的确賺到了不少銀子,要不然也不會養這麽多仆役。”




趙氏也醒過味了,看來荊氏說得有幾分道理,這顧見櫻的确瞞着自己乾了不少事。她留心瞥了靈雀一眼,發覺她就連鞋子都是簇新的,心中更是明白了。“這麽說,這宅子如今姓顧了。”她這才瞧見燈籠上的姓氏已然換了。




“見櫻,既然這樣,那你就讓母親進門洗沐安歇吧。你瞧母親也吃了這麽多苦……”傅令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媽媽打斷了。“房裏沒地方了,你們非要進去的話,我就去敲登聞鼓了。嗯,強闖民宅,小夫人,這算是個罪名吧?”




熟讀周律的顧見櫻微微颔首。




傅令辰臉色一變。趙氏則勃然大怒,“不進就不進了,當誰沒宅子沒銀子了。哼,我們有的是地方住。倒是我們的行李,你們趕緊給我們恭恭敬敬送出來。要不然,有你們的苦頭吃!”




“早就備好了。”鄭媽媽一拍手,三個仆婦便去門房裏搬了兩個大箱子出來,大箱子沒有鎖,裏頭的東西滿滿當當,不過一看就沒有值錢東西,全是破爛衣衫之類的。




“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有鄰居吃着自己家種的南瓜子看熱鬧。“你們娘兩的東西都被那個後來的小姑娘搬走了,就是上次你跟我說姓莊的那個,圓臉的,不是你們擡的妾嗎?”




“漪兒?”傅令辰傻眼了。




趙氏也心中一沉。這些年她憑着顧家食肆沒少存棺材本,除了一些現銀外,剩下的差不多都是些首飾擺件之類的,還有一對荊玉芝給的琉璃屏風,深得她喜歡。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一朝全都被莊漪卷跑了。




“不可能,那孩子性格向來乖順……你們胡說!”趙氏口中硬氣,可手指卻在微微顫抖了。她粗粗算過,那些東西加在一起,怎麽着也能賣個十兩銀子啊,她甚至連當鋪都問好了,只等着去禦京之前把東西全都賣掉。




“哈哈哈,可不是乖順嘛,走的時候還跟我們招手作別呢。”有人忍不住嘲弄道。




趙氏看着面前幾個破箱子裏裝着的破衣服爛襖子,心中一陣陣地抽痛。再看看靈雀手裏懶洋洋地舉着的一袋子裹絲糖,心中更是苦悶。那裹絲糖一袋子足足有十文錢,這顧見櫻到底有多少銀子能這麽敗家!




原本這兩天她嘴邊的燎泡都已經下去不少了,這會竟然又隐隐作痛起來。再加上這些日子雖然打點了,但畢竟還是飲食不善,所以她胃裏也不舒坦,手腳更是冰涼。趙氏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一陣委屈的淚水只往喉嚨裏鑽。




左右四鄰見鬧到這個地步,都覺得活該,于是一個兩個搖着頭離開了。傅令辰這會才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衫,随後看向顧見櫻道:“櫻兒,對不住,方才是我誤會你了。”




雖然蹲了幾天大牢,但傅令辰發覺他對顧見櫻還是恨不起來的。甚至不知為何,他看着如今衣衫華麗,姿容豔美的顧見櫻,竟然覺得更喜歡了。“這麽多的銀錢,你說賺就賺來了,真是讓我佩服。”他輕聲說着。




趙氏氣得都要沒氣了,甚至連剜傅令辰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說實話,她倒也不意外,畢竟這兩個兒子從小到性格差距就很大。老大心狠,适合往上爬,老二軟弱,适合留在這裏與顧見櫻做戲,這也是她和荊玉芝打算好的。只不過她沒想到,傅令辰真愛上了顧見櫻,而老大傅聆辰,更是在臨走之前叮囑自己,說顧見櫻這輩子只可能是他的女人,要自己千萬不許讓二弟碰她一根頭發絲。




趙氏想想就覺得憋屈。這也是她之前急着要顧見櫻性命的理由之一。




顧見櫻看着瘦了一圈的傅令辰,稍稍掩住口鼻,“這些日子,你的病可是好些了?”




猛然聽得這話,傅令辰眼裏綻出光芒來。他不意顧見櫻竟然如此關心自己,不由得一陣激動,不過很快,這激動又被灰心沮喪取代。“尚未痊愈。不過,總比之前好一些。櫻兒,你相信我,我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我……”




“你想多了。”顧見櫻冷冷打斷了傅令辰的話。她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很有意思,怎麽事到如今還能覺得自己對他有情意呢?她無奈地搖搖頭,面容更顯清幽:“我只是覺得奇怪,一個從小都康健的男兒,為什麽忽然會生了這樣的怪病呢?”




