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人間悲劇 是獻身還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人間悲劇 是獻身還是
“公孫涵……”
薛挽月默默記下了這位人才的大名。
但願其人不會“中道崩殂”, 還有機會為大夏效命。
以蕭永的小心眼,這很難說。
【雖然但是,公孫涵的風評一直挺兩極分化的。】
【現在宮主的粉絲基本都挺喜歡這位識時務又能乾事的俊傑。但他主動寫信,替大夏招降納叛的行為, 在古人價值觀中一直挺受诟病的。】
【舉個例子吧, 史學價值遠不如《夏史》的《新夏書》直接把他和陸令先并列一傳,歸為佞臣之流, 字裏行間大力批判。】
【之前主播不明白, 不就是背刺舊主的速度快了點嗎?人家好歹在投降之前的确是為南梁拼到了最後一刻,也差點丢了命。要說古往今來比他更過分的二五仔多了去了, 何至于對着公孫涵這麽喊打喊殺呀?】
【深入了解永元時期的歷史之後才發現,原來公孫涵還是一位響當當的酷吏。宮主推行種種新政,當然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推行下去了,而是有一批堅決執行他命令的官吏, 公孫涵就是其中的典型。】
【這人為了向宮主表忠, 對曾經的同僚親戚、舊友故交,那叫一個鐵面無情——一大幫前半生長在朱門錦繡堆中,沒吃過一天苦的世家子弟,不是被趕去草原放羊, 大漠吃沙子,就是被趕去南海喂魚。】
薛挽月:“……”
他決定收回方才的想法, 不是但願,是千萬不要中道崩殂啊!
薛挽月注視天幕的雙眼迸發出明亮的光。
這樣的大才,合該為我大夏效力!
是該想想天幕結束之後如何把人從南梁那邊弄過來了……
薛挽月大腦瘋狂運轉之時, 天幕中飄來的女聲卻讓他眉頭緊皺。
【無怪乎這幫人成天憶苦思甜,人手一本《我的前半生》,一邊懷念過去有田又有宅的美好生活, 一邊拐彎抹角,想盡辦法地黑夏明帝。】
【要說對夏明帝,他們只敢拐彎抹角,借張秀之流黑一黑,那麽對公孫涵,這幫人就是毫無遮掩地死命黑了。稍微有點節操的好歹在事實的基礎上抹黑,沒節操的起手就是造謠公孫涵跟自家姐妹姑嫂□□……別說還真有傻子信了他們造的黃謠,從前主播就是這個傻子。】
說到這裏,天幕上的主播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真是有夠惡心人的!】
[造黃謠,成本最低,最惡心人的方式!]
[文人寫小作文是這樣的,那個誰誰誰,不是有人造謠他睡侄女嗎?]
[公孫家的女眷真是倒了血黴。]
[叛徒比敵人更可恨。公孫涵老引恨怪了。]
“噫——”
薛澄也跟着主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自個兒犯了國法,還在背後蛐蛐人,惡不惡心!
他語氣中透出十二分的驚訝與鄙夷:“竟是無恥到這等田地……”
薛挽月唇角牽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可見這些人還是活乾的太少了。”
活乾得太少,不夠累,這才有閑工夫寫野史,寫筆記,造黃謠……
若說之前這些人在背後嘀咕張秀、嘀咕他,也就罷了。說到底一群被流放的失敗者。身為天子,總不能連一點怨言都不允許他們發洩。
連無辜女眷都牽連進來,卻未免太過下流。
“這文娘子也不說說都是哪些缺德帶冒煙的人在背後乾這事……”薛澄一邊罵一邊着急,“但凡說個姓名,我非得給這些人顏色瞧瞧。”
“文娘子不說也無妨。”
倒是薛挽月先冷靜下來:“本性難移,該現形時,自會現形。”
即便有天幕提前“劇透”,難道該犯蠢的人就能變聰明,不法之徒就能學會循規蹈矩,惡行昭彰的人就能改邪歸正?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來講,便是真有人學聰明了,從此跟着大夏朝廷的步調走,不再以身試法,不也是一樁好事?興許還能挽救不少無辜受累之人。
惡徒改邪歸正,本該死在他手上的人自然逃過一劫。這個簡單的邏輯薛澄還是明白的。聽薛挽月三言兩語一講,他情不自禁一陣點頭。
要說是否有無辜受累之人得到挽救,這事誰也不知道。但天幕上的女郎這短短一段話,實打實從老父親的棍棒下救了公孫涵的一條小命。
柘陵郡守府,慘叫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父子倆幾乎同時發出的怒吼。
倘若說此時有誰比薛澄更想知道造謠者的姓名,必然是公孫氏上下了。原本匆匆趕往前院試圖勸阻丈夫對兒子下手的公孫夫人已經呆在了原地,她摟着臉色慘白的小女兒:“這是哪個殺千刀的啊……”
“一幫子沒卵的貨!披上人皮的畜生!”要說當事人還是太過斯文罵不出太難聽的話,民間感同身受的女子張口就來,流言能殺人,造謠之人心思之惡毒,可見一斑,“活該流放到九州之外,與蠻夷為伍!”
