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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顏值認證 人群中最靓的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顏值認證 人群中最靓的仔
新年的第一天往往也是最熱鬧的時候。
寺廟道觀香火鼎盛,上香祈福者從早到晚不見停歇。廟會、集市更是紅紅火火,直到太陽落山,聚攏的人潮才漸漸散去。
而天幕就是在這個時間點降臨的。
寺廟、道觀、廟會、集市,乃至鄉間的小路上,人們的腳步第一時間停了下來,下意識仰起腦袋,睜大眼睛,豎起耳朵。
某處遠離大夏都城的小鎮,集市一角的算命攤位前,白須白眉、打扮格調十足的算命先生在天幕亮起的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攤位前的新婚小夫妻喊了他兩聲:“道長,道長!”
回過神來的算命先生二話不說便将剛收到的卦錢退回去:“天機紊亂,已不宜占蔔。不過貧道觀賢伉俪面相,必能夫妻和睦,子孫滿堂。”
一通吉祥話将高高興興的小夫妻倆送走,算命先生再擡頭看向天幕時,神情已變得凝重起來。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說不出的惆悵。
“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三個月前,他還是齊王府上一介混吃等死的幕僚。日常工作輕松,也就是從各個角度發現齊王殿下的優點,适時吹捧而已。
一言以蔽之,想方設法逢迎齊王。
即使天幕現世,開始不顧當事人反對,曝光他們這些“古人”的隐私,他也無所畏懼。
反正他只是齊王府上一介不起眼的小小慕僚,職業規劃就是靠着讨好齊王混幾分富貴,便是天機洩露也不至于危及他。
這樣的局面直到三個月前突然被打破。
他選定的“金主”齊王居然被曝光正是一舉敗壞大夏基業的夏幽帝?!
當時他人在齊王府,整個人都傻了。
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收拾細軟,趕緊跑路。
臨走前他還不忘編了個老父病重的借口留書一封,算是留有餘地,別把路堵死了。
至于突然被病重的老父?從小就和母親一起被趕出家門的兒子,只是編造他病重,而不是編造他病死,已經夠孝順了……
之後發生的事驗證了他的猜測。
多方打聽,得知齊王與諸子一去不回,齊王妃更是在王府閉門思過,他不由慶幸自己跑得夠快,否則險些被齊王給連累了!
心思謹慎的他索性開始扮作道人模樣,一路朝着遠離都城的山野之地而行。
畢竟随時可能出現的天幕宛如随時可能落在頭頂的鍘刀,一旦哪天爆出夏幽帝的種種劣跡,而他又不幸在其中占據“戲份”……
後面的結果他不敢再想。
三個月來,他幾乎每日睡前都在祈禱,祈禱齊王登基後別重用他,越邊緣化越好,最好是史書之上查無其名。
遺憾的是,他對自己逢迎媚上的能力頗有信心,怎麽想都不覺得齊王有抵禦他這份本事的鐵石心腸。
總之,未雨綢缪,隐藏形跡才是上策。
于是乎,就有了這三個月的東躲西藏。
抱着自己說不定史書無名的希望,在心裏祈禱天上這位姑奶奶千萬別提到自己的姓名,就算要提也是越晚越好,一身仙風道骨賣相的陸令先習慣性地念了一聲“無量天尊”,話音還未落,整個人便石化了。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從天上輕飄飄落下,卻如泰山壓頂,簡直要将他這副小身板碾碎。
而他的頭銜,居然是“薛璟的小狗腿”……
‘姑奶奶求求你別說了,給人留條活路罷!陸某發誓日後一定行正道做好事,再不走歪門邪道了……’
欲哭無淚的陸令先在心中就差跪下了。
下一刻,又一段關鍵詞輕飄飄落下來。
——大夏名臣之一?
——佞于幽帝而忠于明帝?
——我可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大落大起不過如此,陸令先一躍而起。
他腿也不軟了,手也不抖了,嘴角一下子咧得老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說這天幕劇透只會亂套的,這劇透可太好了!
手舞足蹈之間,他雪白的假道髻歪了,長長的白胡子也脫落了一半。
見狀,路過的小孩發出好奇的呼聲:“阿爹阿爹,你看這個道士爺爺……”
陸令先:?
陸令先:!
之後就是一段雞飛狗跳的鬧劇了。
次日。再次出門逛街的新婚小夫妻聽人說起在這裏擺攤算命的老神仙居然是個神棍,不禁愕然。
慶幸之餘,他們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後來……”
說話的人目露驚奇之色。
“那人束手就擒,說、說他就是陸令先。”
·
心腹被官差铐走時,薛璟正在挨打。
永隆帝大概也看不下去這鬧哄哄的景象,終于示意執勤的侍衛将幾個兒子拉開。轉頭就聽見主播轉述史書上薛璟總結的八個大字。
想到此時天下人都在看着,永隆帝深覺丢臉。
他粗暴地将幾個兒子喝罵一頓,全然沒有在朝臣面前的體面深沉:“丢人丢到後世去了,趕緊給朕滾回自個的位子上去!”
