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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魏錯之死 今日始知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魏錯之死 今日始知獄




晉王看似随意的口吻, 卻給劉大夫帶來不小的壓力。




好在薛挽月及時阻止了他的追問:“別為難劉大夫了。該我們知道的,終歸會知道。”




若是不該知道,卻從劉大夫這裏走漏了風聲,豈非變相害了劉大夫?




薛挽月将人要到身邊是為了救人, 不是為了從劉大夫這裏打探消息。




不然, 想必永隆帝也會對他失望。




晉王見狀,抱怨了一句“小古板”, 也沒窮追不舍, 悻悻然走了。




人走之後,劉大夫又是一記大禮拜下, 再次朝薛挽月道謝:“太孫殿下救命之恩,老朽無以為報。若用得上我這把老骨頭,任憑殿下吩咐。”




薛挽月擡手一扶:“劉大夫不必多禮。救命之恩言過其實了,陛下寬宏, 豈會無緣無故遷怒于人?便是沒有我, 想來劉大夫也不會有事。”




言下之意,永隆帝若真要殺他,不是薛挽月三言兩語就能挽回的。





“是是是,太孫殿下提醒的是。”劉大夫忙不疊點頭, “未能救回秦王,是老朽之過。多賴聖主寬宏, 不與老朽計較……”




嘴上如此說,他心中對薛挽月的感激卻愈甚。




事實上,他來的時候秦王已經沒救了, 與其說他是救人,不如說他只是驗屍。只是,撞見了秦王的醜事與死态, 他這樣的小人物,保不準就被天子一怒之下滅了口。




他可不敢賭天子冷靜下來會饒他一命。




對天子而言,殺不殺他,或許本在兩可之間,是眼前的人将這個未知的結果改成了“否”。故而這位太孫殿下算是實打實救了他一命。




将人帶回建康這邊的臨時府邸,薛挽月打發李平找一間客院安置劉大夫。




脾胃不濟本就只是借口,何況這位劉大夫擅長的乃是外傷,畢竟人家的本職是軍醫,培養方向與一般大夫不同,可謂專精于外科。




說來當初薛挽月還在軍營中給劉大夫打過下手,也是巧了。這位倒黴催的劉大夫休沐之日還待在軍中醫治傷員,就趕上了秦王這檔子事,一大把年紀了,被吓得魂不守舍……薛挽月默默同情了劉大夫一把。




劉大夫向薛挽月行過一禮,就要去客院休息。臨走之前,他腳步一頓,欲言又止。薛挽月見狀不禁問道:“劉大夫可是有哪裏不方便?”




“沒有沒有,叨擾太孫殿下了。”太孫殿下又是救人,又是把他安頓在自個兒府上,劉永德已是感激涕零,哪裏還敢挑三揀四。只是……




遲疑猶豫了幾秒,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從嘴裏擠出一句話,聲音微若蚊吶:“秦王……不是男人了。”




???!!!




薛挽月的雙眼一瞬間瞪得滾圓。




劉大夫丢下一記驚天炸雷便走,徒留薛挽月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不是男人了……是什麽意思?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邊上隐隐聽到這句話的李平,平靜的面孔第一次裂開了。




他下意識夾緊雙腿,頓時發現薛挽月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陷入詭異的沉默。




三日之後,秦王之死正式公開。




永隆帝以出征在外不宜靡費為由,用最快的速度給秦王辦好了後事,準備之後帶上秦王的棺木一同回京。




而殺害秦王的兇手,正是他身邊最信任的親衛,姓錢名通。




此人跟随秦王已有十年,一朝害主,被審出竟然是遭到南梁收買的細作。




錢通被處以極刑當日,大夏天子痛斥南梁國主蕭永的檄文便已傳遍四方。




檄文的最後,大夏天子義正詞嚴地表示,大夏剛剛結束對陳國的征伐,需要休養生息,不能窮兵黩武。人誰無子?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喪子之痛而罔顧大夏百姓,但這筆血債絕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總之就是讓蕭永乖乖洗乾淨脖子等着,來日大夏天兵必然踏破南梁國都。




且不說平白背上一頂黑鍋的蕭永輾轉收到檄文時如何憤怒跳腳,只說當下,永隆帝雖封鎖了秦王的死狀,但一些小道消息終歸在朝臣中傳揚開來,畢竟軍中人來人往,秦王做過什麽事不是那麽好隐瞞的。




