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雙喜臨門 龍王贅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雙喜臨門 龍王贅婿,
“哈哈哈哈, 好!”
天幕上的大夏百官戰戰兢兢,天幕下的群臣卻是拍手叫好。激動到忘形的武将痛飲一番,只感覺胸中一口郁氣終于發洩了出來:“痛快!”
文官們稍微矜持一些,只是端起酒盞, 互相敬了敬, 以示慶賀:“湛公子真是不動則已,動如雷霆……”
永隆帝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的越來越大。
魏錯之死算是讓他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
更讓他欣喜的卻是薛挽月在此過程中展現出的游刃有餘。
一日一夜之間, 塵埃便已落定。
毫無疑問, 這是一個籌謀已久的計劃。從陳信成為衛尉起,甚至更早之前, 就開始了層層布局。是以當整個計劃運轉起來,看起來如此輕描淡寫,從容不迫,甚至會給人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堂堂大司馬大将軍, 就這樣輕易死在了廣寧宮;執掌北軍的魏豹, 就這麽恰好與心腹一起醉得不省人事,一網成擒;宿衛皇宮的南軍,就這麽理所當然被陳信掌控,仿佛魏錯從前的滲透只是一場笑話……
最高端的料理, 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饪技巧。一瞬間,天幕下的衆人腦海中不由閃過曾經在彈幕中見過的這句話。看來政變同樣如此。
遙遠的盛京城, 留守的夏侯敬本是與妻女一起用膳,此時亦不禁舉杯,朝着天幕遙遙一敬。
敬這位力挽狂瀾, 再造社稷的大夏天子。
亦是遙敬那位遠在建康的老夥計。
賀他們披肝瀝膽所創的基業終得延續,多年心血沒有枉費;亦賀老夥計後繼有人,大夏終有英主, 動亂近百年的天下,将有太平之日。
在這一點上,夏侯敬着實豔羨。
老夥計養兒孫跟放羊一樣散養,最終卻有好聖孫重開太平。而他對唯一的兒子悉心栽培,卻險些落得被掘棺鞭屍的下場……這合理嗎?
想到那個不孝子,夏侯敬的心情難免低落下來:“家門不幸啊!”
他懊惱地長嘆一聲,就要借酒消愁,一只手卻突然出現,奪走了他的酒盞。夏侯敬愕然擡頭,看見的是女兒不滿的臉。
“爹爹,你可不能再喝了。太醫說了,你的身體得多休養,少奔波,少飲酒,今日這一盞已是破例。”
夏侯蘭說完,反應過來的夏侯夫人瞪他一眼,連聲道:“蘭兒說的是,你可別把太醫說的話當耳旁風,難道你不想多陪我們母女幾年?”
照天幕上的說法,夏侯敬可是沒幾年活頭了。
“是是是,我不喝就是了。”
“日後也不能再喝。”
“行行行,我戒酒,我戒酒。”
夏侯敬被妻女接連叮囑一通,心頭那點惆悵煙消雲散。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不就是養兒不肖嗎?有妻如此,有女如此,夫複何求!
天幕之上,影像散去。
【如果說魏錯會死在七月九日這一天,只是因為收網時機已至,沒什麽好說道的。那麽他堪稱慘烈的死亡方式,就很值得說道說道了。】
【更別說宮主還給他安了個獨一無二的谥號:醜。】
???
士人皆知“将相不辱”的傳統,是以的确感覺魏錯死得太慘了。普通百姓卻沒有這樣的想法,此時分外不理解:“這有什麽好說道的?”
要說死狀凄慘,活在亂世的他們可謂經驗豐富,見多識廣。死後能有一卷草席葬身的,已經堪稱豪華。君不見多少人餓死在道旁,走在路上無端被亂兵所殺,至死亦無人收屍,骸骨被荒草掩埋被野獸啃食?
至于饑荒之時,人相食的慘狀,更是不忍回憶。
與此同時,作為頭號湛吹的陸令先,已是充分發動自身的演講能力,在天幕上的女郎話音方落之際便激情輸出,最後做出如下總結——
魏錯好歹沒有曝屍荒野,甚至能葬回祖地,這是何等恩德?
明帝陛下太善了啊!
