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攻心之計 君不見順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攻心之計 君不見順義
“沒錯沒錯, 這種人不能留!”
“不仁不孝之徒,憑什麽與葉群一般壽終正寝?”
天幕下的百姓,尤其是涔陽本地人,恨不能沖到另一個世界替夏明帝助拳, 怎能容忍他在害死這許多人之後一句投降, 一切便一筆勾銷。
老百姓只想着不能便宜這樣的敗類,有識之士考慮的卻更多。
雖說後世之人口口聲聲“不可回收垃圾”, 但夏明帝身為天子, 再怎麽嫌棄林仲德,好歹此人也是一方諸侯, 主動投降,怎麽可能不納?
難不成雙方繼續死磕,造成更多死傷?總歸投降後,其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手心裏的螞蚱, 哪天悄無聲息處置了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君不見順義公舊事乎?
雖說這事薛璟辦的着實是糙了點……大夏君臣心照不宣對視一眼,腦海中已經替林仲德編排好了死法。最好是一場重病之後不治身亡。
與此同時,順義公姜柏本人同樣在府中觀看天幕, 忠心耿耿的王羨陪侍在他身旁。
看到林仲德投降,老好人姜柏亦忍不住露出一絲厭惡之色:“此人真是無恥之尤。從前肆意妄為, 淩虐百姓,不見他有一絲心軟。輪到他自己窮途末路之時,竟能決河淹城, 棄父偷生,不擇手段以圖茍活。”
他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不是命?
姜柏自認同樣沒有赴死的勇氣, 卻着實看不起林仲德這樣的人。
王羨在一邊冷冷地補充一句:“色厲內荏之徒,不足為懼。依某看,他也是死到臨頭失了智。以夏明帝的性情,他以為投降就能活?”
被這句話觸動心事,又想起了天幕上曾經播放的《順義公之死》,姜柏不禁嘆息一聲:“……說的是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之奈何?”
說到最後,這位亡國之君已是興致全無。若非他文采有限,此時就差當場吟出一句類似“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的詩文。
天幕之上,九州山河圖再次亮起。
這次被标記的是名為尉寧的一座縣城。
從涔陽到尉寧被一條紅色的虛線相連,顯然是某人的逃亡軌跡。
天幕之下的尉寧人紛紛面露驚恐之色,大罵晦氣。
什麽髒東西?不要過來啊!
【尉寧縣,是林仲德最後的地盤。此地與葉群的周國接壤,陳信那邊花了一些時間收拾涔陽的爛攤子,反倒是宮主先一步來到尉寧城下。】
【以七千守軍擊敗十萬大軍,林仲德顯然是做不到的。】
【別說是他,就算是陳信應飛之流易地而處,想打贏這一仗也很難。】
【蓋因軍心民心在彼,大勢盡在宮主之手。】
【與陳信這種一看戰側就能讓人直呼666的神帥相比,夏明帝薛湛的風格更加不顯山不露水。身為茍王,他不愛與敵人賭運氣,拼戰術,從來都是資源拉滿,在作戰之前就先在戰略層面給自己疊滿了必勝buff。】
【簡單說一件事,友友們就明白了。】
【當初九路聯軍北伐大夏,卻被大夏揍得滿頭是包。去時二十萬大軍,回來只剩三萬人。少的十七萬人難道都戰死沙場了?當然是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且被俘虜投降的士卒至少占了一半。】
【粗略估計一下,就是八萬人。】
【同為俘虜,草原上的胡人只配乾最苦最累的活,除非學會說夏語從夏俗,才有可能重獲自由。而這八萬人就不同了,人家天生就是諸夏之民,從小說夏語從夏俗,補上大夏的戶口,就是大夏的良民了。】
【恰好多年亂世下來,中原最缺的就是人口。哪怕夏明帝頒布花式政策,鼓勵生育,短短幾年,人口總不能跟地裏的韭菜一樣長出來。】
【八萬來自南方的俘虜頓時宛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填入大夏的人口缺口中。其中,健康的青壯被編入軍隊,傷殘與老弱則退役為民。有了大夏的戶口本,他們當然也能享受與其他大夏子民同樣的待遇。授田有他們的一份,戰功有他們的一份,戰死的撫恤也是一絲不差。】
【俘虜們從忐忑不安到真香只用了不到一年。】
【尤其是真真切切領到田,從地裏刨出糧食的時候,簡直都樂瘋了。】
【不到兩年過去,一些人甚至已經在當地成家紮根,以夏人自居。】
【回首從前,大家夥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啊?說多了都是淚!】
一些授田政策尚未落實的地方,百姓們看得眼熱非常,羨慕壞了:“哪裏有這樣的道理?沒打過明帝陛下,被大夏俘虜,反倒教他們賺了?”
這樣的好事,他們怎麽沒有?
