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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盛京之變 今日方知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盛京之變 今日方知天
陳信的名字一出, 衆人不禁訝然。
應飛誇張地“嘶”了一聲:“這厮可真會選啊,選誰不好,選陳信。”
其實他挺想說,怎麽一開始不選他呢?就陳信那憨頭憨腦的傻小子, 難道演技比他強嗎?他覺得自己也有把握成為魏錯的鐵杆心腹……
顯然這位征西将軍對衛襄的評價依舊耿耿于懷。
衛襄卻道:“此事還真怪不得他, 是廣陽侯藏得太深,耐性十足。四年都能等下來, 何愁沒有時機?即便魏錯這一回用人得當, 下一回呢?”
他這麽一說,應飛也轉過彎來。
那句俗語是怎麽說的?只有千日做賊, 沒有千日防賊。用在此處未必恰當,但能領會意思就是了。彼時的明帝陛下用了足足四年才促成大好良機,不能用意外或巧合來形容,也不能因此就否認魏錯的能力。
反過來想, 過去四年他都沒讓明帝陛下抓住機會, 也足以自傲了。
二人湊在一起嘀咕,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廣陽侯真能忍啊!
至少應飛自個兒是忍不了四年的。
別說四年,四天都忍不了。
【有一說一,這一波雖然是宮主處心積慮, 卻也是魏錯自己找死。】
【魏錯這個人就很難評。】
【人品稀爛是肯定的,畢竟他既能夥同薛璟搞出真假千金的劇本, 給死去的侄女潑髒水,讓人差點死無葬身之地,又能巧立名目, 為滿足薛璟的需求,逼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更不用說作為任遠圖在朝堂中的靠山, 後者的每一筆血債中都有他的一份。】
【論能力嘛,只能說是內鬥內行,外鬥外行。】
【這家夥的技能點基本都點在了政鬥權謀上,軍事水平當然也有,但一流的将帥談不上,只能算是二流。主要在于這家夥只擅長耍陰招,也就是只會用奇,不會用正。所以他平生最出名的戰績就是滅王羨。】
【假設給他打個分,大概就是奇謀85分,正兵70分的水平。偏偏他運氣不錯,身處國力大占優勢的大夏,而不是南方的梁國。】
【衆所周知,所謂以正合,很多時候考驗的就是國力。所以就算他這方面的水平一般般,靠着強大的國力不計代價橫推,打勝仗的次數也不少。】
【只是同樣的兵力,讓應飛來使,是殺敵十萬,自損八百;讓魏錯來使,是殺敵十萬,自損十八萬——簡而言之,勝了,然而是慘勝。】
“殺敵十萬,自損十八萬,也算勝仗?”應飛大為震驚。他若是打出這樣的戰績,都得無顏見家鄉父老了。
“不愧是一手遮天的權臣,臉皮真厚。”
他唏噓着搖頭,有點不忍去看這醜陋的戰績。
百姓們在乎的卻不是什麽勝仗敗仗,而是這慘烈的傷亡比。
如果每一場仗都是慘勝,雙方拿人命去對拼,用恐怖的傷亡數字換取對方同樣恐怖的傷亡數字……這背後該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啊?!
或許于上位者而言,這些慘烈的數字都是有意義的,可以換成戰功。
百姓們看到的卻是每一個數字背後的人命。
他們在這其中看見自己的父親、兄弟、丈夫、子侄,乃至于一些人自己。
原本對着天幕指指點點,看魏錯笑話的百姓,一下子安靜下來。
魏錯固然是成了笑話,他們草芥之民又何曾有看笑話的資格?
好歹這位大司馬大将軍生前曾榮華富貴一世,死後亦在青史上留下了一筆。
而他們不過是一串串數字罷了……
【魏錯這種打法,非常倚仗國力。】
【大夏國力猶盛之時,魏錯好歹打了不少勝仗。随着後期大夏江山四分五裂,天下義軍多如牛毛,這種拼國力的方式就不可取了。】
【他也是聰明人,打了兩場敗仗就趕緊知難而退,索性将心思全部放在朝堂上,由任遠圖與其他陸續提拔的将領作為他的代言人,繼續征戰沙場。】
【然而亂世之中,英雄并起。任遠圖之流并沒有勘平亂世的能力。真有這份能力,他當初也不用不遠千裏,主動投奔夏太祖了。】
【再加上魏錯的識人能力,嗯,懂的都懂。】
【總之就是玩政鬥一把好手,打外仗勝少敗多。】
【說了這麽多,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陳信的重要性?他的橫空出世,對以魏錯為核心的集團來說,等于彌補上最薄弱的軍事一環。如此也就不難理解魏錯為什麽恨不得招他為婿,對他如此信重有加吧?】
【實在是其他人都比他差遠了。】
【陳信出道以來連戰連捷,生生拉高了同一時期大夏的對外勝率。截至永元四年,陳信接連誅滅中原三位諸侯,重整三州之地。算上本就在大夏掌控中的二州之地,淮河以北的七州之地,大夏已有其五。】
【這無疑是一份了不起的答卷。】
【魏錯是會等量代換的。陳信出身清白,是他一手提拔的鐵杆心腹,陳信的戰績就是他的戰績。在他的執政之下,大夏接連收複失地,淮河以北漸漸有重歸大夏掌控的趨勢,這是什麽樣的成就?】
【吊打夏幽帝薛璟,直追夏太祖薛烈!】
【當然,薛烈畢竟是禦駕親征,而魏錯沒這份能力。陳信又這麽年輕,再讓他打下去,豈不是要功高震主了?】
【更別說現在的魏錯還不是皇帝……】
【至于說把危機掐滅在萌芽裏?魏錯再傻也不會自毀長城啊!】
【他如果只想當個權臣,作威作福,有沒有陳信不重要。但魏錯雄心勃勃,試圖篡位開國,吞并九州,陳信簡直是上天為他送來的神帥!】
[并非上天。]
[薛上天:怎麽不是呢?]
