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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影帝上線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影帝上線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當“薛璟”二字伴随天音落下,宛如平地驟響驚雷,宣政殿內驀然一靜。




天子、百官、諸王、皇孫,滿殿目光盡數凝聚在齊王薛璟身上。




對齊王多有看好的朝臣更是大驚失色。




齊王……怎會是齊王?!




“嗬——”




一道突兀的、仿佛溺水之人重獲新生的吐氣聲,打破了阒靜。




衆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吳王薛瑜竟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他長吐一口濁氣,猶自驚魂未定地擦拭滿頭冷汗,臉上尤帶着幾分後怕。




所有人:“……?”





被點名的是齊王,你吳王癱什麽?




就在衆人的注意力被吳王牽引的幾個呼吸間,僵立在原地的齊王薛璟輕輕轉動眼珠。




他轟然炸響的大腦中還是混沌一片,萬千思緒宛如被揉成一團的亂麻。有震驚、錯愕、狂喜,也有惶恐、憤怒、絕望。




好消息,他是兄弟中最終的贏家。




壞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他玩砸了。




“夏幽帝竟是我自己”的黑色幽默猝不及防上演,饒是薛璟向來養氣功夫極好,也不由頭暈目眩。




四面八方砸來的目光幾乎要将他盯穿,就在這些目光轉向吳王的剎那,薛璟猛地清醒過來,他用力一掐掌心。




一瞬間,天子劍緩緩出鞘的寒光晃過他的眼。




對上永隆帝冷到結冰的眼神,薛璟一個激靈。




不能認,堅決不能認!




他搶在劍鋒徹底出鞘前開口:“這、這一定是有哪裏弄錯了……對!區區閨閣女子,哪裏懂廟堂之事?定然是拾人牙慧,以訛傳訛!”




“此女還曾妄言,父皇靠兒女起家,多有穿鑿附會,十分無稽……”




薛璟越說越是流利,終于從一團亂麻中理出一條思路,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漸漸蓋過殿中雜音:“後世之人素喜誇大其詞,危言聳聽。一分功勞說成十分,一分劣跡擴大百倍……”




“再怎麽誇大其詞,危言聳聽,‘幽帝’之谥,總不是人家胡謅的罷?”




旁邊的陳王沒忍住嘀咕了一句,梁王下意識點頭表示贊同。




二人瞥向齊王的眼神裏明晃晃寫着一句話:……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五哥!




幾兄弟挨得近,耳聰目明的薛璟很想裝作聽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自古豈有不孝之君?明帝既是明君在世,焉能以子議父,加以惡谥?”




“——兒臣冒昧揣測,必是皇權旁落,天子年幼,權臣欺主,為掩飾篡逆之心,打壓幼主威名,分辯朝中敵友,故意羅織罪名、抹黑夏主,以代薛氏天命,一如虞朝司馬爽舊事!”




所謂司馬爽舊事,指的便是昔日虞朝末年,權臣司馬爽手握大權,将皇帝視作傀儡,又對虞朝歷代君王或廢廟號,或改谥號。




其中就有一位倒黴鬼,死後的谥號本是中谥,被改為惡谥。




憑心而論,那位虞靈帝雖不算功業昭彰,卻也談不上昏暴無道。




以“靈”為谥,未免過矣。




薛璟絞盡腦汁搬出這個例子,将大冤種虞靈帝拉下水,無疑是為了自己張目。




觑了眼面沉如水的天子,他上前兩步,咚地一聲跪地,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再擡起頭時,薛璟的眼眶已經通紅。




“父皇,兒臣不孝,兒臣罪該萬死!”




“兒臣定是與二位皇兄一般福薄命短,早早去了,又誤信奸佞,所托非人,這才使得江山社稷落于權臣之手,功業未就,反落得敗家之名!”




