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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圖窮匕見 古代掌管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圖窮匕見 古代掌管刺
簡簡單單一句話, 令大夏君臣熱血沸騰。
永隆帝下意識念了一遍:“使九州之地盡為夏土,九州之民盡為大夏子民……”
而一想到自己将如此遺命托付給了不成器的敗家子,永隆帝便恨得牙癢癢。他強行平心靜氣:不打緊不打緊,朕有好聖孫!
按後人所言, 他已經沒兩年好活了。雖說這一回他沒有禦駕親征受箭傷, 但年紀終究擺在這裏。為了替好聖孫多撐幾年,可不能輕易動怒……
【這無疑是神聖而宏偉的事業。一旦功成, 年輕的薛璟将超越他的父親, 成為大一統王朝的開國之主。】
【當然,我們都知道薛璟最後的結局。】
【他不僅沒能功成, 反而搞砸了一切。】
【而所有錯誤的開端,要從永盛元年的第一場大朝會說起。】
【這是薛璟正式繼位,改元永盛的第一場大朝會。南梁的使臣在漫天風雪中抵達盛京,為初登禦座的大夏國主獻上了一份大禮。】
【南梁國主蕭永, 欲舉國歸降于夏!】
天幕中适時出現剪輯的影視片段。
漫天飄雪, 古舊的城池巍峨聳立,一支隊伍迎着風雪踏入城門。
抑揚頓挫的男聲在旁白中響起:“臣,梁主蕭永,謹拜于大夏天子陛下!”
“昔太祖武皇帝龍興于北, 掃清六合,德威所至, 群雄束手……”
“臣年少狂悖,不識天命所鐘,竟敢螳臂擋車, 以螢火之輝與日月争光……”
“……近聞陛下整饬武備,有囊括四海之心。臣望風遙仰,夜不能寐。”
“大夏帶甲百萬, 謀士如雲,猛将如雨,豈區區一州之地可以抗衡?”
“……陳、齊之覆轍,殷鑒不遠。”
“故臣決議,去帝號,罷兵戈,獻輿圖,奉戶籍……”
“……”
天幕之下,四海嘩然。
陳國。
陳主呂祚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先是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繼而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我笑那蕭永,成日在國書裏鼓噪聯手抗夏,誓死不做亡國之君……卻原來不過是個軟骨頭!”
他對左右招手:“看吶,看吶,這就是你們盛贊的賢君。”
殿下無人應聲,群臣噤若寒蟬。
呂祚自登基以來便多行殘暴,天幕降世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太多太多忠臣的血早已染紅丹陛,活着的人已經學會在這位陛下面前閉嘴。
梁國。
身為當事人的蕭永聽到“舉國歸降”這四個字時,就皺緊了眉頭。
“寡人決不會歸降薛賊——”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憤怒欲狂。
等到那堪稱卑躬屈膝的國書被天幕公放出來,蕭永臉上的怒氣反而漸漸消去。
他沉着臉想了想,似乎明白什麽,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群臣茫然看他:陛下這是氣傻了?
他們心裏也有幾分糊塗。
陛下成天說着誓死不降,怎麽天幕上跪得那般乾脆?
他們此時是該斥責陛下忘本,還是寬慰陛下識時務者為俊傑?
齊國都城廣陵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夏使者于今日抵達廣陵,齊主姜柏盛情款待。
絲竹聲中,天幕不期而至。
耳邊是蕭永卑微至極的請降國書,齊主姜柏舉杯的手懸停片刻,似要将滿腹愁思都凝在這杯酒中,一飲而盡。
酒杯落案,一聲輕響。
他擡眼看向座上使者,所有的猶豫與掙紮,只化作四個字:
“……小王,願降。”
大夏,宣政殿。
氣氛前所未有的躁動。
“這還叫錯誤的開端啊,這開端太好了!”
“天賜一統之機啊,齊王殿下莫非不肯?”
“果真是一份大禮……”
群臣被這份結結實實的餡餅砸得頭暈目眩。
饒是丞相夏侯敬都有些冷靜不了。
他心知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可是,可是,那可是一國之君舉國來降,九州重歸一統啊!他們這幫老兄弟奮鬥一生不就是為了看到這一日?
“嘿!這蕭永好生不識趣,父皇打他,他拼死反抗,老五上位,不發一卒,他倒要舉國來降,豈不是說父皇不如老五?”
秦王憤憤不平的聲音将大夏君臣從美夢中喚醒。
是啊,陛下禦駕親征,蕭永尤且死戰不降,又怎會輕易歸降于剛剛登基、毫無威名的齊王殿下?齊王又不是大夏戰神文襄太子!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夏侯敬心頭一閃而逝。
“此事有蹊跷……”他擡眼掃過申屠恤等幾位老臣,又看向禦座上的永隆帝,輕輕吐出一個猜測,“恐怕是……詐降!”
只是,戰場上詐降可以趁機轉敗為勝,遣使者詐降又能得到什麽?拖延時間,争取更多休養生息的機會嗎?
直覺告訴他,并非如此簡單。
一個稚嫩而悅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尾音帶着些許疑惑的上揚:“圖窮匕見?”
“?”不曾聽聞這個典故的夏侯敬茫然轉身,“湛公子的意思是?”