不管動手的還是看熱鬧的都忙不疊撤了。
盡管重新就座,衆人仍舊忍不住頻頻看向鼻青臉腫、被齊王妃攙扶着坐下的薛璟。
尤其是方才動手的三員主力。
“啧,每與兄反,事乃可成。”
此乃似笑非笑的晉王。
“難為五弟你成天對我們笑臉相迎,原來心裏是這麽想的……”
此乃踟蹰半晌也沒能說出什麽重話、憋憋屈屈的吳王。
“咱爹都只有一本錯題本,五弟你有三本,你不出息誰出息?”
此乃不惜扯出親爹,甚至自領錯題本身份,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秦王。
錯題本這個詞還是他跟後世之人學的。
天幕第一期直播曾涉及永隆帝的發家史,講他從一介小卒開始起步,逐漸成為邊疆大吏的副手,又在其敗亡之後接替上位。
其中便有一則彈幕提到,永隆帝一直拿前上司當作錯題本來參考。
——對方不恤小卒、輕視文士,只會倚仗暴力,永隆帝卻總結其敗亡經驗,處處反着來,故能成今日之勢。
薛璟埋着頭,一言不發。
此刻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倘若說之前他還抱有幾分掙紮的念頭,現在這念頭便越來越淡。
薛璟向來擅長察言觀色、揣摩人心,從今日之事他已看出永隆帝的态度。
他心頭不由生出十分的怨憤。
分明是秦王、晉王、吳王三人表現不堪,他見不賢而自省,反其道而行,最後遭受責打的反而是他,父皇何其不公也!
既然永隆帝的心已經徹底偏了,認定他是罪人,薛璟索性放棄了無用的辯解。心中郁積的憋屈與怒火讓他的臉色沉黑一片。
齊王妃李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再次迎上王妃擔憂的目光,這一回薛璟卻沒心情安撫她了。他不耐煩地一抽手,一蹙眉,散發出不加掩飾的冷漠。
李容一呆,像是被針刺一般縮回了手。
擔心旁人發現她剛才好似“打情罵俏”的小動作,她趕緊正襟危坐,不敢再多言一句。
夫妻倆頓時仿佛成了兩尊人偶。
當事人只想趕緊結束這尴尬的宴會,卻聽興致勃勃的女聲講起齊王如何“美姿儀,擅音樂”。
【話說按《夏史》記載,薛璟生母魏夫人是歌女出身,夏太祖參加同僚舉辦的宴會時,被她一舞驚豔,同僚見狀就将人送給了夏太祖。之後沒過多久她就懷孕了,一朝誕下薛璟,夏太祖登基後,她又晉封為夫人。】
【對比夏太祖的其他後妃,秦王之母王夫人是喪夫的民婦,小有姿色;晉王之母則是武将之女,史書只記載這位陳夫人頗有膽識,武藝不俗。容貌完全沒有描述;陳王和梁王的母親都只是普通美人。總之,只有魏夫人一人,是被史官寫明了的大美人啊!而且還是色藝雙絕,讓人一見傾心的大美人……】
【薛璟無疑遺傳了魏夫人的相貌與才華,尤善古琴。當時的文人筆記中就提到他憑借一曲《鳳求凰》打動了齊王妃的芳心……】
正襟危坐的李容聽到這裏目露追憶。
當初她就是被齊王的相貌與才華所吸引,才在齊王上門提親時極力說服父親同意。
盡管婚後始終無子讓她品嘗了一番焦心的滋味,但李容一直以為妯娌之中就屬她嫁得最好——只憑齊王這張臉,她就半點不虧。何況齊王溫柔體貼,又才華橫溢。
這毫無疑問得歸功于魏夫人。
婚後入宮見到魏夫人,她就驚呆了。
史書上記載的美人不過如此罷?
且魏夫人所擁有的不僅是美貌,傳說中其雙絕的歌舞李容不曾親見,卻見過魏夫人的畫,若以她個人淺見,不輸當世大家。
因此,別的兒媳或許不喜與婆婆相處,齊王妃卻是個例外。她只恨不能日日入宮,在魏夫人身邊端茶遞水,随時請教。
美貌與才華并存的婆婆,于齊王妃李容而言,無疑是與有榮焉。
薛璟卻不這麽想。
他從來自視甚高,自翊能力遠勝諸兄弟,惟獨輸在序齒靠後,以及出身不夠高貴。
其他兄弟的生母身份再低,也是出身清白的民婦,惟有他是歌女之子。但凡他有更高貴的出身,儲君之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此時聽主播提及魏夫人的歌女出身,薛璟猛然生出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再看邊上的王妃不知在傻樂什麽,他頓時更憋屈了。
[幽帝的美貌我是相信的。宮主可是被畫聖蓋章的“烨然若神人”,親爹能差到哪去!]
[幽帝的崽都是俊男美女,但宮主是兄弟姐妹中最出挑的,可想而知親媽基因有多好!]
随着突如其來劃過的彈幕,衆人的目光紛紛朝同一個方向落去。
“兄弟姐妹中最出挑的”……這個關鍵詞太有辨識度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幫大家鎖定了最有可能是夏明帝的“嫌疑人”。
驟然被聚焦的薛挽月:“……”
他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的,茫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天色已暮,宮燈搖曳,黃昏的餘晖溫柔灑落,令他的睫毛在白淨如瓷的臉上落下根根分明的投影,小小少年眉目宛然,仿佛與衆人不在一個圖層。
衆人下意識想到:這畫聖是誰,居然不曾溜須拍馬,誇大其詞!
作者有話說:
本文接下來随榜更,也就是一周1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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