薛璟一邊痛陳已過,一邊砰砰磕頭。




“倘如此,兒臣百死難贖……”




他的眼淚說來就來,青紫的熊貓眼被淚水泡得浮腫。原本整整齊齊的發髻散亂開來,額頭也磕出了大包,看上去好不凄慘。




群臣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巍然不動。




有些人垂着眼皮,似乎當場打起瞌睡。




少數重臣,諸如丞相夏侯敬,更是将目光掠過齊王,看向他身後依次排列的齊王府四位公子——長公子薛溫、二公子薛澄、三公子薛湛,四公子薛澤。




他們的目光像是在沙礫中搜尋明珠。




永隆帝同樣如此。




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四個孫子,他的目光在莫名冷靜的薛挽月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悄無聲息的注視宛如一縷微風,除了當事人之外,不曾被任何人發現。




耳邊是齊王聲淚俱下的請罪。




……說實話,有點煩。




這短短不到半日光景,永隆帝的心态便大起大落。兒子們個頂個的惹人生厭,從前他還會恨鐵不成鋼,而今卻接受了事實。




現在的他有了新的選擇。




天子的憤怒暫且冷卻,甚至隐隐抱着一種“朕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麽演”的心态,冷眼旁觀齊王一系列随機應變的表現。




永隆帝都想稱贊這個兒子很有幾分急智。




齊王這一番聲淚俱下、唱念做打的表演驚呆了不少人,尤其是與他接觸不多的第三代。




薛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他印象中素來風度翩翩的父王。




年僅七歲的薛澤平時最受齊王寵愛,此時已被吓得小臉煞白。




薛挽月平靜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來自天子的注視。以永隆帝的性格,縱然沒有“明帝”這一因素,也不至于遷怒孫輩,因此他心中并無惶恐。




甚至,出于某些緣故,薛挽月不動聲色地将齊王的語言動作一一記在心底,試圖總結精髓,從這位父王身上學來幾分演技。




這可是個頗為實用的技能。




齊王長子薛溫瞥了眼呆呆傻立的三個弟弟,也跟着齊王麻溜地一跪,十分懂事:“請皇祖父息怒!父王若有不是,孫兒願意代父受過……”




這一刻,他心裏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念頭。




既然父王是夏幽帝,明帝會是他嗎……




他不切實際的幻想被一聲嗤笑打斷。




“得了吧老五!”




秦王薛瑞本就看不慣這個素來裝模作樣的五弟,又聽齊王言及“福薄命短”的不祥之語,心裏大呼晦氣。




他雙臂環胸,居高臨下看着涕淚交織的齊王:“少在這裏避重就輕!哭哭啼啼演給誰看?家業是你敗的,你在這一推二五六,我要是你早就抹脖子了!”




齊王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繼續請罪。




“二哥這話雖粗鄙,但話糙理不糙。”




晉王薛琛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而今衆正盈朝,本王可不曾看出誰人有司馬爽的潛質?将來若是出了個司馬爽,想來也是五弟你一手提拔……”他補完一刀又一刀,“況且,即便真有權臣為你強加惡谥,何以你那好兒子不替你平冤昭雪?”




齊王被他擠兌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晉王卻不忘乘勝追擊。




“《禮》雲:子為父隐。”他微笑着吐出致命一擊,戳穿了齊王這番說辭最大的漏洞,“父有大過,子或可遮掩為小過。父有小過,子或可避而不談。明帝既是有道明君,當知子不言父過。真不知五弟你犯了何事,讓你的好兒子都不願為你粉飾,抑或是粉飾不了?”




晉王用疑惑的口吻打出了最惡毒的攻擊。




他對齊王的觀感并不像秦王那麽差。




嚴格來講,吳、齊、陳、梁四王于他而言都不過是沒上過戰場、不曾為大夏江山流過一滴血的小年輕,與家養的貓狗一般無害,即便張牙舞爪,在晉王看來也毫無威脅。




自己既然早逝,任何一個弟弟上位都無可厚非。




前提是對方不能糟蹋這份用他鮮血浸染的家業,讓父子幾人一生的心血淪為笑話……




一不留神錯過很多劇情的吳王終于平複劫後餘生的心情,便聽見晉王的質疑,劍拔弩張的氣氛令他錯愕不已。




他仿佛一個沒看前面,直接來到關鍵劇情的觀衆,下意識找補道:“咳咳,我看幾個侄兒都是好的,或許是力有不及。”




吳王向來是兄弟中的老好人,他本意是為打圓場,哪知話音落下,就聽陳王與梁王憋不住笑出了聲,而齊王則是氣得在原地發起抖來。




秦王和晉王的連擊沒有讓他破防,吳王的一句“力有不及”終于打出暴擊。




薛璟幾乎面目扭曲:……什麽意思?吳王什麽意思?他造的孽太大,就算明帝盡心粉飾也力有不及,“幽”之一字還是粉飾過後的結果?!