年僅十歲便越過衆兄弟獲得上朝資格的薛挽月今日第一次上朝,本該萬衆矚目。
只是天幕抛出的信息太過震撼,群臣暫時忽略了他的存在。
迎着皇帝、群臣,乃至諸王投來的目光,薛挽月不慌不忙。
他黑亮的眼睛有種純澈而冷靜的光:“我以為,梁主蕭永,意在刺王殺駕。”
“刺王殺駕”四字一出,好似一層窗戶紙被捅破,衆人頓時一呆。
派使臣請降,借機刺王殺駕,此事聞所未聞,蕭永真敢這般瘋狂?
恰在此時,國書也讀到了尾聲。
【薛璟這邊才登基,正摩拳擦掌,要滅了梁國,完成他爹未竟之業,梁國就主動來降,什麽叫天命所歸啊?這就是天命所歸!】
【薛璟大喜。】
【這不是證明他比老爹更牛嗎?都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大夏群臣也是大喜。】
【新帝初登大寶,敵國即來歸降,這是天佑大夏啊!大吉!】
【于是乎,薛璟擺出了最隆重的儀式,穿上了最高規格的禮服,端坐在禦座之上,請梁國使臣入朝觐見。】
天幕中畫面一轉,顯出恢弘的宣政殿。
身着十二旒冕服的帝王高居禦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然。
随着小黃門一聲宣召,手捧輿圖的使者緩步踏入殿中,如同踏着鼓點。
配樂聲也像是鼓點,由平靜到急促。
當使者來到帝王面前,緩緩将輿圖高舉,恭賀他即将實現四海歸一的壯舉,心急的年輕天子再也按捺不住走下禦座,就要接過那份輿圖——
銀光一閃!
一柄匕首從輿圖底部猛然抽出,直刺天子胸膛。
天子大驚失色,極力向後一仰。
刺客緊随其上撲向他。
“護駕!護駕!”
呼救聲響徹一片,群臣亂作一團。
立在殿邊的一名郎官猛然沖出,死死從身後抱住了那名刺客,同時用手掌緊緊握住對方手中的匕首,不顧鮮血淋漓。
被刺客壓在身下的天子終于得以脫身。
帝王的十二旒冠冕已經歪倒,現出一張蒼白失血的臉。
而他黑沉的眼睛裏是無窮無盡的怒火。
鏡頭從淩亂的宣政殿移向殿外。
天穹烏雲翻滾,一聲雷霆炸響。
·
“呼……”
長長的吐氣聲在宣政殿內此起彼伏。
大夏君臣這才發現他們方才竟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丞相夏侯敬擦擦額頭的冷汗,喃喃一聲。
“果然是……圖窮匕見!”
熟悉的女郎閃身出現在天幕上。
【這是薛璟被騙得最慘的一次。】
【家人們,薛璟是誰呀?人可是影帝,從來只有他演別人,沒有別人演他的份,第一次這麽相信一個人,就在蕭永身上吃了大虧!】
被逆子演到死的永隆帝面無表情。
【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我要是薛璟,我也生氣啊。】
說到這裏,女聲又忍不住吐槽起來。
【話說蕭永也是有點子離譜的。】
【堂堂一國之君,不想着好好治國,成天搞刺殺——我嘞個古代掌管刺殺的神!】
【有些人可能要說,國力差距擺在這裏,不玩刺殺賭一把,難道指望機械降神?】
【那你們可是太不了解蕭永了。】
【這位仁兄不是第一次使出刺殺的招了。《梁書》記載的刺殺就有足足三次。】
【一次是當太子的時候,因為違背大梁禮制,過宮門而不下車,被王術攔在宮門之外當衆斥責,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爽,就收買刺客殺了王術——這位可是九卿。】
【再就是登基後,親舅舅私下總在他面前擺長輩架子,還愛拿他小時候的事和太後說道,某天他就找刺客把親舅舅殺了。】
【最後就是這石破天驚的刺王一擊。】
??????
上一次出現這麽多問號,還是後人折騰什麽“搶救性發掘”。
無語到了極點是真的會笑,許多人第一次理解了後人所說的“抽象”是什麽意思。
堂堂國主,不行正道,盡行陰詭小道,這豈是王者所為?
士人們紛紛大失所望。
大夏君臣更是刷新了對這位名聲不顯的梁國之主的印象。
不僅是個硬骨頭,而且心胸狹隘,不擇手段……這樣的敵人,簡直防不勝防。正面戰場打敗他,還得提防他暗中耍手段。
梁國的大臣此時臉都綠了。
許多人第一次知道王術與國舅死亡的真相,看向蕭永的眼神不免染上幾分抵觸。
“冒犯君上者可以殺,但不能是這樣的死法啊……”
忠于梁國的老臣突然涕泣起來。
他們知道,梁國已經完了。
君臣離心,國将不國!
【話又說回來了,要說蕭永已經有了兩次刺殺記錄,怎麽薛璟都沒防着點?】
【——古代消息畢竟沒現在靈通,刺殺九卿之一和刺殺親舅舅又不是什麽好事,蕭永想方設法遮掩都來不及,怎麽可能讓遠在大夏的薛璟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薛璟就這麽很不幸地成為了蕭永的“第三殺”。】
【比前兩個人幸運的是,他活了下來。】
【而迎接梁國的……】
【是天子一怒,流血千裏。】
作者有話說:
這是今天的更新,明天要上夾子,所以今天的更新提前早上發,晚上無更。另外,明天的更新在23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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