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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此獠當誅 廢為庶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此獠當誅 廢為庶人,




草原問題, 新的稅制,金銀無量的扶桑島,考舉與清田,還有那神秘的道學……這一期的天幕給大夏君臣帶來堪稱海量的信息, 以至于天幕消失之後, 衆人難得不覺意猶未盡,反而生出終于能喘氣的感覺。




不說別的, 就說以上內容一一落實, 少說十年起步。更何況後世之人講的多是皮毛,真要貿貿然照抄答案, 指不定會抄出怎樣的作業來。




只說那稅制,不先清田授田,推廣考舉,廣拔人才, 恐怕就連用來收稅的小吏都湊不夠數。更別說現下許多百姓, 恐怕壓根沒田可納稅。




是以,清田成了當下的第一要務。




此策若是貿然在中原施行,興許還要顧及一些關中大族的想法。偏偏大夏剛好打下了一個大大的陳國,可謂是一張白紙上好作畫。至于陳國本土的世家大族?他們沒趕上最早投資大夏的機會, 就連投降都沒趕上第一批,還不趕緊登上大夏的車, 豈不是要落得車門都焊死了?




配合清田,就是他們交出的投名狀。




相應的,大夏朝廷自然也會給他們一些甜頭。譬如任官時優先征辟某某家的優秀子弟, 譬如将某某家的後輩送到太孫麾下陪太孫讀書……




值得一提的是,後者的吸引力猶勝前者。為了得到一個在太孫面前露臉的機會,最舍得的丹陽張氏足足給大夏朝廷貢獻出上萬隐戶, 無償輸送二十萬石糧食為軍資,若非薛挽月拒絕,就差将女兒也送來了。




最後,薛挽月的班子足足多了五個人。





不是不可以收更多,只是人多了就不值錢了。太孫的名頭就貶值了。永隆帝精打細算着呢,把孫兒的名頭拿出來賣,就得賣出最高的價。




君臣忙得不可開交之際,薛挽月正帶着新收的跟班四處巡視,明察暗訪。看江東這片土地,也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聽他們的聲音。




他聽田裏的老農抱怨天時,抱怨年景,抱怨盤剝的小吏;




他聽道旁的孩子分享哪條河裏好捉魚,誰家的狗咬人最兇;




他聽坊間的路人嘀咕誰家出了奸情,誰家意外遭了禍事;




他聽茶樓的士子議論本地因夏軍的到來而掀起的種種變化。




而這些,都被薛挽月記了下來,寫在書信中,去往禦前。




昔日只是齊王之子的他,看見孤苦無依的陳氏祖孫,發現街頭潦倒的張氏姐弟,只能見一個救一個,見一個幫一個。現在身為太孫的他,卻能用自己的影響力建立起類似于慈佑堂的體系,擁有制度性保障。讓下一個陳氏祖孫,下一個張氏姐弟,不必非要苦苦等待他的出現。




這個目标無疑還過于遙遠。




将自己或成熟或不成熟的想法一一記下,薛挽月選擇先腳踏實地。




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邊的五個跟班。




作為江表最具影響力的頂級世家子弟,在一些深入本地的事務上,薛挽月說話都未必有他們說話好使。既然如此,現成的牛馬為何不用?




于是乎,等薛挽月在外面轉完一圈回到健康,太孫殿下做下的好人好事已經傳至盛京城。從赈濟流民到修橋鋪路,從推廣農具恩澤百姓到除暴安良平冤昭雪,薛挽月動了動嘴皮,五頭牛馬自動出錢又出力。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交錢上班吧?




總之,百姓收獲了錢糧與生命的延續,薛挽月收獲了美名與心理上的滿足,五頭牛馬收獲了太孫殿下的賞識。如此,又何嘗不是三贏呢?




有了切身實地的走訪,薛挽月上書對清田事宜提出建議時也就有了根腳,他洋洋灑灑寫了一篇清田方略,當做此番出行的作業交了上去。




其中指出南方與北地不同,其一是這邊的田地更肥沃,畝産更豐,其二就是這邊多山林沼澤,還有許多待開發的荒地。故而建議永隆帝先以免稅政策吸引百姓大量開墾荒地,再則收稅時不能一刀切,應對田地以等次劃分。最後就是附上了幾樣經過實踐可以推廣的新式農具。




至于實踐的經費人手哪裏來的?問就是自願上班也自願替太孫分憂。




反正本就是要推廣天下的基礎用具,并沒有對世家大族保密的需求。薛挽月索性就用他們的人手和資金,把自己想要的東西研究了出來。




更先進的犁,更先進的水車……永隆帝看着好聖孫不聲不響就掏出兩樣好東西,再聽他說某某大族願意為朝廷分憂,在地方上修建水車,為百姓捐獻農具,不禁一陣恍惚:“你這是給他們畫了什麽餅啊?”




他怎麽不知道這些個世家子這麽大方。真有了好用的農具,可不得私藏在自家莊園裏?便是有了水車,恐怕也得先用來截自家的河道。




薛挽月眨了眨眼睛:“孫兒什麽也不曾許諾。”




永隆帝看他的目光變成了“鬼才信你”。




薛挽月:“……”裝無辜大失敗!




