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考古奇聞 後人怎麽比蠻夷還蠻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考古奇聞 後人怎麽比蠻夷還蠻夷
“公子,您交代的事辦好了。”
李平風塵仆仆走入殿內,向薛挽月禀報。
“陳家的屋舍修繕一新,特地找的老匠人拍着胸脯保證,再有大風大雨也不必擔心。陸令先起初偷懶,屬下全程盯着,不乾活就餓上一頓,後面他果然老實了。”說到這裏,李平想到什麽,“哦,還有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
“這是陸令先親筆所書,請公子過目。”
“不是,你等等。”薛挽月下意識接過帛書,人有點懵,“……不乾活就餓上一頓,誰教你這麽乾的?”
李平:“屬下請教過京兆尹的獄吏。”
合着是把獄吏監督刑徒的本事學來了……薛挽月恍然大悟。
彳亍口巴。
……也算是學以致用。
就是陸令先可能吃了些苦頭。
不過他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也只有不講情面、認死理的李平治得了他。也不知這帛書上寫了什麽,該不會是告狀罷?
薛挽月好奇地低頭一看,眼底漸漸染上訝色。
帛書的內容不是訴苦,不是喊冤,不是告狀,竟是自薦。
陸令先分析了一通薛挽月眼下的處境,最後提到他現在年紀小,只能在宮中讀書,沒有公開的渠道接觸外臣,這是薛挽月最大的不足——他需要有人替他行走在外,發出屬于他的聲音。
而陸令先毛遂自薦。
有一說一,這封自薦信寫得很謙卑,且處處都站在薛挽月的角度為他着想。薛挽月大抵能明白從前陸令先為何在齊王府混得風生水起。
盡管他嚴重懷疑這人是吃了半個月的苦,唯恐繼續被派去乾體力活,才寫出這麽花團錦簇的自薦信。與其說是自薦,不如說是自救?
薛挽月沒有非要折磨人的意思。
“既然他頭腦靈活,擅理人事,這裏恰好有一樁事要他去辦。”薛挽月擡頭看向李平,道明原委,“近來陸續有醫者入京,多是沖着我來的。只是來了才發現找不見我。前兩天,有人輾轉聯系上太醫令……”
他已經将自己腦袋裏關于“助産鉗”的全部知識都貢獻了出來。太醫署一份,千裏迢迢來求教的大夫們也沒落下。只是不知何時能出成果。
無論如何,這些人來了暫時就別想走了。
醫者自古便是賤業,為了一個可能有用的醫療用具,有本事赴京,敢于向皇孫求教的大夫,其醫術、醫德、膽識、眼界,必然遠超同侪。
這不正是發展大夏醫學的種子嗎?
若是能說服這些人留下來,規範化培養出更多學徒,将來深入民間、軍隊,使更多百姓有病可治、更多士卒有命可活,豈不是天大功德?
尤其是女醫的培養須得提上日程。
薛挽月不禁回憶起之前主播提過的婦科和兒科,他與未來的自己思路相通。即便“助産鉗”真能成功,也總得由女醫與接生婆去實踐罷?
……或許這個理由能說服大夫們多培養幾個女學徒,抑或直接對有經驗的接生婆進行一番更系統的培訓?
想到此處,薛挽月靈光一閃。
“助産鉗”既然與女子生産息息相關,一群沒進過産房“見過世面”的大夫能有什麽見地?合該找女醫與接生婆,聽取她們的建議才是正理!
薛挽月有了想法,興沖沖直奔太醫署。臨走前他對李平交代道:“告訴陸令先,眼下便有一樁事,可讓他發揮所長。讓他聯絡那些入京的醫者,摸清各人脾性、訴求與所長,設法說服他們留京授徒。”
他還不忘恐吓一句:“此事若辦不成,下次就去修路罷。”
很快,京中有名有姓的接生婆就收到了太醫署的傳喚。
直到踏入太醫署的大門,她們還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來到這裏。
随後,她們又看見一群胡須花白的老太醫中唯一一顆水靈靈的“小白菜”,得知這位竟是天子之孫,接生婆們當場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那容貌比小姑娘還俊俏的小公子上前扶起了一位年紀最大的接生婆,笑容又漂亮又親切:“使不得,使不得。小子有事請教幾位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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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期的天幕到來時,正值朝會。
時隔大半年,天下形勢已然大變。
北方,大夏發展欣欣向榮。
薛挽月并未急于表現,而是以助産鉗為契機,從太醫署入手,向天子上書規範化培養醫者的必要性,尤其是女醫的重要性。
得到永隆帝的認可後,他便全心投入此事。幸而陸令先不負所托,完成了任務。
此時,盛京城內的接生婆已然分批接受過更加正規的在崗培訓,而有女兒的人家亦從露布上得知一條新的謀生之路,即送女兒去學醫。
南方,齊國已是岌岌可危。
應飛圍城半載,逼降壽陽。早前齊國派往壽陽的幾路援軍皆被擊潰,急書向陳、梁二國求援,卻遭到獅子大開口。雙方來回拉扯之間,卻驚聞壽陽已降,江淮門戶洞開。消息傳至廣陵,齊國君臣大驚失色。
主和派與投降派趁機鼓噪聲勢,齊主猶豫不決。
随着應飛率軍一路挺進廣陵,齊主姜柏親筆所書的國書也被八百裏加急來到永隆帝的面前。國書中字字寫着求和,仔細看去卻是請降。
只是應飛前腳才兵臨城下,後腳齊主就吓得投降,說出去顯然不好聽。這封奇奇怪怪的國書,無非是齊主需要一個臺階。
今日朝會上商議的便是此事。
“哪位愛卿願出使齊國,說降齊主?”
