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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道德瑕疵 教化之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道德瑕疵 教化之道,




分布于各地的羌人呆呆望着天幕上的女郎, 許久才發出聲音。




“歸、歸義?”




“改夏姓?用夏名?從夏俗?”




“這幫家夥……竟然成了夏人的走狗?!”




有仇視中原人的羌人發出傳統被踐踏的抗議,就有心向中原的羌人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弱小的部落服從強大的部落,從來不都是這樣?文娘子不也說了,那中原的皇帝小兒給咱們的待遇甚是豐厚哩。”




所謂中原王朝的皇帝, 在他們看來, 不過是一個更大的部落酋長,他們既然是弱小的一方, 聽從強者的命令, 為強者作戰也是理所當然。




——何況他還給賞錢呢!




前者愈發憤怒:“你!你們這是數典忘祖!”




後者驚奇:“叽裏咕嚕說什麽呢?好像是中原人的成語?”





——這你都懂,被夏化的究竟是誰啊?




倒夏派與挺夏派争執不休之際, 突然有人說道:“早在上百年前,咱們的羌王老祖宗就接過燕朝的金印,咱們和中原人不是本就一家嗎?”




争執不休的雙方同時看過去,來人一行膘肥馬壯, 看着就不好惹。說話的是一行人中最引人矚目的少女, 年齡看上去約莫十四五歲,眉目深邃,眼瞳泛着淡淡的褐色。她翻身下馬時,有種超出年齡的利落。




争執的人不由愣住:“你是誰?”




“我啊?”陽光之下, 少女笑着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阿依滿!”




“——勒穆之女,奉勒穆之命, 請貴族族長共商大事。”




對面的人瞠目結舌:“啊啊啊,難道你就是那個——”




少女爽朗一笑:“大概就是我罷!”




這個回答令對方愈發瞳孔地震。所謂的“共商大事”,該不會就是舉族歸附夏朝吧?無論是挺夏派還是倒夏派, 都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看出這些人想法的阿依滿:“?”




很快,發現對方首領也是這麽想的,阿依滿再次:“?”




這些同胞不大聰明的樣子。想想都知道, 天幕尚未出現時一行人就出發了,無法預知天幕的勒穆想要商量的大事又怎麽可能是歸附夏朝?




當然,這個主意也不壞。




少女若有所思,目露期待之色。




天幕一出,沒準要商量的大事真就與夏朝有關了。




就看之後那位明帝陛下的表現是否能打動衆多羌人……




【關于羌族歸義之事,史書記載并不多,畢竟在夏明帝一生的豐功偉績之中,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不是趙王薛澄在其中摻了一手,當了一回霸道王女愛上我的男主角,偏偏還把宮主極力隐瞞的真相一五一十寫在日記之中,大家未必有興趣翻犄角旮旯裏的史料。】




【但趙王既然特意在日記中提了一筆,不管是為了吃瓜,還是為了發掘歷史真相,總有人積極翻閱當年的史料,于是原本在歷史長河中激不起多少水花的“衆羌歸義”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在歷史圈中傳播開來。】




當事人薛澄再次失去笑容。




我寫日記不是為了給你們這些不禮貌的後輩看的啊啊啊!




有沒有人來管一管啊……




若是身處後世,他真的要報警了。




【這時大家才發現了一樁被史官以春秋筆法帶過,可能影響宮主形象的事——衆羌歸義之後,從宮主手上接到的首要任務,竟然是捕奴!】




【夏明帝是歷朝歷代衆所周知的基建狂魔。永元年間,更是衆所周知的基建時代。宮主在一統天下的同時,也沒落下開發各項基建工程。】




【從民間的修橋鋪路到官府的馳道建設,從水利到要塞……有一說一,遮住皇帝姓名和年號,只看永元年間的工程量,誰不得大驚失色,問一句這是哪裏來的暴君?再問一句這得死了多少百姓才建設起來?】




【身處亂世之中,民生本就凋敝,這是不給百姓活路了嗎?】




天幕之下的百姓已經大驚失色。




“不是說,不是說明帝陛下是明君嗎?”




“後輩們如此稱贊明帝陛下,不是說咱們會過上好日子嗎?”




原本陳國的百姓最是不能接受。




大夏攻下陳國,他們是最開心的,終于不用受暴君的折騰了。他們還期盼着将來在明帝陛下治下的太平日子,可現在,可現在……




“呵!皇帝老兒,貪官污吏,都是一丘之貉!”




建康皇宮,薛挽月再次淪為視線焦點。




隐約猜到自己會做什麽的他八風不動。




【問這話的人再一看是永元年間,啊,那沒事了。】




【回到夏明帝托付給羌族的任務上,以異族奴隸代替諸夏之民,修橋鋪路,開河挖渠,就是宮主給出的答案。】




【如果國家的發展注定有人要犧牲,他選擇犧牲化外蠻夷。】




【這也不可避免讓夏明帝的形象蒙上了一層灰——當然我指的是人權等概念漸漸形成的近現代。在古代,從上到下,沒人拿蠻夷當人看。】




【就算是接受了任務的羌人都覺得自己比那些個蠻夷更高貴。他們開開心心地捕奴,從大夏換取種種必需品與錢糧,可以說是美滋滋了。】




【直到時代發展,一些人開始用新時代的道德眼光審判古人,夏明帝乾的這件事就被翻出來,成了一些人攻讦的點。用他們的話來說:夏朝史官都對此支支吾吾,春秋筆法,可見也知道這不是啥光彩的事。】




投向薛挽月的視線從詫異變成了恍然。




原來就是抓了些蠻夷修橋鋪路啊,這有什麽!




