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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良心不安 宰大戶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良心不安 宰大戶啊,




開場“兵荒馬亂”, 而後相談甚歡,末了相見恨晚……若要用一句直白·精煉的話來總結薛挽月與池靈素見面的全過程,大概就是如此。




薛挽月滿腦子平行時空的知識碎片,卻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譬如他知道燒沙子可以煉玻璃, 也就是他口中的高純度琉璃, 但具體該怎麽燒,詳細的材料配比與溫度火候等等, 薛挽月可謂一無所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 他也只能給工匠指出一些模糊的思路,最後能否出成果只能看匠人的技術水平與運氣。而這一嘗試就是兩年多的時光。




試想若是每一樣物事的出現都是如此, 薛挽月只能提供思路上的指引,全靠工匠們一點一點摸索,那該耗費多少光陰?又能成多少事?




池靈素的出現來的正是時候。




只在琉璃工坊中待了兩個月,他就能對實操了兩年的工匠進行指導, 可見此人在科研方面确有不一般的敏銳。




這本就是一種寶貴的天賦。




現在的他缺的只是系統的培養, 基礎的知識構建,與科學思維的轉換而已。





薛挽月看池靈素的目光不免愈發熾熱。或許他腦海中那些消化不了的知識碎片就是為了這個人準備的,換作池靈素,應該能消化罷?




池靈素對薛挽月的念頭一無所知, 卻也能感受到這位太孫殿下對自己的重視。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投契的聊天對象,對方甚至能耐心聽他大談特談煉丹之術, 聽罷不忘感慨道:“聽聞方士煉丹全靠經驗直覺,每次開爐無異于豪賭,我以為不妥。開爐的丹藥配比, 火候高低,莫非不該悉數記錄在案?乃至設置對照,控制變量……最好琢磨清楚每一絲藥性變化的原委, 如此方可洞悉造化之玄機。丹在爐中,而道在丹中。”




池靈素大受震撼,當即将人引為道友。




要說他從前煉丹也有一套自己琢磨出來的法子,主要也就是配方與火候。但薛挽月卻為他添加了太多太多可以操作的細節,令池靈素恍惚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并非天潢貴胄,而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有道高真。




尤其是薛挽月直接将煉丹上升到了“求道”的高度,頓時戳中了池靈素內心隐秘的一點。他癡迷煉丹,從來不是為了追求長生,他只是很好奇那些金石草木之物在丹爐中一通煉制,何以便能造就諸般變化……




與其說他癡迷于煉丹,不如說他癡迷于這種未知。




這份特質正是薛挽月看中他的地方。




他要是真的一心煉丹,薛挽月反而要考慮換個人選了。




“說來不怕池道長笑話,我年少無知,又不務正業,總愛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疑問。有些疑問琢磨久了也便漸漸明白過來,有些疑問卻是至今沒能弄明白……”說到這裏,面前的少年嘆了一口氣,“偏偏我身邊竟是找不出一個釋疑解惑之人,而今得遇池道長,真乃是天降甘霖。”




池靈素頓生好奇:“殿下不妨說來聽聽?”




他自覺也算是讀遍道經雜書,給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解惑想必不成問題。畢竟,對方若是在詩書方面有所疑惑,應當也輪不到來問他。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池道長一看便知。”薛挽月仿佛早有準備,自袖中掏出一疊手稿,一眼看去厚約一指寬,他朝池靈素面前輕輕一遞。




“……?”池靈素呆了呆。




他還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便下意識接過書稿,一看之下徹底傻了。




敢情這一疊手稿全是這位太孫殿下琢磨過的“稀奇古怪的問題”,難怪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大略一翻,他發現這位太孫殿下真是好奇心旺盛:太陽為何東升西落,何以有天狗食日、蟾蜍食月,為何鐵會生鏽,食物久放會腐爛……上至天文,下至瑣事,很多都是世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常識。




說實話,池靈素此前從來沒思考過這些問題。以至于他的第一反應是太孫殿下莫非在耍我?下一秒,他就對上了一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




薛挽月神情懇切:“……池道長可有教我?”




池靈素:“……”




他能說他什麽都不知道嗎?




池靈素到底是具備一般人不具備的敏銳,用後世的語言來說,大概就是靈感比較高。故而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他便不再有被捉弄的錯覺,反而像是被人摘去了蒙在眼前的葉子,第一次認真思考真實的世界。




是啊,這些“為什麽”從前我怎麽沒想過……他恍然想道。




列在這份手稿中的那些看似可笑的疑問,是每一個孩子年幼之時都會有的。只是在長大的過程中對世界的疑問變成了對世界的接受,他們習慣了周遭的一切,與太陽東升西落,水從高往低流一樣理所當然。




而眼前的少年,無疑還保有那份對周遭一切滿懷好奇的赤子之心。




這一刻,池靈素恍然明悟“道學”的真谛。




所謂道學,或許就是自萬事萬物之中探尋天地大道!




