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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授田為民 我要告到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授田為民 我要告到中
天幕下的觀衆如何震動, 天幕上的女郎一無所知。她沒有繼續展開,而是将話題一收。
【當然了,任何制度都要因時制宜,因地制宜, 在永元四年這個時間點, 無論新體系的貨幣還是稅制,顯然都缺乏推行的基礎。尤其是以田稅為主的稅制, 要想落實, 首先就要做到清丈天下田畝。這樣的事情,大概也只有不是開國之君, 勝似開國之君的宮主有威望推行。】
【宮主的選擇是,授田與清田并行。】
【大夏境內,凡年滿十三歲的丁口皆可受田二十畝。此為國家公田,可繼承不可轉賣。如此一來, 百姓自然紛紛踴躍前往官府登記戶冊。】
【許多托庇于世家大族麾下的隐戶亦是很難不心動。】
【只此一招, 就從大族手中奪來了大量隐戶,大族還沒法挑理。】
“授田?每人二十畝?”
伸長了脖子望天的百姓露出由衷渴望的眼神。
一名老妪忍不住掰着手指數起了自家的人頭:“一、二、三、四、五、六、七……咱家一共七口人,這、這得是多少畝田啊?”
“一百四十畝!”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即答。
老妪驚訝地看向舉手的小孫女:“你腦瓜子倒是轉得快。”
從前她更偏愛大孫子,不喜歡這個小小年紀就知道躲懶的小孫女。可現在, 再看小孫女時,二十畝田便從眼前浮現出來, 讓小孫女整個人都鑲上了一層金黃光芒。文娘子可沒說男女,也就是男女皆可授田。
小孫女年紀還小,長到十三歲, 興許明帝陛下就登基了……老妪美滋滋想着,看向小孫女的目光頭一次如此和藹:“我孫女就是聰明。”
大夏境內,不知多少百姓同老妪一般, 一邊細數自家丁口,一邊計算受田畝數,數完之後,他們只有一個疑問:明帝陛下究竟何時登基?
——大家已經迫不及待了!
【與此同時,朝廷明令有田有宅的人家必須到官府登記人口田地。登記之後,就可憑借官府的地契合法擁有現在的土地。若是故意虛報少報,等到官府清丈田畝之時,別怪官府将多餘的土地劃分為公田。】
【這條政策顯然是沖着世家大族去的。但并不是剝奪他們的田地,只是要求他們登記田畝戶冊,在手握槍杆子的宮主面前,不曾被踐踏到底線的大部分世家大族還是識趣的。況且宮主并非沒有給他們甜頭,礙于當時讀書識字的人才稀少,以世族子弟為官不可避免。宮主深谙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道理,哪家配合朝廷哪家就有更多的舉薦名額。】
【這一點不僅是清田,其他方方面面的政策皆是如此。】
【迎合朝廷的政策,哪怕自家損失些許利益,換取子弟入仕的機會,究竟值不值?這筆賬,每個世家都會衡量。大多數顯然認為是值的。】
衆多世家大族聽到這裏,反應不一。
有穩坐釣魚臺的:“先是授田吸納隐戶,又以入仕名額換取大族支持,順利清田,好處給了,軟刀子也有。夏明帝行事手段堪稱老辣啊!”
——無妨,天子要想坐穩江山,終究需要世族子弟出力。若能追随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建功立業,青史留名,些許財物損失不算什麽。
有憤憤不平的:“什麽叫哪家配合朝廷哪家就有更多舉薦名額?夏明帝以為我等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争搶肉骨頭的家犬不成?治理天下終須用士人,咱們這些人若都不配合,他不是依舊要用咱世家子弟?”
他話音落下,就聽胞兄反問:“咱們不配合,別家卻積極靠攏朝廷呢?”
世家大族是分散的團體,而不是一個整體,當他們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反抗朝廷政令時,即便是所謂的九五至尊恐怕都得狠狠栽跟頭。
然而,誰又能将他們擰成一股繩?
就說現在,試圖投資廣陽侯薛湛的大族便不少,為了将子弟送到他身邊,都不知明裏暗裏争了多少回,私下裏進行了多少利益交換……
【此外,宮主又創考舉制以選拔吏員。】
【官吏官吏,官尊而吏卑,從小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舉薦入朝,最低起步就是縣令,又有幾個願意從小吏乾起?因此,考舉吏員這條賽道注定是為寒門子弟所設。當然,若真有務實的世家子弟通過考舉成為吏員,宮主也是欣然笑納。說到底他需要的只是建設大夏的人才。】
【倘若真有世家子弟能通過考舉,無疑正是他需要的實乾型人才。】
【畢竟考舉不僅考四書五經,還考明算,也就是數學一科。且占比極重。世家子弟或許可以靠着家學淵源在經典的造詣上勝過寒門子弟。但數學的天賦與成績可是不看家世的,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別說糊名,哪怕不糊名,考數學也是最大的公平。文章做得好不好,還能看考官的主觀傾向,數學試卷可是有标準答案的。除非作弊,否則堂堂世家公子,一看明算一科分數不到別人的一半,考官好意思睜眼說瞎話給他排名靠前嗎?試卷一旦張榜公布,豈不是公開處刑?】
天幕之下,數學不好的世家公子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代入過後,他們連連點頭:是啊,可不就是公開處刑!
