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聞戰而喜 八字僅僅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聞戰而喜 八字僅僅一
一番冠冕堂皇的對話過後, 來時猶帶愁容的郭詢已是眉目舒展,在當朝儲君與大夏之主接連表現出對他的重視後,他整個人容光煥發。
接風宴上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薛挽月重新落座。
到底只是一場私宴, 他沒有坐在永隆帝下首那個萬衆矚目的位置, 而是按照從前家宴的形式,主動坐在諸王之後, 依舊和薛澄坐在一起。
——以他如今文襄太子之子的身份, 本就位列諸皇孫之首,倒是薛澄越過兄弟湊在他身邊, 算是不按規矩插隊了,然而無論是被插隊的衆皇孫,還是插隊的惡霸薛澄本人,都對此表現得理所當然。
哪怕是重規矩的大臣, 也沒有誰不識趣地告上常平郡公一狀。
薛澄年滿十五, 只在朝中挂了個閑職,平時打卡上班,打卡下班,和任何人都沒有摩擦。就算是愛刷名聲的清流, 都不至于拿他當目标。
收益幾乎為零,還得冒着得罪未來天子的風險, 純屬沒事找事。
薛澄在旁邊聽了一陣,見場面話告一段落,便皺着眉問了一句:“三弟, 你真看中這姓郭的了?”
他對郭詢此人印象并不佳。
大梁水師近乎全軍覆沒,雖說主要是決策層面的鍋,也就是蕭永的責任, 但郭詢身為主帥,被問責難道不是應該的嗎?總不能說當初都以為這是一趟美差,他美滋滋去鍍金,結果出了事就一點鍋不沾吧……
獲勝是主帥指揮有方,大敗是天子決策失誤,這合理嗎?
薛澄如此這般嘀咕了一陣。
薛挽月聽得不由汗顏。
方才他那一通話術,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将鍋全甩給了蕭永。若不是清楚二哥心直口快,沒那個意思,他還當這話是在對他陰陽怪氣呢。
“郭詢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薛挽月瞧了對面的當事人一眼,下意識壓低聲音,他給薛澄甩了個眼神,“但人這不是棄暗投明了麽?”
別管郭詢身上有多少問題,“棄暗投明”就能蓋過一切。宣揚出去也是大夏對南梁的另類勝利。捧出郭詢這塊招牌,正是分化南梁的陽謀。
既然如此,将他身上的鍋甩到蕭永頭上,便是戰略需要。
反正蕭永本就是當世第一背鍋俠,這鍋他不背誰來背?
薛挽月雖語焉不詳,薛澄卻漸漸明白過來。他望着薛挽月的目光不由透露出“三弟你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皇祖父學了什麽”的強烈疑問,宛如一個後知後覺發現自家孩子被老狐貍帶成了小狐貍的家長……
只能說過去的他對薛挽月的認知還是太片面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東西壓根不用學……
薛挽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笑而不語。
這份“不知所措”被薛澄自動理解為默認。
他拍了拍薛挽月的肩膀:“三弟,你辛苦了……”
薛挽月:“……?”
盡管成為太孫之後的确是忙得腳不沾地,又要跟在永隆帝身邊學習,又不能落下自己手頭的正事,但薛澄明顯表達的不只是這個意思。
所以……他這是讓永隆帝背了一頂鍋?
也罷,蕭永身為南梁天子都如此能背鍋,永隆帝身為大夏之主,背一頂鍋又算什麽……薛挽月這樣想着,反而開始督促起薛澄來:“我聽禮部的人說,二哥你每日早去早退,泡上一杯茶,就能坐上一整天……”小小年紀已經提前幾十年過上了退休老大爺的生活,說來委實離譜。
薛澄乾咳一聲,望天望地:“這不是……禮部那些事,我也插不上手。禮制什麽的,我都沒學明白呢。”
但這禮部不是當初你自己選的嗎?禮制沒學明白,難道是先生不肯用心教你?……薛挽月默默望着他。直看得薛澄目光躲閃,滿臉心虛。
驀然響起的天音如同一場及時雨,将薛澄從尴尬中解放出來。
他聞聲擡頭:“天幕!天幕又來了!”
