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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齊王愛子 陛下何故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齊王愛子 陛下何故造
一則來自後世的典故分享, 更新了薛澄對弟弟的印象。他強行壓住上揚的嘴角,卻藏不住語氣中的興奮:“乾得好!想不到居然還能這麽乾,三弟,你這是狠狠耍了老、咳咳, 咱們的老父親一頓啊。”
薛挽月好笑看了他一眼:這是差點跟着後世之人喊“老登”了罷?
薛澄被他看得心虛, 趕緊換了個話題。
“對了,也不知這個尹弘究竟是何方人士?瞧他日後竟能封侯, 必然是一位人傑。也怪文娘子說話不清不楚, 除了姓名之外什麽也沒透露。”他真心實意惋惜道,“可惜, 這回你是沒法提前培養得力乾将了。”
說話間,他想到前不久被接入宮中伴讀的陳信,虎頭虎腦的模樣,看不出未來名将的氣概。而且莫名的對三弟之外的人都透着幾分警惕。
薛挽月倒是不覺得可惜。
“倘若此人的來歷被盡數交代出來, 只怕也輪不到我來提前培養。”
此前天幕曝光的人, 要麽如夏侯敬、應飛之流,本就位高權重,要麽如陳信與張氏姐弟,恰好身處他的庇護範圍之內。而尹弘卻不同, 本就出身低微,又遠在并州, 二人隔着十萬八千裏,倘若天幕果真将其人老底公之于衆,恐怕這位未來的剡侯尚未成長起來就要先夭折了。
只說并州士族與豪強能容得下他嗎?
倒不如現在這般, 誰也找不到他,反倒能保證他的安全。
之前薛澄是沒往這方面想,此時聽薛挽月一說, 他頓時明白過來,懊惱得一拍腦門:“這話在理,現下這般,倒是陰差陽錯保全了他。”
薛挽月微微點頭。
雖則如此,他并不喜歡這種事态變化超出掌控的感覺。此番險些被曝光底細的是尹弘,下一次又會是誰?後面的人還會有這樣的幸運嗎?
他苦惱地擡頭,望了一眼天穹。
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就挂在上面,他既然解決不了,也就只有盡快讓自己強大起來。讓那些直到現在還想要阻撓他的人意識到大勢所趨,讓他們不敢再輕易對他的人動手……
終究還是有太多冥頑不靈之輩。
薛挽月想的沒錯,并州的士族與豪強恨不能第一時間給尹弘下達追殺令,奈何除了姓名之外他們對其一無所知,最終往往只有無能狂怒。
也有不理智的人一聽說某個地方有個叫尹弘的頗有勇力,也不管這人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就要将人處理掉。一時間惹出了不少風波。
而薛挽月在士族中的風評亦是大變。
畢竟這位“聖主明君”與他們的想象相差甚遠,居然與亂民盜匪打成一片,在幕後幫着亂民抵抗朝廷、迫害無辜士族豪強……簡直荒唐!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明君呢?!
于是,百姓們驚訝地發現,此前總是稱贊明帝陛下為聖君的一些讀書人,突然改了口風,罵他不孝不禮、無仁無義,反差之大堪稱割裂。
此外,大夏境內開始多了貶低廣陽侯薛湛的聲音,諸如年幼不能擔事雲雲。須知從前許多與他有關的負面評價皆來自于南方,尤其是南梁。
後話且不提,天幕上的女郎講完《龍蛇之變》,又将話題繞回。
【盛京之內保持低調,盛京之外天高任鳥飛。表面裝弱賣慘哭窮,暗地裏瘋狂搞事。現在回頭再看,宮主似乎從一開始就在下一盤大棋。】
【他深知薛璟并不可靠,也并不可信。如果像周王薛溫那樣,以為只要禮賢下士,建功立業,刷滿皇帝和朝臣的好感,就能入主東宮,那就太天真了——薛璟就是這麽乾的,他還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看着薛溫走上同樣的路線時,他心裏不知道怎麽惡意揣測這個兒子呢!】
【《夏史》記載,薛璟在私下裏便與王忠說,此子性僞,不可托付。質疑他的忠孝都是裝的。大概這就是自己什麽德行看別人也一樣吧?】
說到此處,天幕上的女郎冷哼一聲。
薛溫直挺挺坐在席間,只感覺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将他射成了篩子。他僵直着一動不動,臉上如火燒一般,只恨不能逃離皇宮。
“此子性僞,不可托付?”
默念着這八個字,一股極深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沒想到父王居然是如此看待他的……
今日之後,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他呢?
慌亂之際,耳邊飄來語氣歡脫的女聲。
【那麽在他眼裏,又有哪個兒子“性真”呢?】
【既不是毫不掩飾超雄本性,“窮竭民力,以奉至尊”的燕王薛澤;也不是率直魯莽,敢質疑朝廷政令不公,被責被罰依舊頭鐵的趙王薛澄;而是示弱賣慘一把好手,沒在薛璟面前說過一句實話的宮主。】
【怎麽樣?這個結果很意外吧?】
薛溫瞳孔地震:“???”
這位一直以仁孝來要求自我的齊王長子再忍不住了:“父王是瞎了嗎?二弟也就罷了,三弟……怎麽可能!”