【宮主可不是什麽刻薄人。作為虛假的中興之君,真正的開國之主,縱觀他一生行事,始終公私分明,從不因私擾公,情緒穩定的一批。】
【作為一個私下裏活人感很足的皇帝,他有親近的兄長,有信賴的大臣,有放松解壓的愛好,有已經逝去卻活在他心裏的親娘。據趙王日記透露,宮主一直供着慈佑夫人的靈位,不管遇上好事壞事,都愛到靈前傾訴一番。不過他既然相信死後有靈,這種行為也就很正常。】
【沒準他覺得他娘一直就生活在身邊呢。】
【大概也是因為這種有事沒事都愛找親媽傾訴的習慣,“媽寶”這個詞在網絡上流行起來之後,宮主直接戴上了這頂帽子,摘都摘不下來。】
[有一說一,誰又不是個媽寶呢?]
[媽寶女舉手,表示自豪。]
薛挽月下意識跟着點點頭,表情莫名有點小驕傲。
盡管後世之人起外號的水平拉垮,但說他媽寶,他也不反對就是了。
這個在平行時空同樣流行、偏向貶義的詞,在他看來其實挺有愛的。
哪個孩子不是親媽的寶貝呢?
上首的永隆帝一眼看見他發亮的眼神,頓感牙疼。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如此,如此……小兒女态,黏黏糊糊?
這樣腹诽的他,顯然忘了“自己”在全天下面前嘩嘩流淚的場面。
【但私下裏活人感很足的宮主處理公事時,堪稱莫得感情的政治機器。從龍之臣犯了錯,他該罰就罰。昔日跟随魏錯的大臣,只要有能力,他也不吝于提拔。比如大名鼎鼎的治水名臣蘇津,這家夥技術水平多高,政治水平就多低,當初鼓動魏錯篡位的大臣中,他算是跳的最歡的一個。等到七月九日拉清單,直接享受魏錯核心黨羽的待遇。】
【——全家老小,連夜下獄。】
【幸而陸令先向宮主上書,提及蘇津昔日為地方縣令之時頗有才乾,水利工程乾得尤為出色。宮主頓時網開一面。這才讓蘇津有了戴罪立功的機會。後來發現這個家夥确實擅長治水,宮主給他一頓提拔……】
[沒記錯的話,後來蘇津的孫子還尚了公主。]
[從滿門抄斬到皇親國戚,傳奇無需多言!]
[這家夥也是個抽象人。技術水平高,但成天想着溜須拍馬走後門,抱上魏錯的大腿就瘋狂拍馬屁,什麽大夏江山全靠大司馬大将軍一柱擎天,什麽小皇帝就是拉,大司馬大将軍還不改朝換代更待何時……種種言論被殺全家都是該的。還得是宮主心胸寬廣,不跟他計較。]
從來行得正坐得端的廷尉李逸山看得直搖頭。
“此等首鼠兩端的谄媚小人,要之何用?”他對蘇津的所作所為十分不齒,“天下之大,難道找不出治水之才?朝廷百官,該當自省了。”
“倒是湛公子心胸之廣,令人嘆服。”
作為前齊王妃之父,他稱贊起薛挽月來,倒也毫不避嫌。
此言引來衆人連連稱是。
像是蘇津這麽跳的貨色,換個皇帝很難容忍。至少在他們看來,當今陛下就不可能忍。擡眼一瞅永隆帝的臉色,果然是染上了三分殺氣。
得到衆人交口稱贊的薛挽月,已是習以為常。
他全部的關注都放在蘇津此人身上,可惜天幕中只透露了一個人名,以及當過縣令。他第一時間将人名記在了小本本上,決定回去就查。
——這可是治水名臣!
至于天幕中提到的種種抽象行為……
另一個自己都不介意,他當然也不至于介意這些尚未發生的事。
但願這位抽象人這一世得到天幕的提醒,往後別再那麽抽象了。
與此同時,某個頂着烈日考察河道的縣令擡起頭來,曬得黝黑的臉上露出老農民發現莊稼豐收的喜悅:“文娘子說的,莫非是我?”
什麽讨好魏錯,鼓動造反,差點全家死光光,他統統忽略。只盯着最後的美好結局,不僅備受天子重用,而且孫子尚了公主……
“好!好!好!明帝陛下真乃是聖主啊!”
周遭的百姓與衙役睜大眼睛看着好端端突然開始手舞足蹈的蘇姓縣令,呆怔過後一片嘩然:“不好啦,不好啦,縣尊大人得了臆症!”
