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蕭永之死 大夏王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蕭永之死 大夏王朝,
就是說啊……
薛挽月在心中猛猛點頭。
他還當此人殺妻殺子是有什麽兩難之解, 抑或是純粹狼心狗肺,cos吳起,結果這般做法只是為了與梁主蕭永完成切割,徹底取信于他?
——你沒事吧?
他覺得另一個自己得知真相之後, 一定很想這般問一句。
別說只是蕭永的妹婿, 便是蕭永本人,只要誠心歸附, 且願意為大夏盡心盡力, 薛挽月都敢放心大膽地用。一介驸馬又有甚麽值得猜疑?
“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偏偏這多此一舉枉送了永寧公主母子的性命, 反而引得他生出疑慮。
這樣一想,薛挽月只覺荒謬。
“也不知背後是否有蕭永的手筆……”
他尚且有心思點評徐複異想天開的刺君之計,殊不知大殿內的氣氛已然凝重起來。大夏君臣幾乎是不約而同流下冷汗,既而便咬牙切齒。
“刺殺, 又是刺殺, 梁狗慣會使這等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欺人太甚!”應飛一拍案幾,起身出列:“來日伐梁,臣請為先鋒。”
見他搶先一步開口,另外幾員虎将也不甘示弱。
“還有臣, 臣也願為先鋒!”
“……老臣願往!”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鬧哄哄的武将們瞬間安靜下來。
開口的可是老将軍申屠恤, 在這位面前他們的資歷和戰績都不夠看。
永隆帝這時才擡眼掃過衆人,不怒自威:“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今日乃是接風宴, 莫要怠慢了郭卿。兵者國之大事,改日朝會上再議不遲。”
突然被cue,萬衆矚目的郭詢:“……”
他臉上頓時擠出一抹誠惶誠恐的笑容:“陛下擡愛, 臣何德何能……”
越說他越是感覺周遭向他投來的視線不對勁,腦門上冒出了冷汗。
一道好奇的聲音突然響起:“本王沒記錯的話,郭先生是蕭永那厮的表姐夫?一個表姐夫,一個親妹夫,郭先生與徐複想來也是投緣的很?”
郭詢一個激靈轉頭,就對上了晉王薛琛興味滿滿的臉。
郭詢:“……?”
什麽仇什麽怨!
你乾脆直說懷疑我也是詐降得了……
有酒不喝,非要無事生非,難怪親爹寧願立孫子,也不選你這位現存的長子!郭詢在心中對晉王破口大罵,臉上惶恐的笑容已無需表演。
“陛下明鑒,臣與徐複素無深交,若論姻親,蕭氏一族枝繁葉茂,臣妻不過偏遠旁支,已出蕭氏五服之遠,從前何曾敢與永寧公主攀親?”
他受蕭永重用,從來不是因為“表姐夫”這層關系。倒是此番北來,他不擔心家中妻兒受到牽連,其中便有妻子姓蕭的緣故。蕭永這人縱有諸多缺陷,對自家人卻堪稱寬容,只要姓蕭,都能享受到這份優待。
盡管郭詢第一時間撇清關系,卻再也撇不開明裏暗裏打量他的目光。
晉王更是繼續追問道:“同為梁主心腹,郭先生與徐複竟無深交,也是奇了。莫非二位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沖突,郭先生不妨說來聽聽。”
他擺出一副本王就想找個樂子的姿态。
郭詢臉上的表情有幾分龜裂的趨勢。
“晉王殿下誤會了……”
嘴上一面解釋,他又在心裏狠狠咒了晉王一番。
分明後人都說秦晉二王早逝,秦王早都沒了,這晉王怎麽還活蹦亂跳?真真是禍害遺千年!
這哪是接風宴啊,簡直是一出針對他郭某人的殺局。感覺到上首永隆帝投來的目光,瘋狂應對晉王追問的郭詢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他這般真實的反應倒是讓衆人心中搖擺起來。
這個人究竟是真的有鬼,還是純粹倒黴?
薛挽月自诩眼力過人,一時竟也看不出來。
不過他知道,只要嫌疑沒洗清,郭詢恐怕很難受到重用。
除非梁國國滅,九州只有一位社稷之主。
“這也忒巧了。”薛澄湊到薛挽月耳邊嘀嘀咕咕,“都是蕭永信重的心腹,都娶了他的姐妹,都在南梁國勢日下之時主動投奔大夏……”
他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往郭詢身上瞄,仿佛想瞄出對方的破綻:“三弟,你說,他該不會也是沖你來的罷?”
這樣說着,薛澄眼底染上幾分警惕。
皇祖父年邁體衰,他們一幫不争氣的兒孫裏就出了三弟一根好苗,還是後人傳誦的千古明君,眼看南梁已是砧板上的魚肉,蕭永能不急?
