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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挽月挽月 這裏站不下那麽多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挽月挽月 這裏站不下那麽多人




【無論如何,願她擺脫桎梏,得償所願。】




【一生不必波瀾壯闊,但求為自己而活。】




夜漸深,溫柔又輕快的女聲伴随夜風飄入千家萬戶。




受此感染,無論是未出嫁的女郎,還是已出嫁的婦人,都不禁默默獻上祝福:




但願天子開恩,那位素未謀面的齊王妃不至于受到齊王的牽連!




谶言的出現,不正應該是為了避免無辜的人走向糟糕的未來嗎?




不過,哪怕是最大膽的設想中,也不會有人想到,齊王妃李容居然敢在大夏皇宮,當着皇子帝姬的面,開口請求與天子的兒子一刀兩斷。




所謂“自請下堂”,不過是維護天家顏面的說辭而已。




在場衆人都知道,齊王妃其實就是不想和齊王過了。





這一舉動堪稱石破天驚。




于薛璟而已,更是奇恥大辱。




他呆呆跪在角落,呆呆看着李容,頭腦像是壞死的機器,“咔哧咔哧”運轉半天,終于反應過來,他堂堂皇子居然被一個女人主動抛棄?!




不等他怒火中燒,永隆帝突然放聲大笑。




笑罷他微微點頭,面上不見愠怒,看向齊王妃的眼神竟有幾分欣賞:“不愧是李崇岳之女,這股剛直之氣一般無二。”




崇岳正是廷尉李逸山的表字。永隆帝草莽出身,不似某些皇帝将天家顏面看得比天大。本就因天幕的“劇透”而對這位心腹略感虧欠,恨不能将逆子流放千裏,此時李容乾脆利落的做派倒是對了他的胃口。




“朕允了!”在滿殿驚愕的注視中,這位大夏天子語出驚人。




緊接着,永隆帝補上一道口谕。




“齊王失德,朕不忍李氏賢淑受其牽累,着令和離歸宗,婚嫁任憑自主。”




不是下堂,而是和離?




李容仿佛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感激涕零:“陛下聖明!”




衆人齊聲相和。




滿殿皆是頌聖之聲,獨薛璟一人仿佛與世隔絕。




他藏在袖裏的十指重重掐進了手心。




沒有人過問齊王的意見,也沒有人在乎他的失态。




惟有天幕上的女郎不忘初衷,依舊關注着本期話題的正主。




【這一期唠嗑到這裏,從繼位前的寵妻滅妾、尊禮尚賢,到繼位後的寵妾滅妻、後宮三千,夏幽帝薛璟的“影帝”屬性已經一目了然。】




【有人說夏太祖選繼承人的眼光不行,選來選去,選了個最拟人的。】




【其實現在看來,是影帝太會裝了。就從他齊王時期的表現來看,說一句他是兄弟中最人模人樣的,沒毛病吧?】




【秦王家暴老婆,惡名遠揚。齊王敬重發妻,人盡皆知;晉王酩酊大醉,無故曠工時,齊王正宵衣旰食,對皇帝安排的差事不敢有絲毫懈怠;吳王被濫竽充數的混子騙吃騙喝白嫖大半年,而齊王三顧淞山,終于請出隐居于此的大賢杜遲,白白為大夏賺來一位太學祭酒;陳王、梁王皆以奢侈著稱,而齊王卻是勤儉樸素……】




【另外薛璟還有一項事跡非常加分。】




【他非常尊敬陪夏太祖創業起家的老人。像是丞相夏侯敬、車騎将軍申屠恤,這一文一武兩位元老,薛璟在他們面前從來都是以晚輩的身份自居,沒有絲毫傲氣。要不怎麽說他這人很會看碟下菜呢?】




【有一回車騎将軍申屠恤舊傷發作,卧病在床,夏太祖帶一群兒子前去探望。其他皇子都是留下禮物問候兩句就走了。只有齊王薛璟,送上了他親手采摘的草藥。別管是不是作秀吧,就問誰不好感倍增?】




【哪怕你明知道這是作秀,至少人家願意作秀,表明自己敬重老臣、重視武将的态度。消息傳出,武将能不喜歡這位齊王殿下嗎?文人也很難不欣賞他的做派吧?】




【要知道夏太祖以行伍起家,秦王與晉王是唯二上過戰場的皇子,人家憑出生入死才得到武将集團的欣賞,而齊王薛璟安居後方,坐享其成,沒有武功傍身,卻能刷足武将好感,怎麽不算是一種能力呢?】




聽到這話的人忍不住連連點頭。




這種手段使出來,換誰不迷糊?堂堂皇子做到這個份上,很難不對他生出好感。




車騎将軍申屠恤在軍中威望卓著,愛兵如子,且從不吝惜舉薦年輕将領,如今率軍伐齊的主帥應飛就是他一手舉薦。薛璟從他入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收買軍心。




再次被拉踩的諸王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認齊王有一手,他們從前怎麽沒發現呢?




