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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斷指 此豎子賊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斷指 此豎子賊心




莊廉本以為顧見櫻會看在從前二人有些交情的份上把自己請到屋裏說話。不想, 她冷眼站在那,沒有半點伸手幫忙的意思。莊廉一時灰心,又想到自己從前對人家何等傲慢不屑, 也就歇了這份多餘的念想。




“我以為你們拿走了趙氏的大半家産,如今應該過得不錯。”顧見櫻站在姜家兩位兄長身後,淡淡開口。




冷風吹着,莊廉的酒漸漸醒了。他搖搖頭, 苦笑了一聲。“是我糊塗,我為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把漪兒送到了淩家, 給淩老太爺為妾。她受不了了,命人把我丢在了外頭。我進不去淩家,也賺不到別的銀子, 相好的也不跟我了,我就只能日日吃酒買醉。沒想到, 今日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裏。顧家, 呵呵, 從前還是傅家呢,怎麽轉眼就換了門頭了呢。”




顧見櫻沒有答莊廉的話, 只是沒有任何情緒地看着這個乞丐般的男人。而旁邊的姜照晴, 此刻則深深地打了一個激靈。然後, 她拽緊了顧見櫻的袖口, 一臉木然道:“櫻兒,我記得爹爹說過,前年,淩老太爺剛剛過完六十歲正壽。也就是說, 那位莊姑娘……”




!!顧見櫻的心重重一沉,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莊廉。“你是人嗎?莊廉,莊漪才多大啊。連傅令辰都未曾……她心中有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莊廉像瘋狗一般惡狠狠地喊了一聲。可這一聲似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很快便又癱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甚至帶了些哭腔。“可是當時是她同意的,她也是個喜歡銀子的人,她說過,為了銀子,她嫁給誰都可以,嫁給誰都可以的。”




“放屁!”姜家大哥終于聽不下去了,狠狠一腳踹在了他的肩膀上。這一回力氣用得足,莊廉不僅疼,甚至連嘴角都滲出了殷紅的鮮血。他有心反抗,可惜手腳都軟塌塌的,半點都使不上力氣。




顧見櫻這才看出來,眼前的男人不僅吃醉了酒,似乎還染上了重疾。她稍稍擡手,攔住了還想繼續打人的姜家大哥,追問道:“莊漪現在在哪裏?她有沒有想辦法離開淩家?”




雖說她對莊漪沒有太多好感,但也談不上不喜歡。在她眼裏,莊漪更像是一個沒有主見,被人引錯了路的小姑娘。





“她離開淩家了。”莊廉笑了笑,不等顧見櫻安心,又哈哈大笑道:“不過她跳進了另一個火坑。哈哈哈哈,這回我看她是徹底出不來了。我都說了,我是她哥哥,別人都會害她,我不會害她的。可她不信啊,這回好了,這回是真的好了。”




“她去哪裏了?”




“去哪裏了?”莊廉的眼睛瞪得老大,上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像是血盆大口,又像是兩道深淵。“你想知道去哪裏了,好啊,我告訴你,她被你的那位好夫君帶走了,帶到了荊氏那裏。荊氏乾得什麽勾當,我早七八年就知道了!”




雖然心中早已猜到了,但此刻聽完莊廉的話,顧見櫻還是覺得心頭一片寒涼。她忍不住與姜照晴對視一眼,果然她的小臉也煞白煞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竟然還在害人。”姜照晴氣得手都顫抖了。一想起她在禦京城受的罪,她就恨不得把荊玉芝挫骨揚灰。




顧見櫻的素手落在姜照晴的肩膀上。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麽空洞無力的安慰之語,而是勾了勾嘴角,緩緩吐出幾個字。“是,我也不打算再等了。”




是時候該讓惡人得到該有的報應了。




“那他怎麽辦?”姜家二哥都準備好繩子了,只等顧見櫻一句話,就能把人捆到州令府去。




“州令府也是一團污穢。把他送過去,也未必能怎麽樣。何況……”顧見櫻的視線落在莊廉艱難起伏的胸口上,那裏似乎很快就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算了吧。”她擺擺手,請姜家二位兄長把莊廉挪到了礙不着人的巷子口。莊廉一聲不吭,死魚似的任由他們擡起來,雙眼空洞無神,顴骨卻有異樣的潮紅。