薛澄這一聲驚呼,堪稱突兀且失禮,此時卻無人在意。
在衆人驚喜的目光注視中,時隔兩年,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于天穹上現身。一些原以為天幕不會再出現的百姓,下意識發出了歡呼。
【朋友們,好久不見!我是你們的史盲主播文心。】
這一次是真的好久不見,薛挽月在心中默默打了個招呼。
盡管雙方從未有過直接交流,但薛挽月已然将這位來自後世的文心姑娘當成了老朋友,再見時頗有親切之感。
相信這樣想的不止他一人。
【……閑話不多說,讓我們跟随上一期未盡的話題,繼續走進永隆盛世。】
【上一期我們講過夏明帝陰差陽錯登上帝位,又蟄伏四年終于親政。親政不久即迎來烏桓鮮卑的挑釁,對此,夏明帝的回應是雷霆一擊。】
【窺伺中原的烏桓鮮卑被大夏雙星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頓,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南侵的失利又加劇了胡人內部的分裂與動亂,鮮卑一族甚至成了大夏的狗腿子——至此,大夏實現了對草原的初步清洗。】
再一次聽天幕上的女郎描述起大夏對外的輝煌戰績,天幕下的大夏君臣便不由自主挺直胸膛,靠近邊境的大夏百姓更是一個個喜氣盈腮。
——驕傲.jpg
【而事情至此就結束了嗎?】
【宮主表示,這還沒完!】
【兩個強盜跑到自家來洗劫,被摁住狠揍了一頓,又追出去三裏地打得他們哭爹喊娘難道就解氣了?那麽大一強盜窩還杆在自家門口呢!】
【不把這強盜窩給解決了,日後隔三差五讓強盜上門打秋風嗎?就算現在自家強勢,強盜不敢再來,難免将來子孫不肖,被人欺負上門。】
【衆所周知,夏明帝向來不相信後人的智慧,雖然他公開說過祖宗之法亦可變,私下卻常對身邊人說要為後來者計,畢竟後人可能各有各的蠢法,萬一再出一個他爹那樣的敗家子呢?】
【——這可是宮主的原話。】
【哄堂大孝了,家人們。】
【夏幽帝薛璟大概也沒想到,人都死了,還能被親生兒子公然列為反面教材,成為子孫後代的錯題本。】
【總而言之,老祖宗再厲害也管不了後代,敗家子既然不可避免,宮主唯一能做的就是掙下一份夠大的家業,将可能的隐患扼殺在萌芽之中,就算一時出了敗家子,只要不是連抽幾張R卡,總有再起之時。】
【後來的事實證明,大夏的确沒有那麽倒黴。】
【連續幾代都是敗家子,那得是多逆天的簽運?】
天幕上的女郎不禁吐槽夏明帝似乎憂患意識過剩。
天幕下的薛挽月本人就有話要說了。
不是他憂患意識過剩,是這個時空的後人吃的太好了,但凡見過趙家的三代抽象人,也不至于在這裏說他杞人憂天。
況且,據他從異世之魂記憶中了解的不保真考古新聞,杞人在歷史上遭遇過數次隕石天降,可見憂天不是憑空幻想,是真有事實依據……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夏明帝并不滿足于永元六年的成果,永元七年,平靜沒多久的草原迎來大夏的又一輪清洗,堪稱飽和式打擊。】
【在此過程中,大量戰俘連同牛羊一道被運往中原,過上了牛馬不如的日子。畢竟牛馬是古代百姓的珍貴資産,而戰俘只是廉價勞動力。】
【“種田基建打胡人”,成了永元七年的主基調。】
【與此同時,前面說過的授田與考舉等政策在大夏境內全面開花。】
【都說開國之時最方便進行大刀闊斧的規劃,不單是因為開國之君擁有馬上打天下的威望,更是因為一張白紙好作畫。同樣的改動若是放在一套已經運行多年的臃腫系統之上,往往就得冠上“變法”之名了。】
【而變法,歷來都是失敗居多,鮮有成者。不僅考驗主持變法者的能力,更考驗皇帝的決心與權力。沒有鐵腕皇帝的支持,很難成事。】
【幸運的是,宮主雖是中興之主,本質上卻等同于開國之君。大夏王朝一開始不過是亂世中崛起的草臺班子,勉強在永隆時期形成一定的制度,又被夏幽帝迅速玩崩。因此,當宮主将崩潰的社稷重新捏合在一起,宣布要實行新的制度以應對時勢之變,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又是對外開拓,又是對內整頓,文治武功斐然,看起來新生的大夏王朝已經冉冉升起,即将與趙虞燕一般,走上通往盛世的康莊大道。】
【等等,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天幕上的女郎故意露出茫然之色。
天幕下的觀衆被問的一愣:“哪裏不對?”
有人一拍大腿:“南方呢?南方不打了?”
其他人頓時恍然:“是哦,南邊還亂着,我咋給忘了……”
【相信友友們已經反應過來了,什麽新生的大夏王朝,這王朝八字僅僅一撇,九州還沒一統呢!南邊的六州之地,這就被忘在哇爪國了嗎?】
【對此,夏明帝表示,打完烏桓鮮卑才發現,還是草原上的威脅更大。如果非要選一個方向付諸武力,他只會選擇先對北邊的胡人動手。】
【至于說以大夏的國力,完全可以兩線作戰。】
【宮主表示:可以,但沒必要。】
【古典時代的戰争說到底極度依靠爆兵,就算百戰百勝也少不了死傷,這些人命不是數字,分攤到每一個家庭頭上,都是一場災難。】
【胡人是必須打,南邊就完全不必這麽着急。倒不如先将掃蕩草原的戰争紅利兌現出來,提升大夏百姓的生活質量,讓百姓先從中享受到好處。】
【那麽,聞戰而喜将不再是空想。】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