車騎将軍府,申屠恤面色微凝。




天幕中提到的這件事尚未發生,但他只是略一代入便能想到,原本歷史中的自己必然因此對齊王好感大增,以為這位殿下頗有乃父之風。




永隆帝之所以能聚攏豪傑,走到今日,絕非徒有勇力。說到禮賢下士、招攬人心,齊王這一套不過是永隆帝玩剩下的。




因此,未來的申屠恤未必沒有看出齊王不過是在效仿永隆帝,即所謂的“作秀”。




但正如後世的小姑娘所言,願意作秀總比不願意的好,要的就是這份态度。歷代明君又有幾個是真的表裏如一?反倒是暴君昏君之流,從來表裏如一,演都不演。




或許陛下來日便是這般思量,才會立齊王為儲罷?申屠恤這樣想道。




而他們這些老部下的看法,無疑也是影響陛下決定的重要因素。




一念及此,一身磊落的老将軍又氣又慚。




大夏之所以落到敗家子手中,莫非竟有他一份功勞?




一口悶氣憋在心口,申屠恤索性抄起長槍,演練起槍法來。




槍影重重,無辜的老樹飽受摧殘。




落葉飄零,越過千山萬水,飛渡淮河兩岸。




齊國重關在夜色中似被點燃。




一場開始于年末、結束于年初的突襲,來得猝不及防。




當原屬齊國的城頭插上大夏的旗幟,年輕的将軍摘下兜鍪,與将士痛飲狂歡。




天幕上熟悉的女聲為他們佐酒。




酒水入腹,話也多了起來。




恰聽到齊王以申屠恤為筏收攏軍心,将士們不禁指指點點:“這齊王心眼也忒多。”




主位上神采飛揚的年輕将軍大搖其頭,笑聲爽朗:“聽聞齊王在諸王中學問最好,果然讀書人就是陰險!”




“……?”




發出這般感嘆的應飛并未發覺,終于整理完文書,姍姍來遲的謀士笑容微微裂開。




天幕中列舉完齊王的諸般事跡,尤其是有着兄弟的鮮明對比,最後發出靈魂質問。




【綜上所述,朋友們,換作你是夏太祖,試問你覺得哪個兒子更靠譜?百年後江山該傳給誰?選秦王請扣1,晉王扣2,吳王扣3,齊王扣4,陳王扣5,梁王扣6。】




【來吧,給出你們的答案。】




[4444]




[雖然但是,我選宮主。]




[宮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誰來都可以。]




[好不甘心選幽帝這貨啊!]




[沒辦法,影帝還真有點東西。]




[幽帝能上位,他那幫抽象的兄弟都有責任。]




[+1,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天幕上的女郎一眼掃過彈幕。




【哈哈哈,我看到好多選明帝的。可惜宮主不在選項中,無法選中。】




【哇,還有小機靈鬼,一口氣選了五個人。宮主,夏世宗,夏明帝,薛湛,薛挽月?昵稱,廟號,谥號,大名,小名,好家夥,齊活了。】




【這裏站不下那麽多人!】




“這話啥意思?”不少人聽得迷糊。




“還能啥意思?就是說這五個人其實是一個人。”




“噢,原來明帝就是叫薛——”




“你不要命啦,敢直呼其名?”




至此,有關于明帝身份的懸念,終于在民間被揭開。




百姓們依舊不知這位在兄弟中排行行幾,年歲幾何,至少知道了他的大名小名。




……更是再一次意識到其人在後世的風評必然極佳。




若非如此,在一個沒有他的選擇題裏,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強行選他?




換而言之,何嘗不是幾個選項都不行?




永隆帝腦海中驀然重現一段驚人言論。




——要我說,何不直接立太孫?跳過昏君,讓宮主一步到位不行嗎?有幽帝這個親爹,簡直是我們宮主一生的污點!




——夏太祖還是太保守了!




察覺到永隆帝幽幽投來的目光,薛挽月不明所以:“?”




沉默了一整晚的薛溫看着這個在後世衆望所歸的弟弟,心情複雜。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沒話找話:“不曾聽聞三弟還有乳名……”




話說到一半,薛溫暗叫不好。乳名不是爹取的就是娘取的,他這不是要勾起三弟的傷心事嗎?




薛挽月如實道:“這是阿娘替我取的。”




只是從七歲之後,再也沒人如此喚他了。




夜色漸濃,天空不見月的影子。




薛挽月微微仰頭望天,依稀間看見一道模糊的倩影,她攬着懷中的孩子,伸手指向夜空的圓月:“……阿娘生下你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這般圓……殘月是遺憾,圓月是美滿。人這一生,大抵和月亮一般有盈有缺……挽月挽月,阿娘總盼着,我兒一生沒有遺憾,只留得圓滿。”




夜風吹散了那抹倩影,也吹走了耳邊的呢喃,唯有天幕高懸,天光如月光傾灑。




漸次亮起的宮燈襯得天光愈發飄渺。




挽月挽月……




這份期許一如天上的月亮,照耀人間,又渺不可及。




小孩子的思緒總是發散的,即便薛挽月有着超乎年齡的成熟。異世之魂的記憶中有許多不明就裏的哲學理論,他的心緒被雜亂的念頭牽引,莫名轉向人類的幸福與宇宙的廣度,繼而腦海中又冒出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面。




一切美好與遺憾的幻想戛然而止。




薛挽月露出微微牙疼的表情。




見狀,自覺說錯話的薛溫懊惱地垂下頭。原本翻湧着或嫉妒或豔羨的念頭煙消雲散。




他的良心在這一刻受到深深的譴責。




是哪怕半夜回想起來都會懊惱到睡不着的程度。




——我真該死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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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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