[宮主:?我這就改名“上天”了?]
被改名的薛挽月:“……”
盡管被改名讓他很無語,但天幕上的女郎點出陳信的上限,又讓他眸光發亮。
同樣雙眼放光的,還有上首的永隆帝。
這位大夏天子很自然地颔首,搶先說出了薛挽月想說的話:“彩!此乃上天賜予朕的神帥!”
“?”這回輪到薛挽月打出問號了。
幾個意思?這是要搶人?
陳信才七歲,他還是個孩子啊……
應飛坐在邊上,八風不動,安泰如故。
——管他是誰的神将,都得乖乖叫他一聲老師。
這樣想着的他,全然忘了入宮授學之初不情不願的模樣。
【于魏錯而言,陳信是不可替代的。】
【但也正是陳信的存在将他送上絕路。】
【永元四年四月,陳信歸朝。】
【——出于種種顧慮,魏錯采取手下的建議,決定暫時不把人放出去打仗,要用陳信也等他名正言順登基再說,不然難免尾大不掉之嫌。】
【而就在此時,孔任遭到彈劾,罷職去官,衛尉之職就此空缺。嗐!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九卿之一,用來安置陳信再合适不過了。】
[是啊,用來找死再合适不過了。]
閃着金光的彈幕劃破天幕,天幕上的女郎與天幕下的觀衆紛紛憋不住笑了。
看到現在,還有幾個人不知道陳信究竟是誰的鐵杆心腹?
【永元四年七月九日,魏錯迎來他的死期。】
【天空一聲巨響,大司馬大将軍閃亮下場。】
【廣寧宮如一頭蟄伏于晨霧中的野獸,吞噬了大司馬大将軍的身影。而後,持有天子與大司馬大将軍雙重印信的陳信率南軍出發,以大司馬大将軍的名義四處抓人,他的臉和大将軍印信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與此同時,本該宿衛盛京城的北軍發生了一場兵不血刃的兵變。】
【執掌北軍的中尉魏豹與他的三名親信校尉前天吃了一夜的酒,醉得稀裏嘩啦,睡得稀裏糊塗,就被馮虎為首的五位校尉輕而易舉拿下。】
【一通操作之後,北軍易主。】
【這一日,高門大戶與平民百姓并沒有待遇上的區別。盛京城內所有人皆是緊閉門戶,小心翼翼,側耳聆聽街面上大量兵馬調動的聲音。】
【時不時傳來破門聲,厮殺聲,哭嚎聲。】
【從七月九日的清晨,一直持續到深夜。】
【死去的人至死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活着的人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沒有人知道城裏究竟出了怎樣的變故,正是因為未知才讓人恐懼。】
【亂七八糟的謠言滿京飛舞。】
【很多人都以為是大司馬大将軍終于按捺不住造反了,不理解這家夥怎麽動作這麽糙,這麽粗暴。】
【一些自诩大夏忠臣的臣子在府中痛罵魏賊,與家人相對而泣,随時準備為國殉忠。】
【也有人在家裏奮筆疾書,百般構思,準備第二天上朝噴魏錯一個狠的,阻止不了魏錯改朝換代,也就只能想辦法讓他遺臭萬年了。】
【七月十日清晨,群臣懷着滿腹疑惑來到宣政殿,看見的卻不是志得意滿的大司馬大将軍魏錯,而是端坐于禦座之上,神色從容的天子。】
【披甲持戈的陳信站在禦階下。這位大司馬大将軍的鐵杆心腹,以一種守衛天子的姿态向他們宣告:大司馬大将軍魏錯謀逆伏誅。其同黨已悉數捉拿下獄。今日朝會,正要請百官議一議如何處置魏錯黨羽。】
【朝堂百官當場懵逼。】
随着女聲落下,一張精美的截圖出現在天幕上。
恢弘的宣政殿內,端坐于禦座之上的天子眸深似水。
禦階之下,少年将軍的銀甲反射着日光。
而百官神情大震,似乎今日方知天子之威。
作者有話說:
改着改着字數超标了,原本的結尾放到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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