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趙王之墓 千年之前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趙王之墓 千年之前的
永隆帝一共有四個女兒, 瓊華公主薛玥排行行二。
她與陳王薛琦一母所出,陳王并無雄心壯志,一早就打定主意躺平不參與奪嫡之争,而很清楚弟弟是什麽廢料的瓊華公主薛玥, 自然比陳王本人看得更開。
只是相較于單純躺平的薛琦, 薛玥深知,一旦永隆帝去世, 未來她是否還能享有公主的風光, 很大程度上要看下一任皇帝的态度,不受天子所喜的公主下場如何, 翻一翻史書就明白了。
秉持着這樣的想法,薛玥與所有兄弟都維持着堪稱良好的關系。即便是互相不對付的秦王和晉王,對這個二妹妹的印象都很不錯。
随着天幕現世,薛玥愕然發現, 自己從前淨顧着刷兄弟的好感, 全然不曾留意下一輩的侄子,現在一看,這不是燒錯了香,拜錯了廟嗎?
……合着真正的大佛是侄子!
她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 自此以後便開始積極刷薛挽月的好感。每每進宮都要給薛挽月捎上兩份親手做的點心,親手繡的衣物擺件, 美其名曰侄兒從小沒了娘,衣食無人關照,她身為姑姑難免偏疼他兩分。
即便因此被幾個姐妹嘲諷為谄媚、狗腿, 薛玥依舊如故。
對此,當事人薛挽月深感欽佩。
身為姑姑,放得下身段讨好侄子;身為孕婦, 孕中居然還能高強度做工,又是動手又是動腦忙個不停……只能說時代與性別限制了他這位二姑姑。但凡薛玥不是女兒身,或者生在後世,必然能有一番成就。
而助産鉗第一批成品出現後,薛挽月苦惱于難以驗證成效時,這位瓊華公主更是主動找上門表示,想要請幾位在太醫署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接生婆和醫女回府,順便帶上助産鉗應急。
她當時只是用玩笑般的口吻說:“文娘子都說了這是救命的東西。有備無患,興許就用上了呢。”
當日之語,竟然一言成谶,這大概是薛玥沒有料到的。
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她立刻想到可以借此進一步加深與侄子的關系,剛出生的幼子都顧不得細看,便催促着驸馬往宮裏報喜,給侄子送禮。如果不是親爹還活得好好的,薛玥甚至想要直接請侄子給幼子取名。
她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薛挽月,只是薛玥現在是第一例使用助産鉗母子平安的範例,便是她不主動,薛挽月也會請這位姑姑提供反饋意見,加以改進,或許日後在女眷中繼續推廣也需要薛玥這個活廣告。
姑侄二人你有心我有意,往來日漸密切,等到瓊華公主府辦滿月宴時,薛挽月還特地給小表弟送上了精心打磨的一套小玩具。
“侄兒親手做了幾樣小玩意,就當是給表弟湊湊趣,您別嫌棄就好。”
“不嫌棄,不嫌棄。那金玉之物姑姑又不缺,湛兒你這片心意卻是千金不換。”瓊華公主薛玥一臉受寵若驚,忙将別的貴重禮物擱到一邊,親手捧起薛挽月的禮物。
其中一座木質的小閣樓,在她捧起的瞬間,閣樓頂端活靈活現的雀鳥竟随之振翅,發出一聲輕鳴,她眼底頓時又漾起濃濃驚喜:“好精巧的心思!這樣的好東西,姑姑都舍不得給你表弟了,別叫他糟蹋了。”
見她是真心喜歡,也是真心誇贊自己的手藝,薛挽月不禁揚起唇角。
“……”一旁的薛澄無力吐槽。
如果瓊華公主知道,從三年前開始,他們幾兄弟每年從三弟手上收到的生辰禮,都是三弟親手做的小玩意,不知是否還會這般受寵若驚?
不可否認,三弟的手的确很巧,但薛澄可是知道他的初衷就是省錢省事。所謂一片心意,可能壓根沒有費心。
猶記得去歲薛澤的生辰禮,看似精致,實則是薛澄親眼看着三弟在一堆失敗作品中翻出來的……
當然了,他不一樣!
三弟送給他的東西向來都是用心打磨的!
想到這裏,薛澄下意識挺了挺胸膛。
薛挽月茫然看他一眼,不明白二哥怎麽突然得意起來。
天幕就是在此時亮起。
今日瓊華公主府的滿月宴,可以說是将京中上流人士“一網打盡”。皇子皇孫、名門貴胄、乃至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家中皆有遣人來赴宴。
當那熟悉的天音從天上飄來,無論衆人原本在做什麽,都下意識擡起頭,喧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正在走動的人也不約而同重新歸席。
【嗨嗨嗨,朋友們,一段時間不見了,大家想我嗎?】
天幕上的女郎換了一身打扮,不再是不倫不類的古裝,而是偏向于現代畫風的無袖長裙。她雪白的胳膊裸露出來,引得老學究紛紛皺眉。
果然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不同,看這樣子那邊大概才過去不到一個月?薛挽月腦中本能分析了一下,繼而便放松心情準備聽主播瞎掰。
【史盲主播這兩天出門旅游了。有沒有人能猜到這是哪裏?】
天幕上的女郎一擡手,一間昏暗的大廳頓時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大廳內人擠着人,有成人,有小孩,有老人,一眼望去盡是人頭。
越過人頭的縫隙,能看見透明“水晶”打造的展櫃,展櫃中有古舊的編鐘、精美的器皿、生鏽的寶劍……這一刻,觀衆們的PTSD發作了。
……這這這,這不就是那什麽博物館嗎?
