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夏使赴齊 好聖孫的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夏使赴齊 好聖孫的特
大概因為這一次直播的并非大夏系列專題, 而是臨時分享的考古新聞,天幕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持續的時間比從前每一次都要短。
篇幅雖短小, 信息量卻驚人。
來自後世的“保護性發掘”, 給崇尚厚葬、推崇事死如事生的古人造成了天崩地裂般的震撼。
越是高門貴族,越是憂心恐慌。
恍惚間, 魏氏墓葬群仿佛換了姓氏, 成了王氏、崔氏、姜氏……一旦想象千百年後自己的墳被掘開,自己的遺體也和魏錯一般被後人圍觀, 許多人便頭皮發麻。甚至有卧病在床的人撐着一口氣不敢死了。
也有人将原本準備好的大量陪葬品撇到一邊,打定主意薄葬,并且囑咐兒孫務必将此事宣揚得人盡皆知,最好刻在碑上, 務必讓後人第一時間明白:想找金銀玉器珍貴文物, 別來我這兒了,找別人去罷!
至此,這些人才懷着憂慮咽下最後一口氣。
而底層百姓倒是很快就抛開了憂慮。
他們的墳裏什麽都沒有,總不至于被那什麽搶救性發掘罷?
何況他們能将眼前的日子過好都不錯了, 千年後的事未免太遠。
與其操心千年後的事,不如能活一日是一日, 快活一天是一天。現在人還活着,且能時常一觀大人物的樂子,又有什麽好不知足的呢?
除了令人不适的搶救性發掘之外, 這一期天幕帶來的樂子就不少。
說書人們尤為高興,天幕每次更新,總能提供絕佳的素材, 這不,又有一批以真假千金和底層逆襲為核心梗的故事被搬上了說書的舞臺。
夏幽帝父子倆一脈相承的帶孝子行為亦是頗為引人熱議。
至于範陽魏氏……
底層黎庶對那些世代簪纓的名門望族原本多有憧憬,此番這層濾鏡卻被範陽魏氏砸得稀碎。原來所謂詩禮傳家的名門,在利益面前,和他們這些能為了幾口水打起來的泥腿子沒什麽兩樣,甚至更為殘忍。平民百姓好歹活不下去才會賣兒賣女,名門望族卻是一個個利欲熏心。可見這些所謂君子的華服美裳之下,包裹的都是爛透了的黑心腸!
天下士族,豈獨範陽魏氏如此?
聽到這些議論的士族子弟:“……”
不是,他們沒有,他們冤枉啊!
可他們總不能在街上随便抓住一個百姓便解釋一遍,想方設法澄清自家并不是範陽魏氏那樣不要臉的破落戶,乾不出那等缺德事罷?
思來想去,只能痛罵罪魁禍首。
“範陽魏氏,真乃士族之恥!”
與此同時,舉家遷徙的範陽魏氏車隊被當地郡尉追上,親自帶人攔截下來:“諸位這是要去哪裏?周遭正鬧匪患,遭了賊匪就不好了。”
郡尉一副為他們着想的姿态:“若無要事,何不等匪患平定再上路?”
魏歡:“……”
說的好聽,只怕那時候他們就走不成了!
看着眼前舉止粗豪的郡尉,與對方身後明顯弓弩裝備精良的郡兵,魏歡心知跑路計劃已然胎死腹中,若不聽勸,恐怕當場就要遭了賊匪!
這地界有沒有匪患,還不是眼前的人說了算!
“賊匪竟猖狂如斯?”魏歡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滿臉後怕與感激,“若非周郡尉提點,我族中必然損傷慘重,我們這就等匪患平定再上路。”
見他如此識時務,周郡尉笑了起來。
還好他緊趕慢趕堵住了範陽魏氏的車隊,不然回頭天子問起來,人卻跑了,他就不好交代了。無論如何,不能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之後如何處置魏氏,那是天子的事。
處置之前人就跑了,卻是他的罪責。
主動率郡兵“護送”魏氏車隊掉頭返回,周郡尉與魏歡在前面敘話,他似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人群:“不知哪位是魏氏三房的公子魏無咎?”
他還真想見見這位登上天幕的奇人。
魏歡暗道一聲“來了”。
他神情肅然:“郡尉明鑒,此子劣跡斑斑,不堪為魏氏子,日前已被我範陽魏氏開革出族,如今某亦不知其去向。大抵是無顏現于人世了罷!”
周郡尉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
壞了,緊趕慢趕,最關鍵的人還是走脫了!