顧見櫻不願再看,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後頭傳來了一道很虛弱的聲音。“你救救她吧。”




姜照晴回頭,看見莊廉雙眼無神地仰面看着上蒼,像是在對顧見櫻說話,又像是對上蒼氣球。“你救救漪兒吧,是我害苦了她,我害了她一輩子。你救救她吧,別讓她被荊氏送到禦京城去……”




顧見櫻與姜照晴對視一眼,并未作答。倒是姜照晴,緊了緊衣領,幽幽嘆息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




在流放地很難看見如此富麗的一間書房,房裏的陳設幾乎都是檀木所制,西牆的多寶閣擺着各色古籍善本,桌案旁的香爐裏燃着玉姬香,與幽微的墨香混在一起,平添溫潤細膩。




馥兒端了一盞乾乾淨淨的燕窩上前,笑着問道:“夫人在做什麽,怎麽這麽認真?”




被喚作夫人的自然是荊玉芝。她細長的手指如魚尾般緩緩擺動着,下頭擱着一張名冊,名冊上寫了數個名字。這些名字對流放地之人而言很是陌生,但放在禦京城,卻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還能做什麽。”荊玉芝嗔怪一笑,又繼續垂下眼眸。“我在想,年已經過完了,這回是把這個荊氏送到衛家呢,還是送到王家呢。”




“的确是件難事。”馥兒笑着上前替她揉着小腿,稍稍思索道:“衛小郎君是個知道疼人的,可惜馮亦瑤馮姑娘命不好,竟得了瘋病。再說王家,王夫人寡居已久,有磨鏡之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此看來,兩家都不錯,只是看哪家對咱們利處更大了。”




“要說利處更大嘛,荊明的官職一時半會動不得了,倒是咱們在禦京城的買賣,少不得王夫人幫忙。好罷,那就把人送到王家去吧。”荊玉芝笑了笑,食指輕輕一挑,手中的名冊順勢啪得一聲合上。




對于那名冊,馥兒也不敢多看一眼,瞧着荊玉芝似乎貼身放好了,她才敢擡起頭來伺候她用燕窩。但那金鑲松石柄的羹匙才拿起來,便見孟慶山邁着沉甸甸的步子走了進來。




一瞧見他,不知怎地先瞧見他那根斷指,荊玉芝頓時心裏一個咯噔。裴既白,如今簡直成了她的一個噩夢了。




孟慶山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什麽,把左手往後掩了掩,才緊張兮兮道:“承兒與岚兒都不見了。昨日岚兒的禁足剛解,今日人便不見了,還帶着她弟弟一塊走的。我擔心……”




“不見了?”荊玉芝的心驟然緊了緊,随後才暗自搖頭。不會是裴既白的,他要是真想對付自己,沒必要先拿兩個孩子下手。至于別的仇人,大約也鬧不出這麽大的事。




荊玉芝想了想,很快冷笑一聲:“我若沒猜錯的話,此事一定跟傅令辰有關。此豎子賊心不死,打量好了要當我的女婿!”




“是他?”孟慶山聞言也松了一口氣,随後便命人盡快把傅令辰帶過來。




荊玉芝則慢慢站起身,染着紅蔻丹的手指緩緩在孟慶山身上撫了撫,随後冷聲說道:“這個傅令辰真是鬼迷心竅了,挨了毒打竟然都不死心。一會大人可得好好給他個教訓。”




“這是自然的。”孟慶山臉色不虞地答應下來。




不過須臾,果然衙役把傅令辰帶了過來。與他一道過來的還有趙氏,此刻算是連哭帶嚎,大吵大鬧。“你家的閨女寶貴,我家的兒子難道就不是心尖寶貝了嗎?做什麽打了人一次還不夠,還要命衙役這般不顧顏面地把我們提過來。荊氏,我知你錢多勢大,可我家大哥兒也不是吃素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們二哥兒過不去,聆辰回來,定然不會讓你好過。”




荊玉芝也許久沒見到趙氏了,她沒想到趙氏現在竟然變得這麽潑婦。她哪裏知道,趙氏想得很清楚,一則荊氏不可能再給她銀子,二則傅聆辰是傅家最大的護身符,足夠她在流放地橫着走了。




孟慶山聽得也頭疼,捂着腦袋讓她閉上嘴,随後看向傅令辰道:“拐帶人口是什麽罪名,你也知道。岚兒在哪裏?誠兒在哪裏?你快說出來。”




傅令辰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得擡眸問道:“怎麽?岚兒不見了?荊誠也不見了?”




