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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遠圖短見 天穹已被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遠圖短見 天穹已被血




言簡意赅的幾個字, 令天幕下的百姓生生聽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殺氣。許多人眼前情不自禁浮現出“狼煙滾滾、血流漂杵”的幻象……




原本還有人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兒被刺客壓在身下狼狽求生,樂不可支,這時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另一種更深的擔憂與驚懼翻湧上來。




【在古代, 封建君主與國家往往是綁定的。刺王殺駕這種行為, 損傷的不僅是君主個人的顏面,更是整個國家的顏面。因此, 當劫後餘生的薛璟撕下僞裝, 大發雷霆,沒有一個大臣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




【哪怕好脾氣如吳王, 遇到這種事也很難不暴躁罷?】




“啊?說我嗎?”驀然被點名的吳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還以為自己已經被天幕上的女郎抛之腦後了呢,他很難理解自己在後人心中的印象該是何等寬仁,遂無奈道, “本王也不是那麽好脾氣的人……”




“那你要如何?”晉王好奇。




吳王給出自己的報複方案:“攻下梁國後, 獨梁主不可赦,當處死!”




“就這?”秦王咧咧嘴,“要本王說,當親率大軍, 踏破梁都,霸其妻女!讓那蕭永看着他的王宮、他的國庫、他的妻女, 為本王所有!”




薛挽月:“???”





姓薛大概委屈秦王了,他應該姓孛兒只斤……薛挽月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某位“一代天驕”的名言,轉而又覺得秦王實在是越級碰瓷。




秦王這野蠻粗暴的一席話差點将所有人整不會了。




諸夏自古便是禮儀之邦, 有些事從來都是只能做不能說,何況是如此赤·裸·裸地說,當下便有好幾位文臣狠狠皺眉。曾經給諸王當過老師的夏侯敬更是想要以手掩面:教出這樣的學生, 他的名聲全完了啊!




天幕上閃過文武百官同仇敵忾的畫面。




文官上疏伐梁,武将自請讨蕭。




【總而言之,蕭永這一手徹底激怒了大夏上下。哪怕是原本想休養生息的大臣都站出來表示:打他,必須打他,不打大夏咽不下這口氣!】




【上下一心,薛璟大手一揮,那就打!】




一幕幕拼接而成的畫面一晃而過。




甲衣鮮亮,長槍如林的軍隊;滿谷滿倉,一車車運出的糧草;大江之上,旌旗飛揚,浩浩蕩蕩的戰船……每一幕畫面都寫着“虎狼之師”。




從未近距離見過軍隊的百姓驚得回不過神。




殊不知軍中将士同樣驚得目瞪口呆。




這兵甲、這戰船、這飽滿的稻谷……後世之人簡直離大譜。倘若以上種種皆為大夏所有,哪裏還需要大軍出動,南方三國早已舉國而降。




【軍隊集合起來,糧草籌備起來,大夏這架機器開足馬力,三個月時間不到,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主帥應該選誰?】




【此時軍中呼聲最高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車騎将軍申屠恤。】




【論資歷,他僅在當時病重纏身的丞相夏侯敬之下,是一路追随夏太祖薛烈崛起中原的元從之臣,夏侯敬是文官之首,他就是武将之首。】




【夏太祖臨終前,甚至将關中腹心之地交給他來鎮守。】




病重纏身?




捕捉到關鍵詞的夏侯敬目光一凝。




……這麽說他也沒有幾年好活了?




禦座上的天子與幾名老臣都朝他關切看來。




夏侯敬苦笑一聲。




本以為能看淡生死,事到臨頭才發現高估了自己。陛下可以放棄禦駕親征,從而躲過誤中流矢的命運,上天安排的病痛他又能如何躲避?




終究看不到這一生的心血開花結果啊……




心亂如麻的夏侯敬身形微微一晃。




一只小小的蘿蔔頭從他身後一個箭步沖出,穩穩扶住了夏侯敬。




充當人形拐杖的薛挽月擡起頭來,他認真勸慰道:“丞相可得保重身體,來日大夏一統四海,敘功之時獨獨缺了丞相,豈不是千古之恨!”