想明白這些,池靈素起身朝薛挽月行了一個稽首禮:“受教了!”




他舉起手中的書稿:“太孫殿下不解之惑,亦是貧道所惑。容我将這份手稿帶回去,仔細琢磨一番。”




薛挽月爽快道:“自無不可。”




其實這份手稿是他在班師回朝的路上現寫的,本就是寫給池靈素的。本打算回來找到人再說,沒想到人已經自動送上門了。




裏面許多問題,他其實知道答案,只是他不該知道。不然,張口就說咱們住在一個球上,這個球還會拉着大家,怕不是被當作失心瘋!




今日将這《十萬個為什麽》交到池靈素手上,薛挽月并不指望對方真能答疑解惑,只要能引導對方開始思考“為什麽”,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作為被薛挽月預定的“道學奠基人”,擁有探索萬物的思維乃是重中之重。




否則,只憑薛挽月掌握的零星知識,絕不足以構建基礎的體系。就算他能将平行時空的技術通通照搬過來,學而不思,又有何益?一旦薛挽月不在了,搬運的技術複刻完了,沒有自主研發能力的大夏難道從此停滞不前?




池靈素心事重重地離去,張應卻留了下來。




此前他只是朝宮中捎了一份琉璃樣品,沒來得及多說什麽。




現在薛挽月當面,張應帶來了更詳細的彙報。琉璃的煉制情況,目前的成品率,透明度是否有望進一步提升,工坊的最大出品量……等等等等。




關于琉璃的用處,薛挽月對張應并無隐瞞。




二人早就對此作出了規劃。




首先是純度最高的琉璃,這一部分優先供應科研用途。




将來許多實驗器皿都得用琉璃打造。




當然,目前還只是煉制出了透明度達标的琉璃,進一步打造成各種形狀的器皿,且必須符合相應實驗标準,就是進一步需要研究的工作了。




這個任務自然是落到池靈素頭上。




其次,是純度較低,含有雜質的琉璃,這一類琉璃與古琉璃一般,用作寶石飾品。之後可以将之當作高端奢侈品賣給世家大族與胡商。




這就需要一批擅長打造飾品的匠人與足夠精美的設計方案。




身為皇太孫,薛挽月最不缺的就是人,此事簡單。




最後,則是透明度不高不低的琉璃。




薛挽月有意将之制作成梳妝鏡之類的物件,同樣是走奢侈品路線,找幾個冤大頭。正好可以回回血,賺來的資金用作下一步的研究經費。




至于該如何宰冤大頭,這一點不用薛挽月操心,張應自有手段。




再不濟還有陸令先從旁幫忙。這位史書上大名鼎鼎的幽帝佞臣,最擅長逢迎拍馬,投人所好,在送禮這門學問上,陸令先絕對是優秀畢業生。




恰好近日盛京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涼州的數支羌族部落都有意向大夏輸誠,特地遣使來朝。




大夏雖不将羌人放在眼中,這等蠻夷主動歸降的大事,傳出去亦是教化之功。因此,新改制的禮部上下難得給予了羌族使者極高的禮遇。




現下雙方大抵已經談好了條件,羌族勇士願意為大夏朝廷征戰,但羌族不願意編戶齊民,希望能繼續以游牧的方式生活。




羌人替大夏守衛邊疆,應對草原上的威脅,相應的,大夏朝廷亦對羌人有所封賞,立下戰功的羌族勇士能和其他大夏子民一樣晉升,甚至進入大夏最高的南北兩軍,率衆投降的羌族酋長亦有相應的財帛與爵位之賞。




而普通羌人從此便可與中原通商互貿。




一切得等幾位羌族酋長入京朝拜天子之後才會徹底落實。




張應自然也知道這個消息,他建議道:“琉璃制品珍貴非常,既能打動大族子弟,羌族豪酋很難不心動。何不用來厚賞羌族豪酋?”




薛挽月古怪地看他一眼。




不算研發成本,琉璃的生産成本之低廉,張應一清二楚。用來厚賞羌族豪酋,無異于随便拿一張紙當支票使,羌族豪酋還得謝謝咱嘞……




讀書人就是黑心啊……默默發出了與應飛一般無二的感慨,薛挽月的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會之此計甚妙,回頭我便上書朝廷。”




坑普通羌人,他或許不忍。




宰大戶啊,那沒事了。




薛挽月默默許下“連吃帶拿”的願望。




……若是千辛萬苦煉制的琉璃能為大夏換來戰馬與戰俘,就是讓薛挽月頂着不安的良心再多宰一些大戶,他也願意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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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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