她之前聽傅令辰一臉尴尬地說過,少時他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是在成婚後才有了這個毛病。




傅令辰的面皮漲紅了,他以為顧見櫻是在羞辱自己,但随後卻發覺不是,顧見櫻是真的在替他分析此事。




“你看啊,你成婚之後便生了這病,起初呢,你我二人面皮薄,便讓人幫忙請來了幾位醫士,可那幾位醫士皆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後來呢,趙氏便勸你不要再看了,說這是什麽少陽之疾,醫士根本看不好,或許請個道術仙翁來或許還能可能。再再後來麽,趙氏便找來了莊漪。這從頭到尾看上去是慈母之心,可傅令辰你也讀過書吧,難道不知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所謂道術,無非裝神弄鬼。再說莊漪,呵呵,她不過尋常女子,難道真的命格清奇,恰好能壓住你的隐疾?”




“……”傅令辰說不出話來了。他其實也想過這個事,當時有一陣子被沖昏頭腦,真的覺得莊漪能治自己的病。可是後來清醒過來,他就反應過來了,莊漪不過平平無奇的一位女子,怎麽可能有這種補陽的本事。然而那個時候,他的确對莊漪生了些好感,畢竟與顧見櫻的溫柔體貼不同,莊漪的性格更可愛俏皮,而且身世又不好,這讓他情不自禁地便生出了一些保護她的欲望。于是,他便順坡下驢,把莊漪娶回了家中。




傅令辰回想起此事,心中自然愧疚難言。不過受顧見櫻點撥,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母親趙氏對延醫問藥給自己治病的事并不熱絡。甚至當初還有一位關系極好的同鄉提醒自己,說你怎麽不找點好醫士,找的全都是一些挑着扁擔賣膏藥的赤腳大夫。傅令辰當時還反駁,說醫士是自己母親找的,絕對是最好的醫士了。那位同鄉當時抽抽嘴角,不說話了。




傅令辰現在才明白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大約就是想說你母親是心疼銀子吧,給你找這種破大夫。可趙氏手裏真的沒錢嗎?傅令辰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自己與顧見櫻剛剛成婚,趙氏也剛把顧家食肆捏在手裏,那時候她手裏的銀子可不少。




“覺得不對勁了?”顧見櫻微微一笑。趙氏卻早已緊張起來,她顧不得埋怨顧見櫻挑撥,一把拽住了傅令辰的袖子。“兒啊,你不能聽她胡說八道,母親怎麽不希望你病好呢,母親是最盼着你好的了。可是當時的局面你也知道,那些醫士都說這病是治不好的。母親心灰意冷,還能有什麽辦法,只能前去求道士了。你忘了,母親還三拜九叩地給你求來了壯陽符,只為治好你的病啊。”




這些事說起來很是尴尬,但這種局面,确實大家都不能不談。傅令辰的表情緩和了一些,趙氏松了一口氣,正要脫口對顧見櫻大罵,卻聽顧見櫻慢悠悠又道了一句:“所以,傅公子,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很可能知曉你的病因,所以才故意拖延,不去診治呢?”




若是從前顧見櫻說這句話,傅令辰一定不會相信。可現在,他本就見識了自家母親的種種行徑,再加上顧見櫻如今眼光銳利,心思通透,她說的話幾乎句句都成為了現實。所以,他其實對她是有七八分相信的。




“你胡說八道!我自己的兒子,我怎麽可能不盼着他好。”




“是啊,若是你只有一個兒子,自然會盼着他好。可事情的關鍵就在于,你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對吧。”顧見櫻面對趙氏的痛斥,渾然不驚,反倒淡淡地反問她。




趙氏被說愣了,傅令辰則反應過來。“母親,你的意思是此事與大哥有關?”




“決計沒有!辰兒,無論如何你也不能懷疑你大哥!那可是你的親哥哥啊。他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裏極看重你這位親弟弟,又怎麽能狠下心給你下毒呢!”趙氏說着話,胳膊紮煞起來,狼狽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痛苦與無奈。




不過,傅令辰卻沒有動容。恰恰相反,他一臉驚異地看向了趙氏。顧見櫻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她沒想到趙氏竟然這麽蠢,幾句話便說漏了嘴。




“下毒?好端端的,母親為何會想到下毒呢?難道說真的有人給我下毒?”傅令辰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下意識想往顧見櫻身邊靠靠,可惜人家遠遠站着,壓根不給他機會。




“下毒?不,我什麽都沒說,我什麽都沒說。你聽錯了,你聽錯了。”趙氏連連擺手。她覺得現在自己的腦子真是有些不夠用,這些日子在大牢裏整日熏得厲害不說,晚上又睡不好,唉。




傅令辰呆呆站在原地,原本清秀的眉眼此刻顯出幾分渾濁痛苦。顧見櫻則沒有錯過這個良機,慢慢笑了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毒之人便是你那位兄長傅聆辰。否則,要如何解釋你母親百般遮掩,又始終不肯給你尋良醫治病的行徑呢?唉,真是可憐吶,可憐你自認與長兄情深,人家卻壓根沒把你當弟弟。”




傅令辰的嘴角莫名抽動了一下,随後雙眸沉沉地落在了趙氏的身上。“母親……”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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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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