薛挽月很快就從李平整理的小道消息中總結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一切還要從秦王自暴自棄開始酗酒說起。




古往今來,酒後沖動之事屢見不鮮。只是酒品爛成秦王這樣的并不多見。




以前秦王雖然喜歡打殺下人,對親衛卻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有了酗酒的毛病之後,從前器重的親衛,他也開始非打即罵起來。




而酒後沖動往往還會體現在另一種欲望上。




在京城時身邊有姬妾也就罷了,大軍出征,數月不見女色,永隆帝對軍紀抓的極嚴,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也是絕不允許帶着姬妾随軍。




秦王從前雖然聽說過士卒與士卒之間會有那等斷袖的勾當,但他清醒時是不好這一口的,就算喝醉了酒要發洩也往往訴諸暴力的形式。




直到此番出征,一次意外醉酒,又恰好軍中獵了一頭鹿,享用了一頓大補之物,直接給他補過頭了,原本鞭打親衛的秦王打着打着另一種欲望逐漸擡頭,越看傷痕累累的親衛越是眉清目秀……




從此,秦王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薛挽月對秦王身邊的親衛倒是沒什麽同情心。在秦王身邊混得風生水起的人本就是一丘之貉。仗着秦王的勢,不當人的事乾的多了。




如今惡犬噬主,狗和主人都是活該。




倒是惡犬噬主的原因,薛挽月有些好奇。




按理說這不是第一回了,不知怎的秦王這一回翻了車。小道消息傳的飛起,朝臣們明面上不說,可碰面之時眉目間的交流別提多活躍了。




薛挽月知道的甚至比他們更多。




看這些大臣的模樣,多半只知道秦王玩男人不成反被殺,若是知道秦王的慘狀,只怕就不只是暗戳戳八卦,而是要寫成野史永遠流傳了。




想到這個可能,薛挽月眼前一黑。




登基之後,把秦王直接踢出族譜還來得及嗎?




另一邊,永隆帝同樣在為糟心的兒子頭疼。




他按按眉心:“你究竟想說什麽?”




“老二玩的這麽花,旁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晉王大聲說出自己的訴求,“回京之後王妃若是誤會了,父皇你可要替我證明清白啊!”




“兒臣雖然好酒,但兒臣清清白白大好男兒,絕無龍陽之好,也從未強迫過民女民男——”




清清白白是這麽用的嗎?糟心玩意!




永隆帝一指門口:“滾!”




晉王麻利地滾了。




很快卻有人來報,晉王走之前還順走了兩壇貢酒。這可是從建康王宮中合法繳獲的好東西,是已故陳主呂祚的珍藏。




永隆帝:?合着是來偷酒的?




這位大夏天子氣笑了:“晉王盜竊禦酒,罰俸半年,禁酒三月!”




……




陳地諸事處理完畢——主要是安排好各郡官吏,至于具體的事務諸如清田之流,這些人自然會穩步推進——永隆帝終于宣布,班師回朝。




得勝而歸,本該是喜氣洋洋,三軍大悅,奈何軍隊裏還跟着為秦王扶棺的隊伍。




不管心下對秦王觀感如何,面上總得肅穆沉重一些,于是總有人笑着笑着将嘴一壓,頓時在臉上呈現出又笑又哭的神情……




值得一提的是,真心替秦王哀悼的士兵不在少數。身為皇子,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總會有一批受過好處願意追随他的人。倘若一個真心愛戴他的士卒都沒有,反而令人懷疑他的戰功是假的。




這與他在另一些人心中是惡魔并不矛盾。




薛挽月真切感受到這一點,對治軍便有了新的體會。




難怪說要将槍杆子掌握在自己手裏,那些自幼長于宮中,不曾親身上過戰場的天子,恐怕永遠也無法切身體會到士卒真實的擁戴與虛假的擁戴有何區別。




像是現在的薛挽月,在士卒們心中的地位便遠勝于出征之前。




盡管他不曾親身上陣,只是邊緣劃水,幾乎全部的時間都待在傷兵營裏……




但很多士卒都已經知道,那個長得好看,笑得也很好看,小小年紀卻有一手熟練的包紮手法,總與大家聊家常的小公子,就是太孫殿下。




——也是後人口中的明帝陛下。




具象的符號就這樣成了具體的人。




一些人或許不會為了具象的符號拼命,卻會為了具體的人付出生命。放在戰場上,就是軍心可用。善于學習的薛挽月最終做出如此總結。




而收到孫兒交上來的這份心得體會,永隆帝驚喜莫名。頗有一種化身炫孫狂魔的沖動,讓之前斷定薛挽月很難成為名将的應飛之流來好好瞧瞧:誰說好聖孫沒有用兵天賦的?這分明是大将之才,統帥之才!