薛澄撇撇嘴,一萬個不信。
雖說這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樣子,誰知道是不是會兩手絕活?當今之世,幾乎不存在全然不通武藝的文人,除非是像張應那種特殊情況。
他不禁叮囑起來:“三弟你可別私下與這位郭先生相處……”
薛挽月哭笑不得。
被曝光的是徐複,結果最大受害者卻是郭詢?
他倒是有些好奇南梁那邊看見天幕的反應了。
倘若說大夏這邊最大的受害者是郭詢,那麽南梁朝堂上享受到同款萬衆矚目待遇的又雙叒叕是蕭永。
當事人徐複此時不在朝堂之上,永寧公主亦随夫外放數載有餘。
終究只有蕭永承受了所有。
頂着群臣複雜的目光,蕭永臉色鐵青。
妹妹一家的犧牲他自是痛心又欣慰,不免脫口而出,贊了一聲忠義,結果話一出口,便發現群臣看他的眼神更不對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幫人該不會是在懷疑他在幕後指使罷?
蕭永頓時大為惱火。
他難道看上去像是會對親妹妹親外甥下手的人嗎?
哼,徐複這操作,一看就是沒有經驗的生瓜蛋子,真是亂來。旁的且不論,若是他從旁指使,絕不會讓徐複乾殺妻殺子這等多餘之事!
蕭永開口就想辯解,轉而又閉了嘴。
這份豐富的經驗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一說的事……
【徐複的垂死掙紮終究成了一場悲劇。】
【永元九年秋十月,夏明帝薛湛登基第九年,親政第五年,立國近六十載,貫穿永隆、永盛、永元三個版本的南梁徹底并入大夏版圖。】
【而延續了三個版本的大BOSS蕭永也倒下了。】
天幕之中,徐徐拉開一幅影像。
夕陽西下,為恢弘的宮殿鍍上一層血光。
城外厮殺聲四起,殿內君臣亂作一團。
有滿身血污的将軍前來相報:“陛下,敵軍已破外城,守不住了!”
群臣頓時跪了一地。
“臣等拼死護陛下突圍,西城攻勢最弱……”
“不可,萬萬不可!陛下萬金之軀,豈可冒死?”
“這也不可,那也不可,你待如何?”
“依臣之見,不如……不如歸降。”
“我看你這老狗是貪生怕死——”
朝堂上争執不休,直到禦座上的天子終于起身。
“夠了!”兩鬓斑白的帝王俯視着群臣,他先是将目光投向勸他突圍的臣子,在後者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搖頭,“逃,又能逃到哪裏去?便是僥幸得活,難道要朕淪為野人,與那夷狄禽獸之流為伍?”
支持投降的大臣頓時舒了一口氣,高聲道:“陛下聖明。”
“事已至此,為宗廟計,臣請陛下保留有用之身——”
“姜柏當年也是這般想的。”
皇帝冷冷打斷了他。
“這……幽帝刻薄,衆所周知。今夏主寬宏,順義公舊事必不複有,陛下勿慮也。”
提議投降的大臣倒了下去,劍鋒穿過他的身體。
“要朕向那薛氏小兒屈膝投降?”形容憔悴的皇帝猛然拔出了手邊的天子劍,神态竟有幾分癫狂,“朕死猶為天子,豈效順義茍生!”
冰冷的劍鋒被夕陽染上血紅,倒映出女子閃着淚光的眼睛。
她妝容齊整,一手摟着兩個年幼的兒女,注視着提劍而來的丈夫。
這是大梁的帝王,也是她的夫君。
“陛下。”
四目相對,皇後輕喚一聲,再無二話。
她做好了準備迎接結局,只是手卻忍不住摟緊了一雙兒女。
在她身後還有另外幾名瑟瑟發抖的妃子與皇子皇女。
殿內凝重的氣氛吓得年幼的小公主發出一聲抽泣。
天子持劍的手痙攣似的抖了起來。
他臉上扭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但最終他還是緩緩舉起了劍:“要怪就怪你們生在帝王家……”
火焰熊熊燃燒,扭曲了所有的畫面。鏡頭黑了下去,惟有染血的長劍懸于正中,血順着劍鋒不斷流淌,交織成幾行簡短而冰冷的文字:
[永元九年九月,梁國國滅。]
[後主蕭永殺盡妻妾子女,自焚殉國。]
[自此,夏明帝吞并八荒,終成大業。]
[中原大地迎來了繼趙、虞、燕之後的又一個大一統王朝。]
作者有話說:
蕭永的做法看似極端,但他本來就是個極端偏激的人,而且自尊心超強,所以他不能接受自己屈膝,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女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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