【于是乎,等大夏朝廷宣布陛下要禦駕親征,解救深陷在水深火熱之中的南方百姓之時,這些從前的南人是最激動的。以南方俘虜為主的定難軍上下更是熱情高漲。須知許多人還有家小親戚尚在南方過苦日子,若是此番能将之一并接回北方,從此一家團圓豈不是美滋滋?】
【真切體會過大夏王朝制度的先進性,他們對大夏王師的正義性深信不疑。簡直不敢想象,家鄉父老要是也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該多美!】
【友友們也可以想象,帶着定難軍這樣一支二五仔屬性拉滿的軍隊,走到哪裏二五仔就擴散到哪裏,宮主這一路南下豈不是跟回家一樣?】
【大夏的皇帝帶着一夥陌生的軍卒來到你的家鄉,告訴你一旦成為大夏子民,你就能過上好日子,你不信。但要是從前的戰友,隔壁家的鄰居,你三大姑的小舅子……突然跑過來告訴你這話,你信不信呢?】
【如果這個人從前混的比你慘多了,某一天突然被拉壯丁上了戰場,都以為他死在了戰場上,就算沒死也該是凄凄慘慘戚戚,被大夏當奴隸使喚,結果人現在面色紅潤,身強體壯,出手大方起來,活得相當滋潤,你又能有幾分懷疑?你會不會覺得你要是去了,能過得更好?】
[好家夥,說的跟傳/銷一樣。]
[套路不就是那樣嗎?大部分人都是願意相信熟人的。]
還能這樣?這樣也行?
天幕下的衆人只感覺大開眼界。
可轉念一想,憑什麽不行呢?
大夏的種種利民政策是實非虛,只在天幕上出現就能讓天下百姓迫不及待期盼夏明帝登基,何況是那個所有政策都被切實落實的時空?
套路歸套路,事實才是基底。
一些百姓帶入其中,頓時深信不疑。
“換了俺,俺也信。”
“就是。隔壁的二牛又憨又傻,就是有一副好體格,要是哪一天他發了大財跑回來,俺肯定覺得俺上比他強多了。他都能發財,俺也行。”
“好一手攻心之策……”
永隆帝深深看了薛挽月一眼。
後者此時忙着抄作業,積極學習未來的經驗,不曾留意他的注視。
殊不知這位皇祖父已是因為他狠狠吃了一驚。
要說從前永隆帝雖然也認為好聖孫有天賦有能力,但他自認打起仗來,自己能甩出好聖孫一條街,後者還是有許多地方需要向他學習。
但今日永隆帝卻是大為改觀。
或許沖鋒陷陣不行,這小子拿捏人心真真有一手。
而身為天子,需要沖鋒陷陣嗎?
【宮主其實沒特意要求這些人做什麽,定難軍本來也不是南下攻城的主力,宮主這一波帶着他們,就跟帶上一群吉祥物來旅游一樣。每到一個地方,他先不急着打仗,而是讓定難軍的将士各回各家去探親。】
【這些人自然就會将自己的真實經歷傳播出去,刷新大夏在南方百姓心中的印象——畢竟當初夏幽帝把南方百姓霍霍慘了,至今大夏在南人這邊的口碑都相當妖魔化。宮主之所以不急着打仗,而是先宣揚大夏王師,就是不希望南方百姓依舊拿他當夏幽帝對待,拼死也要抵抗。】
【多死一個百姓,損失的都是大夏的人口啊!】
默默汲取經驗的薛挽月聽到這裏繃不住了。
敢情又是薛璟給他挖的坑……
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他是什麽大冤種,活着就是給親爹收拾爛攤子嗎?
自認情緒穩定的薛挽月突然理解另一個自己為什麽寧願給大伯當兒子了。好歹大伯不坑他。而且大夏王朝的建立也有大伯的一份功勞。
【經過定難軍一通“現身說法”,大夏在許多南方百姓心中簡直成了人間天堂。一聽說去了就有田,那是一個個恨不得當場加入大夏戶籍。】
【即便将信将疑,心裏也沒那麽抗拒大夏來統治了。萬一是真的呢?】
“是啊,萬一是真的呢?”
百姓們深深與天幕上的他們共情了。
而且他們心中很清楚,的确是真的。
當今大夏已占有天下十二州,天幕上的政策在現實中逐步推行,許多州郡的百姓都過上了有田種的日子,交的稅也比從前少了太多,即便一些政策尚未徹底落實的偏遠州郡,當地的百姓也有了盼頭。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南梁。
而現在,也是南梁百姓共情最深。
他們只想問一句,箪食壺漿都準備好了,大夏王師何時來?
【以上背景擺在這裏,友友們大概也能理解主播為什麽說就算是陳信和應飛落到林仲德的境地也很難翻盤罷?要不是他手下的親衛跟着他壞事做盡,前面宮主所過之處,多有替百姓主持公道,懲治不法惡霸,這些人擔心落到宮主手裏沒有好下場,逃亡路上早就把他給綁了。】
【饒是如此,被困守在尉寧縣之後,林仲德也沒轍了。】
【白天夏軍猛猛一頓攻城,晚上還有定難軍的人在那唱他們當地家鄉的民歌。唱得七千守軍軍無戰心,城中百姓都恨不得裏應外合反了他……這種情況下,林仲德能堅守三日才投降,已經很是不錯了。】
【他先後寄出了三封降書。】
【內容翻譯一下還是很有意思的。】
【一開始他還想讨價還價,擺出來的姿态挺高。他表示投降歸投降,我堂堂諸侯,待遇不能低,必須不失諸侯之禮。宮主壓根懶得鳥他。】
【林仲德于是再次開價,說我不求順義公的待遇,昏德侯總可以吧?】
【宮主依舊選擇無視。】
【眼看城破之日指日可待,林仲德也慌了,索性只求活他一命。】
【宮主終于給出了回應:大白天你就做夢了?】
[曰:“吾願效順義公。”弗許。]
[又曰:“一如昏德侯故事。”弗許。]
[曰:“願為庶人,乞活茍生。”帝不允。]
薛挽月:……?
是你嗎胡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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