這回帶上好聖孫一起出征是帶對了!




優秀的學生是這樣的,能激發老師的教學熱情。無論政事還是用兵,每一次教導都能在薛挽月身上收獲正向反饋,永隆帝都教得上瘾了。




發現永隆帝越來越頻繁将自己帶在身邊,幾乎是手把手教導諸般事宜的薛挽月:……小小皇祖父,拿捏!




永隆四年春,大軍終于回到盛京。




此時隊伍中多了一輛囚車,這是半途中地方衙門獻上來的驚喜。




囚車中的男子二十出頭,相貌頗為不俗,只是囚衣髒污,臉色因為在獄中煎熬多時而泛着不健康的黃,活脫脫像是哪裏逃出來的難民。




正是大夏頭號通緝犯,魏錯魏無咎。




據說這人本已喬裝改扮,打算逃往南梁,結果半路上與當地百姓發生口角,被人一句話聽出口風不對,給揪送到了衙門裏。




原本就是小小的民間糾紛,當地官吏不曾見過魏錯,總不能因為平民百姓空口白牙一句污蔑就把人當通緝犯押入建康,萬一被冠以欺君之罪就不好了。




但魏錯也沒能走脫。




蓋因他的外地口音太過明顯,又是一副行色匆匆着急避難的模樣,說不出自己是哪門哪戶的大家公子。這不一看就是個軟柿子嗎?




刮地三尺的小吏可不是說笑的,将人往牢裏一關,誓要榨乾他的一身油水。




出身世家的魏錯,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苦?




他本以為自己心志剛毅,能咬牙挺過去,起初還暗暗發誓,來日得脫牢籠定要報此大仇。




結果他一次又一次使錢想法子,甚至給獄吏畫大餅,譬如在外面還有金銀,只要放他出去一定盡數奉上;譬如拐彎抹角說明自己與某某大戶人家有親,自家有某些關系與能量……




習慣了世家交往法則的魏錯總以為利益能讓生死大敵結為至親好友,可以一笑泯恩仇。他試圖用同樣的手段來利誘獄吏,卻不知小人物首先考量的并非利益,而是安危。




魏錯越是畫大餅,對方越是害怕。




意識到自己好像害了個大人物的獄吏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




“……所以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皇宮之內,久別重逢的兄弟倆寒暄過後,說起了這個中途加塞的禮物。薛澄好奇地問:“是那獄吏終究膽小怕事,還是良心發作?”




“都不是。”薛挽月神秘地搖搖頭。




薛澄忍不住催促道:“你這出去一趟,還學會賣關子了?”




從前難道不該是他在三弟面前扮演這個角色嗎?




哦,嚴格來講,三弟已經過繼了,不該是三弟了。但私下稱呼,倒也不必特意改口。




薛挽月說出答案:“是魏錯主動自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說話間,他心底不由浮出一句話——




今日始知獄吏之貴!




“主動自首?”薛澄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用問他都知道魏錯這厮在獄中過得有多慘,差點被殺人滅口,不得不自首求生……怎麽想怎麽好笑。




就為了多活這幾個月,值得嗎?




須知此前魏錯在薛澄心中的形象是極其陰險狡詐的。短短數年就從一介白身到權傾朝野,還可勁兒欺負三弟,端的是可惡至極的賊子!




可如今……




“這厮也未免太沒骨氣了!”他憤憤然罵了一句,“好歹是後人口中的大奸臣大權臣,如此茍且偷生,豈不是叫人看輕了你這個夏明帝嘛。”




薛挽月一時沒明白他的邏輯。




薛澄猶自咬牙切齒:“文娘子不也說了,對手越強,越能體現戰勝對手的含金量。我看這厮是自己活不成了還來故意拉低三弟你的含金量!”




薛挽月:“……”




魏錯倒也不至于這麽拼,那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可怕了……




他想了想:“對另一個薛湛而言,滅魏錯應該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筆。”




“……也是哦!”薛澄恍然大悟,轉而又道,“但這厮故意惡心人,真真是其心可誅。等他上法場那天,咱們一起去給他送走!”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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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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