老三乾的都是什麽事啊!欺君罔上,勾結亂賊,戕害豪族,蓄謀造反……一樁樁一件件,薛溫都不能理解後世對他的稱贊因何而來!
他過于激動,聲量不免稍大了一些。
當事人薛挽月看了他一眼。
看來大哥表面不說,心裏對他頗有成見。
而薛澄已經不滿地嘟囔起來:“什麽叫二弟也就罷了?”
好像是誇他“性真”,但實在不像什麽好話。
慶功宴上,咳嗽聲此起彼伏。
耳朵尖的人明顯能聽到壓抑不住的笑聲。
薛璟這種“誤把獅子當綿羊”的行徑很難不令人發笑。
與此同時,市井之間,笑聲就放肆多了。
“夏幽帝真是傻,這不是被耍的團團轉嗎?”
“要我來,可不會輕易被騙了去。”
“夏幽帝可不是善茬,別忘了他是如何登基的。一般人能騙過他?”
【示弱并不是什麽新鮮的招數,誰都會,卻并非誰都精。何況是蒙騙走“影帝”路線起家的薛璟。宮主偏偏就做到了。這兩人要是争奪同一座影帝獎杯,宮主完全可以宣稱:我的演技在你之上!】
【史書上的只鱗片爪無法全然複原宮主的操作,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總之結果就是,在薛璟眼前蒙上了一層摘都摘不掉的濾鏡。】
【在薛璟眼裏,這個兒子廢得毫不摻假。既不會像薛溫那樣,讓他每每見到都有種照鏡子一般的反感。也不會像薛澤那樣,孩子太熊,熊家長難免時常收到一些人的告狀。更不像耿直的薛澄,活脫脫一個刺頭,不做監察禦史簡直浪費他的才能。相比之下,宮主安靜又懂事,雖然太過廢物總需要扶持,但廢物又無能的兒子才更令人安心啊!】
【正因如此,查閱夏幽帝薛璟的帝王起居注我們會發現,幾個兒子中,幽帝薛璟好感最高的,居然是虞王薛湛——這一點恐怕是宮主本人也萬萬沒想到的。畢竟哪個皇帝會喜歡一個哪哪都不行的兒子啊?】
【看後面宮主挑選繼承人的标準就知道,跟選蠱王一樣。要是有哪個皇子學他一樣裝廢物,裝無能,早就第一時間被踢出繼承人序列了。】
【只能說宮主其實也錯判了薛璟——他以為正常的奪嫡路線根本走不通,毅然而然選擇另一條路,殊不知……通往禦座的路已在他腳下。】
薛挽月微微瞪圓了眼睛。
示弱裝傻,居然就能提升薛璟的好感?
雖說無能的兒子威脅不到皇位,令人安心。但這樣的兒子總不能被選為繼承人罷?然而,看文女郎的意思,後者居然不是不可能……?
他總算明白“究極敗家子”的含金量了。
敢情薛璟是一點也不在乎大夏的未來。
一旁的薛澄再次戳了戳他:“榮升為‘齊王愛子’,感覺如何?”
薛挽月幽幽開口:“……你想要可以讓給你。”
薛澄忙不疊擺手:“不不不,這就不了。”
“二哥此時感覺如何,我亦如此。”
薛澄不禁陷入微妙的沉默。
齊王風評已經滑入谷底,這個頭銜聽起來就好丢臉。
“……興許有人不是這麽想的。”
看出他的想法,薛挽月又道。
順着他的目光瞥向一旁咬牙切齒滿臉泛酸的薛澤,薛澄打出問號。
不是,還真有人稀罕這個頭銜啊?
【對此,永盛年間的宮主一無所知。在兄弟們努力攻略奪嫡副本之時,宮主暗戳戳開啓了造反副本——與其讨好老登,不如車翻老登!】
【倒不是他天生叛逆,而是老登非要給他創造機會。但凡薛璟能乾點人事,沒鬧得天下大亂,民變四起,造反不過是個笑話。奈何老登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助推兒子一把,什麽叫父愛如山啊家人們!】
“……?”
“父愛如山”四個字“振聾發聩”,薛挽月默默打了一個寒顫。
今日份的地獄笑話喜+1……
原本不理解堂堂皇子為何在幕後支持流民與朝廷作對的百姓們,此時恍然大悟,有人想了想:“哦,這就等于是說,想從親爹手上繼承家産很難,不如白手起家,另外支個買賣,把自家的買賣乾垮了拿到手?”
這麽一說就未免太孝了……
想到夏幽帝薛璟的種種事跡,百姓們半分同情也無,只感覺解氣。難道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對不對,明帝陛下是個好人哩,他還曉得讓那尹弘只掠豪強,不掠小民,和夏幽帝明擺着是兩樣人!
【父愛如山不是說說而已,友友們。接下來夏幽帝薛璟用實際行動告訴宮主,什麽叫“爸爸愛你”——】
【永盛七年秋,宮主出鎮并州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年頭,到了卸任的時候,結果一則聖旨從天而降:夏幽帝薛璟駕崩,命虞王薛湛繼位。】
【我們的宮主當場就呆住了。】
【我都做好了N套造反計劃,結果你讓我繼承皇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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