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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死因成謎 死出個一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死因成謎 死出個一流




“哎, 三弟你乾嘛不答應呢?”薛挽月還在發散思維,薛澄先替他着急起來,“便是容不得此人,大不了先答應, 事後再把他給嘎了呗。”




不知何時起, 薛澄也開始一口一個“嘎”,薛挽月嚴重懷疑這是和晉王走得近染上的口癖。




殿內衆人亦是多有不解。




他們聽着天幕上三級跳的待遇要求, 一邊聽一邊點頭, 尤其是聽到最後林仲德只求活命,還以為接下來就是納降, 結果來了個“帝不允”?




上一回聽到這三個字還是什麽時候來着?




好歹也是後人歌頌的千古明君,總不能學夏幽帝感情用事罷?




至于說前腳承認了留人一命,後腳悄無聲息把人嘎了,會不會有損帝王清譽……征戰沙場多年, 舊疾殘身, 壽命不永,哪天染個風寒就一命嗚呼,豈不是很合理?誰敢不要命了将髒水潑到大夏天子身上?




縱觀歷朝,莫名其妙暴斃的諸侯不要太多。主打一個民不舉官不究。




難不成夏明帝已經正直到承諾活人一命, 事後便絕不搞小動作的地步,故而不肯應承?怎麽看這位湛公子也不像是這樣的人……





想到死得稀裏糊塗的魏錯, 大家都認為薛挽月的底線相當靈活。




迎着衆多疑惑的眼神,薛挽月開口:“悄無聲息的死,太便宜他了。”




“夏明帝既是一路替百姓主持公道, 懲治不法惡霸,又豈能放過林仲德這個最大的惡霸?”作為同一個人,他與未來的自己相差的只是閱歷, 思想卻無不同,都受平行時空影響很深,“當明正典刑,以慰民心。”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不能明正典刑,也不可能讓他以衛王的身份投降,像個普通人一樣過上一段衣食無憂的日子,再悄悄送他去死。




薛挽月開口就是明正典刑,聽得衆人既意外又不意外。




連陳主呂祚都在這位太孫殿下的堅持下血染刑場,區區一個現下聽都沒聽說過的草頭王林仲德,享受呂祚同款待遇,又有什麽稀奇?




只能說這位太孫殿下的愛好着實特殊。




歷數昔日王侯之死,多半是一杯毒酒抑或自盡了事,這位偏偏就愛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以刀斧誅之。說來也真是太不講究了些。




一些所謂的名門子弟私下裏難免嘀咕小戶出身,腿上的泥點子都沒洗乾淨,難怪能做出這樣不體面的事。小的敢建議,老的也敢同意。




呂祚之死,固然為薛挽月贏得不少民心,士人中卻是至今仍有争議。原因便在于此。薛挽月深知争議不休的人并非多在意呂祚,本質上不過是兔死狐悲,不能接受身為人上人卻連死得有尊嚴都做不到……




所謂“将相不辱”,“刑不上大夫”,實則正是維護這些人上人的尊嚴。倘若薛挽月沒有平行時空的記憶,或許也會順理成章認同這一點。




但來自異世之魂的記憶已經深刻改變了他。




王朝終将泯滅,這片土地與土地上的民族才是貫穿歷史的長河。欲使諸夏之民永遠驕傲地屹立在這片土地上,就不能折斷他們的脊梁。




在這家天下的時代,百姓不可能是國家的主人,但至少不能讓他們做國家的奴隸。薛挽月憧憬中的大夏王朝,總該讓大多數民衆露出笑容,要讓諸夏之民都能生出國家正在變強而他們也越過越好的念頭。




生産力的發展需要時間,鏟除毒瘤卻是立竿見影的事。況且天下紛亂近百年,南北本就頗有隔閡,薛璟已經踐踏了南人對大夏朝廷稀薄的信任,要想最快建立起新的互信,說不得就得借林仲德的人頭一用!




薛挽月靜靜望向天幕。




另一個我,你應該也是這麽想的罷?




【事實上,林仲德送出第一封降書時,宮主手下的文武大臣都覺得他不識好歹,喪家之犬還奢求什麽優待,但等他送出第三封降書,原本痛罵他不識好歹的人頓時紛紛改口,開始誇他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顯然大家都覺得這降書可以收。】




【唯獨宮主堅持不肯納降,他要攻下蔚寧,将林仲德押上刑場,一條一條念出這些日子收集的相關罪狀,當着百姓的面對此人公開處刑。】




“就該如此,就該如此,這狗賊憑什麽能活?”




天幕上的涔陽人作為老鄉,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林仲德給埋了。聽到這裏,一個個興奮得手舞足蹈,他們揍不了人,還不能憑空助威嗎?




而那些通過種種渠道大概查到林仲德身份的人已是火急火燎往林氏父子的住處趕,奈何他們的速度遠遠及不上就在林家附近的街坊鄰裏,後者已經将人堵在當場,上演了罵聲與拳腳齊飛的精彩畫面……




【在這件事上,宮主可謂獨斷專行,手下的建議都不肯聽。等所有人下去之後,張應留下來提醒宮主:君上逼狗入窮巷,小心狗急跳牆。】




【從林仲德能決河淹河,棄爹入水來看,這家夥的底線就是毫無底線。大夏非要跟他死磕,一旦這家夥走投無路,指不定做出什麽事情。】




【須知蔚寧城中尚有近萬百姓,總不能讓他們步了涔陽百姓的後塵。】




聽到這裏,蔚寧人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在他們心慌慌的注視中,不好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事實證明,張應還真沒有低估林仲德的道德水準。】