後世之人該不會又挖了誰的墳,要把屍骨展示給大家看罷?
歡慶的滿月宴氣氛凝固,有人低低罵了一聲“晦氣”。
【這是著名的盛京博物館,來盛京不參觀盛京博物館等于白來。還好主播機智,提前五天預約了門票,不然今天擠都擠不進來……】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身材高挑而纖瘦的主播便被路過的人群擠了三波,她小聲吐槽一句,便牽引着觀衆的視線來到展廳的一角。
【本來這是私人行程,主播沒打算開直播分享。好不容易休假嘛。沒想到剛來博物館就發現了驚喜,當當當,友友們看這是什麽——】
屏幕一個轉向,鏡頭對準了展櫃。
一架怪模怪樣的兩輪車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前後并行的兩個木輪上,是一塊長長的木板,木板又通過兩條更細的豎直木杆與木輪中心連接。一根豎杆支着形狀似馬的車頭,一根豎杆支着形似馬鞍的木質座椅……前所未見的古怪兩輪車沖擊着衆人的眼球,一些有見識的工匠已經瞪大了眼睛,認真描摹着每一處細節。
“!”薛挽月瞳孔地震。
這不是他正在構想中的低配版自行車嗎?
前兩天他才親手把圖樣畫了出來,轉眼就看見實物出現在面前,而且是以千年後的古董的方式出現。薛挽月頓時感覺十分奇妙。
他默默觀察每一處細節,發現有些地方和自己的圖紙不一樣,畢竟現在只是初版圖紙,天幕上的兩輪車應該是經過數次修改的最終成果。
這麽說,他似乎可以直接抄未來的成果?
只是……薛挽月突然想到,他原本是打算把兩輪車做出來送給二哥做禮物的,現在被天幕公開,這份獨一無二的驚喜豈不是蕩然無存?
況且送給二哥的禮物出現在後世的博物館……薛挽月稍微一想便明白這意味着什麽,不由微微默然,他的目光瞥向一旁兀自傻樂的薛澄。
“……?”
薛澄不明所以,眼神清澈依舊。
【這是歷史上第一輛自行車,或者說自行車的雛形。相較于現在的自行車,它既沒有驅動裝置,也沒有金屬鏈條,缺乏實用價值。因此誕生之初并不是作為大規模推廣的載具,而是一份特殊的玩具。】
【它誕生于永隆二年,是一個弟弟為兄長精心準備的禮物。類似的禮物在《夏史》之中屢見不鮮,它的發明者也被親切地稱為“玩具大王”。】
嗯?這個描述怎麽這麽熟悉?
薛澄懷疑地看了看身邊的薛挽月,意識到哪裏不對。
或多或少聽聞湛公子不務正業、尤擅木工的賓客,以及前腳才從薛挽月手中接過一套小玩意的瓊華公主,紛紛意識到“玩具大王”的身份。
他們沒看薛挽月,反而将目光落在齊王長子薛溫與次子薛澄身上。有心人皆知薛挽月與薛澄的感情最好,于是,更多的關注投向了薛澄。
沐浴在衆人憐憫視線中的薛澄:“……”
或許是當局者迷,或許是潛意識不願往某個方向細想,他滿臉困惑地擡起頭,一張标有文物出土時間與地點的金屬牌驀然出現在天幕上。
“2011……”這個陌生的年份他不了解,但,“夏-趙王墓?”
“這個趙王……”薛澄艱難地笑了兩聲,“應該不會是我罷?”
天幕中飄來的女音冷酷地打斷了他的自欺欺人。
【沒錯,這就是我們宮主親手給二哥趙王制作的兩輪車。當初趙王墓出土時,陪葬品中大量出自明帝之手的物件,簡直驚呆了考古人員。】
【別的諸侯王不是陪葬一座銅山,就是陪葬一堆金玉,要麽就是陪葬珍貴的絲綢瓷器,趙王薛澄別具一格,陪葬的全是木制品。】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趙王墓明明有盜洞,其中文物卻少有遺失。很顯然盜墓賊不識貨,誰會把一堆要麽笨重、要麽腐朽,一看就不值錢的木頭當寶貝拖出去啊?】
【這哪裏不值錢了,這是弟弟滿滿的愛啊!】
天幕上的女郎竟是打抱不平起來。
【不行了,必須淺磕一口兄弟情。】
天幕下的薛澄徹底垮了臉。
我才知道有人墳被挖了,現在你告訴我,那是我的墳?
盜墓賊都不識貨,你們就不能學學盜墓賊嗎?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