可惡,後世子孫誤我。




這些後世子孫,也沒必要扒他扒得那麽深嘛……




“……孫兒只是對身邊人稍稍透露,來日天下一統,欲上書皇祖父,編撰百家之姓。至于這姓氏排行先後麽,自然是以有功于天下者為先。”




光宗耀祖的誘惑力,再過一千年,依舊有很多人頂不住,甘願赴湯蹈火。何況眼下這些在功名利祿之中,将“名”排在榜首的世家名門?




當然,這話還得是被天幕蓋章為“千古一帝”的薛挽月說出來最有效。換作南梁的蕭永,想用一句空話就套來別人的資源,等于白日做夢。




永隆帝不得不佩服好聖孫腦瓜好使,歪點子一套一套的。




正好人在眼前,他便順嘴一問:“大軍班師在即,該如何處置呂祚尚無定論。群臣争執不下,禦史大夫建議依順義公舊事,或廢為庶人,圈禁終老。延尉以為可亡其國,不必辱其君,賜其自盡即可。你以為何如?”




薛挽月收斂了面上的笑意,鄭重一舉手:“孫兒以為,此獠當誅!”




·




次日,建康王宮。




歸來的太孫殿下以一封奏書驚醒了昏昏欲睡的群臣。




與這封奏書一并掏出來的還有一疊厚厚的罪狀,皆是他巡訪民間時從種種途徑得知的呂祚罪行,不乏有受害者的手書,它們疊在一起,重若千鈞。




“……臣聞天命靡常,惟德是輔。僞陳逆豎,竊據江表,僭號稱尊,其罪一也。




臣又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衆,莫非王臣。




四海之內,皆陛下之疆土;九州之民,皆陛下之子民。




僞陳逆豎,據我夏土,虐我子民。剝民膏以充私欲,屠百姓如刈草芥。江左父老,無不日夜北望,泣血椎心,以盼王師。




王師南來,百姓無不箪食壺漿以迎,誠如赤子之見父母,今不能雪其冤,何以報此心?




彼賊失道,陛下仁德,欲循舊例,虛爵豢養。然孟子有雲:‘聞誅一夫纣矣,未聞弑君也。’




江左之民,亦陛下之赤子。彼豎既殘我赤子,便是我夏之仇寇,天下之獨夫。昔武王懸太白旗,非斬殷商之君,乃戮獨夫之身!




……伏望陛下诏告天地,削其僞號,廢為庶人,明正典刑,以慰四海冤魂。




使天下皆知,害我夏民者,雖僭號之君必誅;虐我蒼生者,縱乞命之虜難恕。




如此,則天道得伸,人心大快。四海鹹服陛下之德,萬姓共仰日月之明!”




薛挽月念完最後一個字,滿殿鴉雀無聲。




在他站出來之前,群臣還在争論如何處置呂祚。




倒不是因為此人殘暴虐民,故而在待遇上與姜柏有所區分。大夏君臣在乎的并不是這些。否則天幕上的另一時空,豈會讓此人坐享侯爵?




只是現在,明知此人乃“五賊”之列,是後人口中将夏幽帝帶上歧途一去不複返的罪魁禍首,大夏江山幾近傾覆有他一份功勞……大夏君臣怎麽會讓他繼續安享一世富貴?故而大家只是在争論他的死法罷了。




但不管怎麽死,都不會是明正典刑。要麽悄悄殺了,要麽讓他自殺。




終究曾是一國之君,若以刑誅加身,損害的豈不是天子之威?




直到薛挽月站出來,一開口就石破天驚。




——他要在陳國的土地上,在原陳國百姓面前光明正大殺掉呂祚,罪名是占據大夏領土,殘害大夏子民!




呂祚本人來了都得喊一聲冤:江東這塊地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祖孫三代的地契你說撕就撕啊?我害的是陳國百姓,怎麽就是大夏子民了?




什麽叫颠倒黑白啊!




聽完奏書的大夏君臣都替呂祚覺得冤。




然而薛挽月還給他扣上了第二頂鍋:僭號稱尊!




換而言之,他們老呂家的皇位被薛挽月否定了。




再加一層孟子的名言當buff。




等于說首先殺的是僞帝,不是天子,其次就算是天子,那也是獨夫。




最後……




一介僞帝,占我老薛家的土,殺我老薛家的百姓,您就說該殺不該殺罷?無視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薛挽月挺直脊背,與永隆帝對視。




少年人明亮的目光裏透着平常少有的銳氣。




這個不完整的朝堂因他澆下的一瓢油燒成了沸水。




群臣開始引經據典地争論起來。




唯有永隆帝,想到不久之前,小少年即便被他否定依舊毫無動搖的眼神。“我會想辦法說服您的”,退下去的時候他眼裏分明寫着這句話。




而現在,他帶來了這個理由。




于是,禦座上的天子颔首:“朕,允了。”




作者有話說:




左手多了四個針孔,有點不忍心紮阿左了。明天紮右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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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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