有人試圖替他們辯解:“想來他們也是背井離鄉,太過激憤,這麽孫涵做事真是不地道啊,故交親戚都能下如此狠手……”
“明帝陛下難道還會冤枉他們?”
“那當然不是——”
“既然沒有冤枉他們,他們叫什麽屈!”
“只是某以為公孫涵太過不講情面……”
“我呸,得虧你沒做官,不然又是一個貪官!”
路過再三争辯的書生被一群膀大腰圓的婦人團團圍住,聲音頓時越來越小:“幾位大娘,有、有話好好說……”
【跟名聲黑成翔的公孫涵相比,同時代的另一個人直接被《新夏書》捧成了忠心義烈的人物。這個人做了什麽呢?殺妻,殺子,以妻兒的性命為籌碼,向夏明帝薛湛獻城投降,又在接風宴上試圖刺君而已。】
【他當然失敗了,卻也因此被千古傳頌。】
【賭上了妻兒與自己的性命,賭上了前半生的清名,只為拯救江山社稷。在封建古代的價值觀中,簡直可以說是悲情英雄一樣的人物。】
轟隆隆!
仿佛驚雷劈下,驟然驅散了有關公孫涵的種種議論。
殺妻、殺子,假降、刺君?
寥寥數語,直接在衆人眼前勾勒出一個無比悲哀的故事。
只是,為何需要殺妻殺子,才能取信于大夏?
總不能是夏明帝提出如此離譜的要求吧……
大夏君臣的目光齊齊投向薛挽月。
薛挽月回以同樣疑惑的眼神。
別看他,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絕不是他的要求。
即便此人的身份再特殊,也不至于要獻上妻兒才能乞降。
真要做到那般地步,這樣的人他也不敢信。
天幕上适時出現了一幕幕剪輯過後的影視片段。
伴随着踴躍冒出的彈幕,衆人心頭的疑惑頓時全消。
[得了吧,有人要求他殺妻殺子了嗎?]
[确實,徐複壓根不必殺妻殺子,他只要獻城投降,宮主就會接受。]
[他要是真降,當然不必殺妻殺子,但他是詐降啊。]
[以小人之心揣測君子之腹呗。他覺得只有這樣宮主才會信他真降。]
[有一說一,蕭永心腹中的心腹,連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永寧公主都嫁給他了,這樣的人說投就投?殺掉永寧公主母子以示誠心,就是最好的投名狀。正常來講,他這種做法是完全斷掉了自己的後路。]
[有道理啊,皇帝的親妹妹都殺了,誰敢懷疑他詐降?]
[有沒有一種可能,大夏已經是大勢所趨,投降的人海了去,聯姻蕭氏的人不在少數,不缺他這麽一個驸馬?小人之心,就是小人之心。]
[我記得都有蕭氏宗室子弟打不過投降吧?]
[宮主都不猜忌蕭家人,會猜忌蕭永的妹夫?]
[永寧公主母子實慘。]
[《通鑒》不是說永寧公主母子自願為國犧牲嗎?刻畫得老感人了。]
[神特麽自願!被自願嗎?]
[怎麽,就他徐複能為大梁江山犧牲?公主就不能有這份覺悟?]
[蕭永就是個硬骨頭,寧死不降。妹妹外甥同樣硬骨頭,也很合理。]
眼看彈幕就永寧公主母子是否自願吵起來,天幕上的女郎及時開口。
【永寧公主母子究竟是自願還是被自願,目前尚無定論。或許這對母子從頭到尾只是悲劇的犧牲品,或許他們是真心想為江山盡一份力。我們不能一口斷定他們是悲劇的踏腳石,也不能一口斷定他們是大義的獻身者。但無論如何,史書中受到歌頌的“英雄”只有徐複一個人。】
【他們永遠以祭品的形象留在了青史之上。】
【徐複反而成了獻祭一切試圖弑王的英雄。】
【對南梁來說,他自是無愧。對永寧公主母子呢?對當時的百姓呢?】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他刺君成功,天下會變成什麽樣子?即将一統的九州再次分崩離析,亂世将會繼續延綿下去,九州從此血流漂橹。而中原內亂之時,草原上擺脫桎梏的胡人又會發展壯大到什麽地步?】
【即便他刺殺失敗,但凡大夏天子不是宮主,南梁百姓又會是怎樣的下場?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夏幽帝薛璟已經演示過了。】
【雖說夏明帝不是夏幽帝,我們都知道宮主不愛遷怒于人。但當時的人知道嗎?一個平時愛民如子的皇帝,誰敢肯定他在被愚弄、被刺殺的情況下,不會大發雷霆,不會遷怒于南梁百姓,依舊能保有理智?】
【所以說現在看徐複的所作所為也是很難評。】
【忠心歸忠心,屬實是除了成全自己的名聲之外毫無意義。】
[怎麽沒有意義呢?提高了宮主的警惕呗。]
[笑死,聽說這人居然殺妻殺子,宮主第一反應就是此人不可信。張應也在私下裏跟宮主說這人不能重用。]
[雖然礙于規定,捏着鼻子勉勉強強接受徐複投降,但夏明帝心裏老嫌棄他了,還想詐降刺君?沒那機會好吧!]
作者有話說:
好消息,今天總算可以更新了,壞消息,第二更沒搞定。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