夏侯敬回過神來:“……湛公子過譽。”




千古之恨什麽的,誇得他臉紅。




沒想到他在未來的千古一帝心中評價如此高……




嗯,湛公子年紀這麽小,眼神這麽真誠,總不會說假話罷!




夏侯敬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暗自懊惱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小孩子來勸慰,夏侯敬迅速收拾好心情。他重新站穩身體,喃喃道:“……定要活到見證大夏一統之日。”




此時天幕上的女郎已經提到另一個人選。




【另一個是征西将軍應飛。】




【他雖是後起之秀,卻有勇有謀,隐隐為新一代少壯派的領袖。】




【在夏太祖禦駕親征、吞齊滅陳的歷程中,應飛均發揮出色,數為前鋒,皆得先登。還曾立下奇襲下蔡、火燒烏林、強奪建康之大功。】




【他也因此升征西将軍,都荊豫二州軍事。】




【這兩人各有優劣。申屠恤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未必及得上年輕人;應飛雖然既能為将也能為帥,性情卻略顯輕狂,不如老将軍穩重。】




申屠恤:“……”




應飛:“……”




好像被捧了,又好像被踩了,你這小娘子該不會以為一捧一踩就能讓咱們兩人都滿意罷?




聽到天幕上的女郎揣測他“身子骨未必及得上年輕人”,不服老的申屠恤一股熱氣直沖臉門:“等應飛那小子回朝,老夫同他比劃比劃。”




也好教世人知曉什麽叫做老當益壯!




這也沒看出老将軍哪裏比毛頭小子穩重啊,後人所言大謬矣……薛挽月注視着這位從前交集不多的國之柱石,只想吐槽,這位老将軍的性情與他印象中的另一位名将頗為相似,該不會也擅長“恤大怒”吧?




【一位是久經沙場的老将,一位是銳不可當的新星,要我說薛璟就是閉着眼睛随便挑一個都沒問題。他不是愛抽簽嗎?就抓阄二選一呗。】




“軍國大事,豈容這般輕率?”




永隆帝一陣錯愕,正想說後世的小娘子果然不通軍事。




【結果薛璟誰也沒選,把這兩人統統pass掉了。】




【轉頭他就看中了魏錯推薦的人選——任遠圖。】




“?”




遠在齊國廣陵的應飛與大夏宣政殿內的申屠恤同時一怔。




……什麽玩意就把他們擠下去了?




而永隆帝話鋒一轉。




“抓阄二選一也不是不可以……”




【這裏補充說明一下。】




【任鴻字遠圖,因為字比名更好記,和人屠諧音,所以任遠圖這個名字流傳更廣。論年紀,他算是夾在申屠恤與應飛兩代人中間。論資歷也同樣如此。】




【他本是幽州人士,身上有一半雜胡血脈,算是夏胡混血。當年北方諸侯混戰,任遠圖見夏太祖一路崛起,有稱霸之勢,遂投奔夏太祖。】




【後來的發展證明了他的眼光。昔日的北方諸侯已如明日黃花,唯獨夏太祖活到最後,成為中原吃雞大賽的勝利者,有席卷九州之勢。】




【而任遠圖這人敢打敢拼,在當時應飛還未嶄露頭角,他就是年輕将領中最亮的那顆星。夏太祖非常器重他,把他放在重點栽培名單上。】




【夏太祖一統中原最重要的三場戰役,其中兩場都帶着任遠圖。】




【一次是伐秦。任遠圖擔任前鋒。他進城後縱兵搶掠,害得人心惶惶,事後夏太祖十分不悅,故而三軍将士皆有功,獨任遠圖将功折罪。】




【另一次是伐晉。這一回任遠圖擔任其中一路軍的主帥。結果他所過之處,動辄屠城,搶掠府庫,大肆搜刮美貌女子,轉頭又将其中最漂亮的幾個美女以及精心挑選出來的大箱金銀珠寶送給了夏太祖薛烈。】




【估計他以為這回肯定能讨君上歡心。】




【薛烈在後方收到這份特別的“禮物”,十分驚訝。問明白發生了什麽,薛烈都無語了。要說他也是一代枭雄,亂世争霸,殺人盈野,有必要的情況他也不介意用屠殺震懾人心,但那是建立在必須的基礎上。】




【而任遠圖這種做派,活脫脫的土匪分贓,沒有半分王者之師的氣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薛某是哪裏來的山大王呢!】




【總之一個字,丢臉!】




這是兩個字,後世的女郎連數數都不會嗎?