薛挽月也有點憋不住想笑了。




這位吳王叔真是個妙人……




此時他倒是有些好奇,齊王還有什麽破局之法。




齊王并不知道自己身後還有一位帶孝子等着看他表演。




有那麽一刻,他想要沖上去和這幫圍攻他的兄弟拼了。




持續發痛的熊貓眼告訴他,別說孔武有力的秦晉二王,吳王他都未必能打得過。後者來者不拒,養了一堆奇人異士,據說還跟着游俠學過幾手劍法。陳、梁二王不休提,同是文弱書生,至少比他年輕力壯。




萬般思量,最終都化作一聲苦笑。




“兄弟一場,血脈相連,何苦在此落井下石、惡語相向……”苦笑着搖頭,似是傷心至極,薛璟俯下身去,“父皇恕罪,兒臣、兒臣着實想不通将來如何敗了家業,已是惶恐無地……幸得上天垂憐,有佳兒力挽狂瀾,又昭示天機,令我提前悔改,否則兒臣早已無顏立于殿上……”




薛璟嘴上如此說,心裏着實恨透了天幕。




若非天幕,他本該是這萬裏江山的主人。




然而此時此刻,他甚至不能表露出一絲的怨恨與憤怒。只能傷心、茫然、自責、惶恐,而後跪地請罪。




一如溫馴的羊羔只能将命運交到牧場主手中,他只能将命運交到既是天子也是父親的永隆帝手中。




“……兒臣聽憑父皇發落。”




衆人的目光頓時彙聚到天子身上。




永隆帝看着面前眼眶青紫,涕泗橫流的齊王。這個兒子沒有秦王的暴躁,沒有晉王的散漫,沒有吳王的軟弱,一度令他放心……




如今看來,他的心放的太早了。




念及于此,一股邪火又燃燒起來。事實證明,憤怒從未冷卻,只是被他強行冰封。




手中的天子劍已然出鞘數寸,冰冷的劍鋒倒映着帝王怒火中燒的眼睛。




那雙按在劍柄上的手是如此有力,指節捏合間,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凝若實質的殺意讓離得近的幾位重臣都感到頭皮發麻。近在咫尺、“首當其沖”的齊王更是一個激靈,身體本能想要躲避。




有那麽一瞬,所有人都以為天子會當場暴起,不是一劍劈了齊王,就是像踹秦王一樣将他踹翻在地。




但預想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




永隆帝的手終于動了。他緩緩将出鞘的劍鋒推了回去,不帶感情地注視着齊王。




“薛璟。”時間仿佛凝固許久,直到永隆帝開口才重新流動,他直呼齊王的姓名,“你的兄弟,替你考慮周全。你的兒子,也孝心可嘉。”




齊王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考慮周全?堵死他所有退路的周全嗎?




孝心可嘉?一個急吼吼表現自己、三個直挺挺杵着的孝心嗎?




“還有你。”永隆帝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身上,齊王停止了胡思亂想,等待天子的審判,“朕今日才發現,你倒是生得一副好口齒。”




永隆帝似笑非笑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傳旨。”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




“即日起,齊王禁足信安宮,無诏不得出。”




信安宮乃是齊王開府之前的舊邸,此時永隆帝一開口就将他關在了宮裏。




至于齊王府四位皇孫……永隆帝目光掃過一排大小蘿蔔頭,下了第二道聖旨:“諸皇孫暫留宮中,朕自有安排。”




作者有話說:




永明帝和夏明帝只有一字之差,看起來挺容易混淆,雖然一個是年號,一個是谥號,截然不同,但為了方便讀者閱讀,思來想去決定換一個年號,即“永隆”。下一章開啓新一期直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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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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