這無疑是一個美差,群臣踴躍報名。
天幕就是在此時出現的。
一出現,就帶給古人一記暴擊。
【對考古感興趣的朋友可能有關注最近的新聞——河北某地突發山洪,萬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不過好巧不巧沖出了地下的一座古墓。】
【經過考古人員的搶救性發掘,該古墓中的大量文物已經轉移到當地新建的博物館。而墓主更是成了“鎮館之寶”,為當地文旅做貢獻……】
随着她的講述,一張張照片出現在天幕上。
其中有考古發掘現場還帶着泥土的金器,有經過一番清理之後整整齊齊放在布帛上的玉玦,有博物館現場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
最後,是棺椁中七零八落的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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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無論南北,無論老少,無論男女,都被這與衆不同的開場驚得眼前一陣發黑。
“掘人墳,起人屍,呼朋喚友,争相圍觀……”
這群後人怎麽比蠻夷還蠻夷?!
尤其是世代居于河北的士族,一個個只覺得天都塌了。
某處莊園裏,被幾名婢女伺候的老太爺指着天幕,兩眼一瞪,一下子就嘎了過去。
不多時,孝子賢孫的哭聲響成一片。
【經過事後考證,墓主人的身份浮出水面。】
【正是大夏景恒侯,魏錯魏無咎。這裏解釋一下,無咎是他的字,很多人叫習慣了的魏無咎其實不是他的大名,他的大名應該是魏錯。】
諸多河北人士舒了一口氣。
……可算是逃過一劫!
而薛挽月聽到這裏打了一個問號。
“景桓”可是霍去病的谥號,什麽玩意也配用“景恒”?
霍粉震怒!
【當然,景恒侯這個稱呼并不準确。這是魏錯生前,夏幽帝賜他的封號,初為周陽侯,後為景恒侯。夏明帝掌握大權之後,什麽景恒侯,直接給他上谥號為“醜”!】
【簡單一個字,恨意溢于言表啊。】
這不是秦桧的谥號嗎,這姓魏的居然能用上平行時空神憎鬼厭的大漢奸的谥號……薛挽月也覺得另一個自己恨得有點深了。
他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好奇。
什麽仇什麽怨?
以及這姓魏的現下住在哪裏?祖籍何在?
朝堂之上,大夏群臣默念着這個“醜”字,紛紛凜然。
雖不知夏明帝與魏錯之間有何恩怨,但這位明帝陛下是真記仇啊。人死了都要讓人家不安生。看天幕上那具屍骨的痕跡,頭骨都碎了小半,手腳拼湊起來也不完整,該不會……也是明帝陛下乾的罷?
群臣悄悄擡眼看向永隆帝。
卻聽這位正默念着魏錯的名字。
得,這也是個記仇的主。
……孫随其祖,很合理。
【魏錯這個人的情況就不用說了。小學生都知道的大奸臣、大權臣,夏幽帝一朝大名鼎鼎的“五賊”之首,連死法都獨一無二的傳奇人物。】
【這不是我們要說的重點,重點是這次搶救性發掘,不僅發現了魏錯的墳墓,還連帶着發現了附近的範陽魏氏祖墳。因為山洪連綿,之後又有陸續八座墳墓被搶救性發掘。經過多方考證,都是魏氏嫡系。】
“範陽魏氏……”
宮中的薛挽月與前朝的薛烈,同時點頭,記下了這個家族。
被點名的範陽魏氏一片兵荒馬亂。
天塌了,自家出了一個谥號為“醜”的大奸臣、大權臣!
此時此刻,就連被挖墳掘屍都不能算是大事了。
後者是千年之後的危機,前者卻是近在眼前的危機。
當代家主與弟弟魏錯相對而坐。默然片刻,身為長兄的魏歡開口道:“為今之計,唯有将你開革出族譜。中原之地,你是待不下去了。”
身處亂世,士族固然有士族的驕傲,終究要在鐵鑄的刀槍前低下頭來。不舍棄這個弟弟,以永隆帝的脾性,範陽魏氏必然血流成河。
“妖女……害我至此!”
魏錯深深看了一眼天幕,發出與深宮中的薛璟一般咬牙切齒的聲音。
他沒有繼續無能狂怒,而是起身,向宗祠方向大禮跪拜于地。
“……大兄,保重。”
“從今往後,再無魏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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