【處事如此公私分明的宮主,偏偏在處置魏錯時行為明顯過激。堂堂大司馬大将軍,大不了一劍殺了,或者一杯毒酒,何至于死無全屍?】
【這一波,不含一絲公心,全是私人恩怨。】
【有人據此指責宮主刻薄小氣,這些人是真沒認真看過史書。嚴格來講,這事真怪不得宮主。本來嘛,兩人只是政治鬥争,宮主就算贏了也會講究贏家的風度,給魏錯一個體面的結局。偏偏他不識擡舉。】
【說來還得怪陳信太能打了。】
【陳信的戰績打出了魏錯的信心,他的膨脹與日俱增。時間來到永元四年,這位大司馬大将軍便在私下裏緊鑼密鼓地策劃國祚更替之事。】
[宮主:我看你是想死了。]
[宮主:我的人借你用用也就罷了,還真當是你的了?]
[還得是宮主,膨脹了是吧,一發煙花讓你原形畢露。]
衆人看到這裏只覺得好笑。
“陳信是明帝陛下的人,敢情陳信仗打得太好,反倒是助長了魏賊的氣焰,教他愈發惦記明帝陛下的皇位?這、這可真是……”
“成也陳信,敗也陳信!”
“明帝陛下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當時膨脹的又何止魏錯一人?】
【整個魏氏家族都膨脹得要上天。】
【魏氏一族種種侵占良田欺男霸女的行為就不提了,權貴常規操作。只不過他們乾得比一般權貴更過分,程度更深。更抽象的事情來了。】
【永元四年春夏之交,魏氏女眷出外踏青,發現城北一處新建的廟宇,香火鼎盛。魏錯的夫人王氏一問之下,得知這竟是慈佑娘娘廟。】
【原來,自永元元年慈佑堂成立起,連年收容棄嬰,天長日久下來,自然在周邊攢了一些口碑。古代沒有有效的避孕措施,孩子生下來又養不活,就只能抛棄。慈佑堂的出現,給了這些孩子一條活路,也讓孩子的父母感激涕零——若非萬不得已,他們也不願舍棄親生骨肉。】
【随着民間口口相傳,加上宮主的億點點引導,慈佑娘娘天女降世,庇佑百姓的名聲就傳了出去。還有人将之奉為送子娘娘,相當虔信。】
【朝廷于是順應民心,始建慈佑廟。】
【王氏平常并不關心朝廷大事,也不關心民間輿情,對慈佑堂更是過耳即忘,來到慈佑廟,看到人來人往,香火鼎盛,頓時大為不爽——】
【朝廷馬上就是魏家的朝廷,江山馬上就是魏家的江山。本宮即将母儀天下,都沒見誰立個生祠。李氏一介賤妾,何德何能,坐享香火?】
……賤妾罵誰呢?
薛挽月的笑容徹底消失。
以魏錯的年紀,應當已經娶妻生子,也不知其妻是否姓王?
其人教養如此,家族恐怕又是一個範陽魏氏!
……得嚴查!
他緊繃着小臉,面無表情時,竟與不怒自威的永隆帝有三分神似。
席間幾位姓王的大臣縮了縮脖子,瘋狂回憶姻親與族譜,試圖回憶嫁入範陽魏氏的王氏女是否和自家沾親沾故,又是沾了哪代的親與故。
【回去之後,王氏吹起了枕邊風,大意就是,這江山都要改朝換代了,前朝皇帝的親娘立在廟裏,合适嗎?我看這慈佑廟趕緊推翻了事。】
【魏錯一聽:嗯,有道理,加入待辦項。】
【主播只能說,這夫妻倆也是絕了。】
【一個想掀翻宮主,一個想掀翻宮主他娘的廟。】
【前者尚可以忍,後者忍無可忍。】
【所以說呀,魏錯這一波死無全屍,純屬自找的。】
看到此處,原本覺得夏明帝不講體面的士人,都沉默了。
從古至今,孝道為先,辱及人母,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對此,薛挽月只有兩個字想說:“好死!”
【二十歲登臨大寶,二十四歲正式親政,夏明帝薛湛實現了從隐身幕後的茍王、不務正業的傀儡皇帝,到執掌大權的鐵血天子的轉變。】
【甫一親政,即迎來雙喜臨門。】
【此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趙王薛澄,化身龍王贅婿,堂堂歸來!】
盛京城內,未能如願一道上前線,只能眼睜睜目送最愛的弟弟與最愛的偶像“雙宿雙飛”的薛澄,本就怨念纏身。從頭到尾聽完魏錯的所作所為,他氣得飯都不吃了,捧着碗筷大罵魏錯,用詞都不帶重樣的。
直到他的名字突然從天幕上傳來。
薛澄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滿頭問號地望天:“龍王贅婿?這是說我?”
莫名的,某些書生夢游龍宮,被龍王招為女婿,與美麗龍女恩愛纏綿的話本片段在腦海中飄過。
薛澄頓時從臉紅到了耳根。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