與此同時,大夏朝堂高速運轉起來。
盡管未來範陽魏氏與薛璟聯手做的戲很是惡心人,永隆帝依舊不曾輕易打破“不以未來之事罪人”的準則。最終,他采納了由薛挽月與一衆皇孫的聯手請奏,欽點禦史中丞崔英為使者,徹查範陽魏氏不法事。
此事乃是後話。
當下而言,出使齊國才是頭等大事。
介于右将軍應飛已然兵臨城下,齊主姜柏又是出了名的庸懦,出使齊國的任務不說是手到擒來,至少也算是一趟沒什麽難度的鍍金之旅。
一輪無形的刀光劍影在殿內展開。
最終這份美差落在了太中大夫令狐诩的頭上。
主使之位既定,還有一整支使團的人選待定,大夏群臣紛紛踴躍發言,你舉薦我家不成器的子侄,我舉薦你家新近入朝的俊彥,美其名曰“給年輕人一個歷練的機會”,刀光劍影消散,只剩下其樂融融。
永隆帝并不介意朝臣趁機将小輩塞進使團鍍金。在這個選拔人才全靠舉薦的時代,小輩們總是要入朝為官的,不如先從簡單的差事做起。
只是他不動聲色預留了一個位置。
一直以來薛挽月身邊都有他的耳目,後者對此亦心知肚明。這大半年來薛挽月的所作所為,永隆帝都看在眼裏。
尤其是被他特意送到薛挽月身邊的陸令先,永隆帝通過轉述見證了薛挽月收服其人的全過程。
他暗道一聲看走眼了。
姓陸的能成為大夏名臣,果真有兩把刷子。只說薛挽月交代他辦的幾件事,每一樁都辦得漂漂亮亮,竟是憑本事提前結束了罰作的刑期。
既如此,或許該給他一個機會……
大夏儲君總不能連個拿得出手的屬下都沒有罷?
這樣想着,永隆帝擡手在出使齊國的名單上添上了一個名字。
“啊?我?出使齊國?”
聽聞诏令的陸令先呆若木雞,反複确認才敢相信,這天大的好事還有他的一份。
人在家中坐,餡餅天上來。這人生可真是處處驚喜啊。
當然他也有自知之明,深知這份美差因何而來。
總不能是當今天子聽說他陸某人屋舍修得好、會賣弄幾分口才,人還幽默又風趣罷?
總歸是那位湛公子的功勞。
他就知道自己這一步沒有走錯!
陸令先當下喜孜孜給薛挽月寫了一封感激涕零的謝恩信。
恰逢程望也在——這位譽滿天下的當世文宗自入京以來便不斷收到各方邀請,偏偏他盡數推卻,平時最大的樂趣竟然是給薛挽月開小竈,為此薛挽月平白被占了不少課餘時光,卻也從這位先生身上學到許多。
不得不說,有着異世之魂的記憶,他對所謂大儒本是充滿偏見的。齊王府的西席并未打破偏見,程望的出現卻推翻了他的印象。
這個脾氣暴躁的老頭貫通經史,博覽古今,并不死板地要求他讀寫文章,而是以講史為主,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卻又不拘泥于前人之說。
薛挽月從他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大儒風采。
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位老先生其實并不通墨子之學,也有些不理解薛挽月為何偏愛墨子之學,卻能以包容的态度對待薛挽月的不務正業。甚至一把年紀了嘗試理解新的學問,就為了不辜負這一份太傅之責。
“老夫兒時也曾有過乘紙鳶飛天的迷夢……”這位老先生是這樣說的,“你這般年紀,不喜死讀書,有諸般奇思妙想,本是尋常。”
人待我以誠,我自以誠報之。
薛挽月于是愈發認真聽程望授課,不知不覺,課餘時間被占用來開小竈已成了常态。他心中對儒學的刻板印象也在這個過程中漸漸轉化。
這一日開過小竈,薛挽月正欲留老先生用飯。
陸令先極盡谄媚之言的信便在此時遞了進來。
薛挽月頗有幾分習慣了。
他一眼掃過花團錦簇的文字,從中提煉出主要信息,不禁微怔:“陸令先竟是入了出使南齊的使團?是皇祖父?”
瞬間明了永隆帝的用意,薛挽月不太适應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愛。當了近十年的小透明皇孫,不曾想好聖孫竟是我自己?
倒是程望在一旁欣慰地拈須而笑:“不錯,不錯,今上是個明白人。”
他言行無忌,徒令薛挽月替他受驚。
“先生你可悠着些……”
這話說的,若是皇祖父不替他鋪路,難道就成了糊塗人?
次日,大夏使團離京,一路南去。
又是一旬光陰過去,天幕再度亮起。
【朋友們又見面了……】
熟悉的女聲在每個人耳畔響起。
【這回我們接着之前的話題,繼續來唠唠《影帝上位二三事》。】
【時間回到永隆五年。】
【這一年,締造大夏基業的夏太祖薛烈在滿懷遺憾中溘然長逝。他留給繼承人的是一個冉冉升起的大夏,天下十三州只缺其一的帝國!】
【陳齊二國已不複存在,南梁龜縮西南,僅剩一州之地。】
【以大夏兵鋒之銳,足可滅梁而定天下!】
一張逼真的神州版圖随之鋪滿了天穹。
但見三面皆被屬于大夏的赤色包圍,惟有西南一隅,是染成黃色的梁國,仿佛一點塵埃落在大夏國境,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将之伸手拂去。
【這一年,齊王薛璟繼位成為大夏新的國主,也接下了夏太祖薛烈的遺命:一統四海,使九州之地盡為夏土,九州之民盡為大夏子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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