也不知那夏明帝怎麽想的,居然以術算之道選拔小吏,重視程度猶在經典之上。他們閑暇之時翻過幾本術算書,看着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夏明帝不講武德啊!
抱怨過後,這些世家公子又恍然:等等,區區小吏之職而已,別說要與一群泥腿子一起競争,哪怕朝廷征辟他們,他們也不會乾啊!
既然如此,考舉再難,乾我甚事?
倒是天幕下的寒門子弟紛紛大喜。
他們不在乎小吏之職入不入流,只知道明帝陛下給了他們入仕的機會。哪怕他們的起步遠低于世家子弟,可終究有着上升的渠道……
一時間,一些想當官想瘋了的寒門子弟幾乎要眼含熱淚:“明帝陛下,簡直千年不遇之聖主!只有明帝陛下會這般為我等考慮啊……”
就連考舉以明算為重都被他們擅自腦補成明帝陛下特意為寒門子弟創造的條件。畢竟寒門子弟在四書五經上是真比不過大族子弟……
一些尤善術算的偏門天才更是興奮起來。
而從前不怎麽鑽研術算的士子則是下定決心開始鑽研。
以至于天幕之下出現了難得的抄書熱。家中藏有術算書的士子們不知收到多少同窗好友發出的借書抄書申請。一下子成了最受歡迎的人。
【考舉制度剛剛出現時,并未引來世家大族的忌憚。通過考舉入仕的士子無論成績多麽出色,都只能擔任小吏之職。世家公子們誰稀罕啊?十年後,所有人才會驚訝地發現,出自考舉的官員已在朝堂上占據半壁江山——正是因為從小吏起步,一步一個腳印往上升遷,他們每一個都是實乾型人才,遠勝于某些起點雖高卻只會誇誇其談的官員。】
【包括後來我們熟知的名相葛昭,便是考舉出身。而且他還是永元五年第一屆考舉的榜首。有家世,有天賦,偏偏不肯走舉孝廉的路徑,跑去參加莫名其妙的小吏選拔考試,他的所作所為一度令時人不解。】
【而時間終究證明他才是正确的。】
【只能說不愧是名相,年紀輕輕便有遠超常人的眼界。】
豫州,觀瀾書院。
年輕的葛昭擡起頭:“文娘子說的,是我?”
天下或許有許多同名同姓之人,但他自認換做自己,必然做出與那位葛相一樣的選擇。
當朝天子親自推行的考舉制度,哪怕只是選拔小吏,意義注定非同凡響。參加第一屆考舉且脫穎而出,不就等于在天子面前露了一回臉?
而舉孝廉入朝看似起點更高,除非起步就是天子近臣,不然天子又能記得幾人的名姓?
倒是出自考舉的士子,興許天子時不時就會關注一二,一旦做出政績,也就變相證明了考舉制度的正确性,那就離簡在帝心不遠了。
他在心中洋洋灑灑分析一通,望向天幕的眼中不禁露出幾分欽佩之色。不是欽佩所謂的丞相葛昭,而是欽佩那位素未謀面的明帝陛下。
天下尚未一統,卻能按耐雄心壯志,一步一步清田養民,選拔人才。真霸主之器也!
【千年後的現在,昔日宮主創設的考舉制早已演變成國家公務員考試。盡管四書五經已經不再是考試內容,數學一科依舊是重中之重。我想,每一個咬牙切齒考公的小夥伴,都很難忍住不問候宮主兩句?】
【有人要問了,宮主為什麽這麽執着于數學?數學成績不好就不能當官嗎?友友們想一想,我們現在有各種各樣的數學工具可以輔助計算,古代人可沒有。一個官員要是連今年該收多少稅,挖河渠修河道的時候該挖多深建多厚都不知道,府庫賬冊更是看不懂,又如何治民?】
【這樣的官員恐怕只能當個甩手掌櫃,将一應瑣事交給下面的人去辦。下面的人就算在賬目上糊弄了他,他一個數學學渣又看得出來嗎?】
【須知大夏考舉制明算一科并不要求滿分,及格即可。數學不及格的人,能自我管理就不錯了。當官牧民?他算得清治下有多少人嗎?】
天幕上的女郎發出暴言。
彈幕頓時騷動。
[看着手裏差一分及格的數學試卷,抱頭痛哭。]
[《智力殘疾的人能自我管理就不錯了》]
[上面翻譯的很好,下次別翻譯了。]
[45度的嘴居然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
[這個數學至上的國家還能不能給學渣一條活路……]
[智力歧視!這是赤裸裸的智力歧視!我要告到中央!]
作者有話說:
看很多古穿小說,穿越到科舉制度建立之前都會推行科舉制,個人對此持保留意見。這種大規模考試的制度是好的,就是考試的內容很難評。可能我有偏見吧,感覺科舉選拔出來的基本都是只會之乎者也的廢材,具體事務一竅不通(像那些考完了去當縣令的也就罷了,好歹會積累治政經驗。成績好的進士直接進入翰林院,可能一輩子都沒去地方當過官,居然還能進入內閣指點天下)。少數像是張居正這樣的天才,就是不考科舉考別的,他也能脫穎而出,所以也不能算是科舉制度成全了他。就官吏制度而言,個人以為漢朝時期雖然沒辦法大規模篩選人才,但這個時期同樣不像後世那麽僵化,官和吏之間沒有鴻溝,所以昔日的小吏未來也能當上丞相,這要是放在科舉制度成熟的朝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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