華夷之争,古來有之,就連殺人築京觀這麽殘忍的事情,一旦對象是蠻夷,道德君子們都懶得批判呢。




湛公子居然只是抓人乾活,這可太仁慈了。




薛挽月本人同樣沒放在心上。




他有些好奇:原來在後世看來,這是一件會影響他形象的事嗎?




但在這個生産力不足的時代,人力就是最寶貴的資源。要想将這個國家建設得更好,就不能吝啬投入資源。甚至可能需要犧牲一代人。




平行時空那個高速發展的國家,何嘗不是經過一代人的托舉?




他當然做不到那樣的程度。




但身處歷史長河上游的他同樣有歷史長河上游的優勢。




在這個尚且野蠻的時代,他可以将本該由諸夏之民付出的犧牲與代價轉移到夷狄禽獸身上。這可是後世之人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只是他有些不解,事情他光明正大地做了,何須史官春秋筆法?這也不是什麽需要遮掩的事吧,又不是一不小心開創了某某門繼承制……




【只能說這些人想多了,古代人就沒拿捕奴當回事。之所以史官春秋筆法,其實是為了遮掩發生在多年之後,同樣與捕奴有關的一件事。】




【扶桑島,又稱金銀島,諸夏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領土之一,被納入諸夏版圖,正是永元年間。當時夏軍在島上捕奴挖礦,以原住民為礦工,大量金銀被發掘出來,代價卻是原住民壯勞力的滅絕——據說只有婦孺活了下來,其中男童皆被閹割。】




【一向推崇變夷為夏,樂于推動民族通婚的夏明帝不知為何很是抵觸扶桑島原住民的血脈,仿佛那是污染之源,禁絕諸夏與扶桑島原住民之間的婚姻嫁娶,哪怕納妾也不行……用極端的方式導致了這個民族的毀滅。】




【說實話,哪怕在古人看來,這也太過有傷天和。這就是捕奴之事被特意淡化的原因,隐藏夏明帝此生最大的一抹污點。】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薛挽月因疑惑而擰起的眉毛舒展開來。




年幼時的那場神奇際遇從骨子裏改變了他的性情,也為他植入了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倘若說他對草原上的胡人是警惕程度一百,但至少認為這些人可以教化。那麽某座島上的蠻夷,在他看來就是只需毀滅,教化不了一點。教化多了,難免擔心來日被反咬一口……




在這一點上,他并不能相信後人的智慧。




否則平行時空就不會出現某些怨天怨地怨祖宗,一路怨到唐太宗李世民頭上的奇葩。




歷史經驗與先知先覺告訴薛挽月,開國皇帝一般而言就是最強的一代。而擁有特殊際遇的他,即便是後來者,也不可能比他看得更遠了。上天賜予這份際遇,難道不正是要讓他擔負起諸夏民族的命運?




薛挽月望着天幕,笑了起來。




作為一位孤獨的先知,薛挽月的所作所為注定無人理解。




便是永隆帝,都在事後說了他兩句。話裏話外的意思卻不是怪他殘忍,而是想乾這等事,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像是任遠圖這樣的刀,不就正好合用?到時候污名都是對方的,大夏天子依舊清清白白。




……還能這樣?




薛挽月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他突然明白皇祖父一直不曾處置任遠圖的緣故了。




後話休提,天幕上的女郎想方設法為薛挽月辯解。




【說實話,我是不相信宮主會無緣無故乾出這麽殘忍的事。可能是粉絲濾鏡吧。從邏輯上來說,宮主并不是種族主義者,非要形容的話,他是文明主義者。他對諸夏與蠻夷的推定不因血脈,而是以文明論。】




【但凡願意從夏俗,說夏語,寫夏字的人,他都欣然接納。像是在修橋鋪路的奴隸之中,就有犯了事被流放的官員專門負責教他們夏語。】




【犯官教化蠻夷的數量達到一定指标,就能減輕相應罪行;同樣的,蠻夷學會的夏語達到一定指标,就有希望取消奴籍,成為大夏之民。】




【這條政策可以說是歸化蠻夷的利器。】




【時至今日,大夏王朝早已逝去,夏明帝薛湛亦化塵灰,匈奴、烏恒、鮮卑等族名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卻說同樣的語言,用同樣的文字,皆自認諸夏之人,何嘗不是他留下的印記?】




作者有話說:




主角不是現代人,是被穿越的封建土著,所以他的觀念是古今融合版。一些現代人覺得不人道,做不出來的事,他是做的出來的。所以文案上說了,不是完美主角。個人認為,如果現代人穿越古代,除非抛棄道德觀念,否則其實是當不好皇帝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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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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