【三封降書接連石沉大海,反倒是攻城之勢越來越強,林仲德就知道宮主“拒不受降”的态度了。他索性把心一橫——薛小賊口口聲聲為百姓讨公道,要拿他的人頭來收買民心是吧?他偏要讓他雞飛蛋打!】




【林仲德派親衛在城中重要的坊市、倉庫悄悄放置易燃物,打算一旦城破就引火焚城——這麽大一座城是燒不了的,但燒死幾條街的百姓輕輕松松。更別說重要的糧草物資一焚而空,夏軍什麽也別想得到。】




【一旦事後百姓得知大夏天子明明可以接受林仲德投降,偏要死磕。放火的林仲德已經死了,那麽承擔全部怨恨的豈不就是宮主一個人?】




【這份用心不可謂不歹毒。】




【奈何林仲德大概高估了手下的保密性和執行力。】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身邊哪有多少真正的忠臣?之所以跟着他一條路走到黑,無非也是壞事做盡,難以洗白。但人家也不傻,林仲德都是一艘沉船了,他們真要聽了他的話去放火,是九族都不想要了嗎?】




【倒是林仲德這一條亂命給了他們跳船的機會。】




【前腳接了命令,這些人後腳就開始想方設法往城外遞消息。】




【殊不知蔚寧城對宮主而言早就漏成了篩子。】




【前面也說了,宮主手下是有很多貨真價實的南方士卒的。定難軍沒有作為主力參與攻城,主要是宮主體諒他們不想染上家鄉百姓的血,但他又不是真帶這些人出來旅游的,前線不能上,後方戰線可以啊。】




【在百姓之中宣揚大夏的種種利好政策只是其一。】




【憑借天衣無縫的當地口音,這些人混入敵方大本營不要太方便。】




【當初林仲德逃往蔚寧時,沿途收攏殘兵,甚至強拉壯丁,再加上逃難的百姓,人員成分相當複雜,就有這麽一小股定難軍士混了進去。】




這也可以?




蕭永定定望着天幕,眼中爆發出一陣“學到了”的光彩。




他本是善于用間之人,現在才發現,論用間,他還有的學……




本地人充當細作,這誰防得住?




從前他遣往大夏的細作都要通過精心訓練,才能确保口音習慣不露破綻,怎麽就沒想過直接選北方人呢?大意了,大意了啊!




蕭永恨不得趕緊學以致用。




【雖然人數不多,但宮主本來也只是拿這些人當後手,萬一有用呢?】




【這不,林仲德的歹毒計劃一洩露,後手不就能用上了嗎?】




【之前他們是人數少不好輕舉妄動,現在連林仲德的親衛都紛紛跳船,憑借戰心全無的守軍,蔚寧城的防線跟紙糊的差不多,一戳就破。】




【放火計劃是白天制定的,夏軍是晚上進入蔚寧城的。】




【林仲德還在美美做他的春秋大夢呢,他的府邸已經被團團包圍。急于立功的大夏将士,急于反正的二五仔,那是呼啦呼啦一波殺進去。】




【大家都想逮到這條大魚,賺他個封侯之功。】




【奇怪的事情出現了。《夏史》沒有記載是誰逮到了林仲德,只簡單說明不久之後,林仲德被押上法場,在衆目睽睽之下人頭哐當落地。】




【死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啊!】




【說實話,這個死法便宜了他。《夏史》上有一處矛盾的記載,說宮主入城之前,對左右說,林仲德此人罪行累累,依大夏律當處淩遲。】




【看到這裏,不了解大夏歷史的人恐怕滿頭問號。宮主怎麽就莫名其妙改了想法?當然他主意改了無所謂,史官又何必把這件事記下來?】




【須知《夏史》是出了名的言簡意赅,沒有意義的事不會浪費筆墨。】




【那麽是不是有什麽史官不方便說的事情,只能偷偷暗示呢?】




【這個疑惑困擾了歷史學者許多年,直到《趙王日記》出土。】




【不得不說趙王真是大好人啊,多少歷史謎案因他真相大白。】




趙王本人:“……”




趙王日記出現一次,薛澄就被創一次。




還好這一次揭露的秘密似乎無關他的隐私,他才能勉強維持不炸毛。




【譬如《趙王日記》中就提到,不是宮主不想對林仲德施以淩遲之刑,而是城破之日,人就沒了。再想淩遲也晚了。】




【但宮主是堅決要在百姓面前對這家夥明正典刑的,所以就随便找了個替死鬼。反正大部分百姓也不認得林仲德的模樣。當然也不用為那替死鬼喊冤,就對方身上的罪行,雖然不夠淩遲,斬首卻理所應當。】




【以上爆料雖然震撼,卻不是最猛的。】




【最猛的爆料是林仲德的真實死因——】




【他是在大半夜跑路時,慌不擇路跌入糞坑淹死的。】




“哎喲喂,跌進糞坑淹死的?”百姓們還來不及為薛挽月找個替死鬼上法場的騷操作震驚,就因林仲德的死法而大受震撼,“老天爺哦!”




這無疑是有味道的死法。




正在用膳的人,看着面前的膳食,都感覺不香了。




【要不他怎麽被網友們封為“衛景王”呢?】




【這還死出個一流谥號,是他賺了啊!】




天幕上的女郎講了一個地獄笑話。




熟讀史書的人頓時一個個臉色怪異。




他們突然不能再直視“景”這個谥號了。




更多的人一臉茫然:“這谥號怎麽了?”




臉色怪異的人猶猶豫豫開口:“昔日春秋之時,晉景公……就是這麽個死法。”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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