——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丢臉丢到後世去了。




永隆帝臉上仿佛焊上了痛苦面具。




薛挽月好奇地看了一圈。




發現不僅是永隆帝,在場文武百官的神情都一言難盡。




他不禁加深了對任遠圖的刻板印象。




有勇無謀又頭鐵,殺人如麻不眨眼,簡直是秦王plus版——如果薛挽月耳聞的相關傳言并非抹黑與造謠,那這的确是很一言難盡了。




【……夏太祖不是不看重任遠圖,給過他兩次重要機會,可兩次都被他自己搞砸了。】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從此任遠圖這人就被冷處理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不見心不煩,夏太祖建朝稱制以後,索性把這家夥遠遠打發回幽州老家駐守邊境。此後幾年間,大夏吞齊滅陳,後來居上的應飛閃耀全場,可南方大大小小的戰事都與幽州的任遠圖無關。】




一張插圖适時出現。




大漠,孤煙,落日,與孤獨眺望的人影。




【他就那麽一個人孤獨地守在北方,面對塞外的風沙。眼睜睜看着昔日的同僚、下屬在兩場滅國之戰中攬盡戰功,出盡風頭,仕途通達。】




天幕上的女郎說到最後,竟染上幾分詩意的凄涼。




有人受此感染,忍不住說道:“這聽着好慘啊。”




身邊的朋友翻了個白眼:“被屠的百姓才慘嘞!”




這人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趕忙拍了自己一個嘴巴:“我都在胡咧咧什麽,就我也配同情這人屠啊?”




【任遠圖在幽州吃了整整五年的沙子。】




【直到新帝登基、改元永盛的這一年。】




【蕭永出乎意料的騷操作引得大夏上下同仇敵忾,請戰之聲遍布南北。任遠圖也混在其中随大流,寫了一封請戰書。他對此本不抱希望。】




【誰知朝廷的天使突然來到幽州,當場宣布了一個讓他喜出望外的好消息:朝廷決定讨伐梁國,至于主帥的人選,就決定是你了!】




天幕上的任遠圖與天幕下的任遠圖同時喜出望外。




“齊王殿下竟如此看重于某……”




他坐在軍帳裏,大碗飲酒,大口吃肉。




前面聽人說他不中用,他還罵罵咧咧。聽到此處,任遠圖又忍不住放聲大笑。




“什麽昏君敗家子,分明是聖主明君啊!”




驚喜過後,他又痛苦地意識到,天幕中的一切已然成了幻夢。那位看中他的聖主明君,恐怕此生此世都沒有機會登上大寶了。




而他的雄心壯志又要何時才能實現?




任遠圖把碗一摔,大笑之後又大哭起來。




遠在盛京的大夏君臣也有點想哭。




天幕上的發展簡直是最糟糕的方向……




【這一出任命可以說是非常突然,任遠圖本人也很驚訝。于是他也就問了。天使并無隐瞞,笑着遙指盛京:多賴京中有貴人襄助将軍!】




【任遠圖這才知道原來是新晉國舅魏錯向天子舉薦了他。】




【也就是從這時起任遠圖與魏錯搭上了線。】




【這也是兩個人狼狽為奸的開始。】




宣政殿內,群臣神情凝重。




丞相夏侯敬當機立斷:“陛下,臣請召讨虜中郎将任鴻回朝。”




任鴻此人行事過于出人意料,無法無天,還是別放在外面了,萬一在幽州鬧出什麽事端,百姓何辜?




陸續有大臣響應:“臣附議!”




永隆帝暫時沒有回應。




他擡頭望天,天穹已被血色染紅。




作者有話說:




埋頭吭哧吭哧寫,一看都過了11點,俺誤時了!發完之後看夾子,發現這本書居然來到第三名,昨天剛上夾子還是第八名呢……感謝大家,體會了一把逆襲的快樂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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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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