這話一出,荊玉芝的臉色先變了變。她對傅令辰還算有些了解,他跟傅聆辰的性子完全不同,他不太會演戲,也不太擅長掩飾自己。




孟慶山聞言也頓覺不對,與荊玉芝對視一眼後,當即站起來問道:“你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岚兒不見了?”




“我們哪裏能知道你家閨女去了什麽地方。你瞧瞧。”趙氏指着傅令辰的身子:“這身上的傷還沒好呢,走路都艱難,哪有心思搞什麽郎情妾意……”




“行了娘!”傅令辰聽得不耐煩,脫口沖她喊了一聲。把人喊愣了之後,他回頭看着荊氏,臉色陰沉道:“我以性命起誓,我真不知道荊岚去了何處。荊夫人,她不會尋短見吧?”




“我荊氏的女兒還沒這麽愚蠢。”荊氏嘴上硬氣,心裏卻止不住地打着哆嗦。難道真是裴既白按捺不住了?她用手撐住桌角,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鎮定思考——不得不承認,裴既白是自己在流放地最大的敵手。可是,自己姓荊,就憑這一個姓氏,她敢保證裴既白不敢輕易跟自己過不去。除非,他破罐破摔,想跟自己來個同歸于盡。




可是,他憑什麽要這麽做呢?就算自己對他的心上人動了手,他不是也還回來了麽?這也不算是什麽死仇啊。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裴既白這個人性情本就陰晴不定,沒準他真就一時抽風,要跟自己鬥個你死我活呢。




荊氏越想越覺得齒冷。外頭有冷媽媽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手中高高舉着一封信箋道:“夫人,不好啦,不好啦,三姑娘和小公子被人綁走了!”




“什麽!?”荊氏騰地一聲站起來,旁邊的桌案被震得晃晃蕩蕩,茶盞一倒,茶水撒了滿地。冷媽媽也顧不得地上一片濕滑,半跑半爬地沖過去,将那信箋遞到了荊氏的手中。




荊氏起初臉色還雪白,可漸漸卻又多了些血色。因為紙箋上的話,不像是出自裴既白之手。




“怎麽說?”孟慶山湊過去問道。




“說是要我一個人去觀星樓。”荊氏把手中的紙箋輕輕遞過去,語氣緩重道:“那座樓年久失修,人跡罕至,的确是個綁人的好地方。”




孟慶山聞言嘶了一聲,搖頭道:“不是裴既白。”




“你怎麽知道?”荊氏反問。




孟慶山指了指剛剛跟冷媽媽一起跑進來的州兵道:“有州兵來報,說是豐原山失火,裴既白已經帶着數千護衛前去滅火了。豐原山旁邊緊挨着靈岩山,那裏盛産上貢用的玉石。豐原山的火勢一旦燒過去,靈岩山的玉礦定然也會遭受損失。所以,裴既白如此緊張也是應當的。”




“消息可靠?”




“可靠,不少州兵親眼所見,确認是裴既白本人無疑。況且那數千名護衛也是烏泱泱一片沖出去的。”




荊氏的美目慢慢掃過孟慶山的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裴既白真的要跟自己過不去,那就憑他孤身一人是不可能的。畢竟自己身邊還有孟慶山和他的兩千餘名州兵在。那麽,不是裴既白,還能是誰呢?




荊氏不那麽急了,她重新坐下來,手裏慢慢把玩着一把桃紅色碧玺手串。手串上頭的雲紋清晰精致,恰如她此刻線條分明的臉龐。




“荊夫人。”廳內忽然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我在想,此事,會不會和顧見櫻有關系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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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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