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八郡起義 為君死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八郡起義 為君死義,
虛假的開國功臣?真正的開國功臣?
天幕上的女郎随口說出一段假想, 讓天幕下的觀衆陷入遐思。
薛挽月與申屠恤對視一眼,居然從後者眼中看出幾分期待。這位一生恪守君臣之道的老将軍總不可能真的因為不存在的假設而心動吧?!
他想的沒錯,申屠恤并非為不存在的假設而心動,而是在憧憬大夏的未來。老将軍期待的是這個規避掉錯誤路徑之後的大夏的未來。
而薛挽月恰好是未來的象征。
慶功宴的氣氛倒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幽默而緩和下來。
近日因養生而被叮囑戒酒的丞相夏侯敬, 似玩笑似認真地舉起杯中茶水:“後人反複提及開國之功, 可見你我做的還是不夠,當勉之。”
群臣深以為然, 永隆帝亦是颔首。
文娘子反複提醒後世學子不要選錯開國之君, 又常常拿這件事出來取笑他們君臣,這豈能忍?
君臣對視之間, 都看出了對方心中憋着的那口氣。
永隆帝胸中豪情萬丈。
這一世,定要養生,定要長壽,定要堂堂正正做那開國之主, 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
至于好聖孫……
就安安逸逸做個太平天子罷!
【話說前兩天我還真翻到一篇申屠恤重生, 廢幽帝扶明帝,君臣齊心打江山的冷門同人。可惜的是,真正的申屠恤絕不會違背君臣之道。】
【因此,他只能在氣急交加中死去。】
【而他昔日的舊部孔任順理成章上位, 執掌虎豹騎。】
【與此同時,孔任的兒子娶了一位姓魏的小姐, 與此時炙手可熱的一位大臣結下姻親。這個人就是當朝國舅、太尉、周陽侯魏錯魏無咎。】
天幕上的女郎再次抛出一段信息量極大的話。
天幕下的觀衆都在這一刻轉動了大腦。
“真假千金”的荒唐故事言猶在耳,衆人皆知魏錯不過是個假國舅。但在原本的時空,真相被隐沒, 他以國舅之身位居三公自然天經地義。
當今天下,士族尚且要靠舉孝廉才能入朝為官,外戚卻天然就是天子的黨羽。前朝升官最快的外戚短短兩年就從一介白身成為當朝丞相。
魏錯兩年時間升為太尉, 放在國舅身上合情合理。
許多人恍然明悟這段編出來的親戚關系給魏錯帶來多大的好處。倘使沒有這層關系,幽帝再如何重用他提拔他,他也不可能爬得這麽快。
以任遠圖為例子,即便他有聖眷在身,打了敗仗也一樣要貶官,想要重新爬上去,一樣得先積功。而國舅這個身份卻免除了積功的過程。
當然,升官快歸升官快,能不能掌握實權,就得看個人的手段與野心。前朝那位兩年便升為丞相的國舅,本質上只是個橡皮圖章而已。
魏錯無疑既有手段又有野心。
只看他居然能與申屠恤的舊部結為姻親,借此間接掌控虎豹騎,就知道此人心中必有大志。
申屠恤默念孔任的名字,目中驚疑不定。在他印象中,孔任雖才乾不足,卻勝在踏實。沒想到這位部下居然能與國舅攀親,接掌虎豹騎。
倘若只是與國舅攀親,倒也不值得大驚小怪。怕只怕他徹底站上魏錯的船,做出不該做的事。這位假國舅在後世的風評可不怎麽好……
【永盛三年春,申屠恤去世,與夏侯敬僅隔一年。】
【與此同時,一場聲勢浩大的動亂在齊國故地爆發。】
【短短三個月不到,席卷荊北江淮,人數達十萬衆。】
【教科書上稱之為……“八郡起義”!】
【——領導這場起義的人正是齊主姜柏昔日的心腹忠臣,在姜柏投降後自願跟随他前往盛京,此後數年始終侍奉左右的王羨,王慕之。】
【此時大夏君臣赫然發現,就在姜柏下葬之後,王慕之居然悄悄溜了。他本身不在朝為官,也不引人注目,居然沒人注意到他已經跑路。】
【随着王羨潛歸江淮,齊主姜柏之死亦傳遍九州。王羨以替舊主報仇為名,廣招齊國舊臣、江淮百姓,掀起了轟動天下的八郡起義。】
“……慕之!”
姜柏心神震蕩,猛然扭頭回看。
恰逢王羨也朝他看來,這青年冷漠的面孔上竟然還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容,他低聲開口:“陛下勿憂。”
他想說夏主不至于因未來之事而降罪于他,即便降罪,又有何懼?
姜柏哪裏肯聽,就要替他謝罪。
王羨卻不肯讓自家陛下為他受屈,當即梗着脖子,發出一聲吶喊:“某一人所為,一人擔之。大夏天子若要降罪,這顆大好頭顱且拿去。”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俨然是死在當場也無所謂。總歸天幕既然已曝光未來之事,姜柏的性命必然無憂,否則大夏君臣難堵幽幽衆口。
永隆帝自然不會與他計較。
席間不少大臣看向王羨的目光都帶着幾分敬意。立場或許敵對,忠義氣節卻是相通的。何況姜柏已是順義公,就連敵對的立場都消失了。
萬一這個人将來還能為大夏所用呢?
“為君死義,此壯士也!何罪之有?”永隆帝一擺手,索性趁今日定下了調子,“除非天理難容,十惡不赦,否則來日之罪,一概不究。”
于是群臣紛紛稱道:“陛下聖明!”
天幕之上,虛幻的地圖徐徐鋪開。
【八郡之地啊,家人們!】
【齊國統共十二郡之地,都是夏太祖薛烈禦駕親征親手打下來的,這才幾年,大半個齊國就沒了。敗家子風範初現端倪。】
【況且應飛才打下梁國七個郡,轉頭薛璟就敗了八個郡出去。算下來還倒欠一個郡。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收入不抵支出吧?】
【不了解這段歷史的朋友又要問了,怎麽八郡之地說沒就沒了?之前二州民變不也被平定了嗎?以大夏的國力,難道還搞不定一個王羨?】
【事實證明,真的搞不定。】
【王羨本身固然實力不俗,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位助攻。】
【那就是本方最大的卧底,夏幽帝薛璟。】
【從八郡起義開始,薛璟就急了眼,瘋狂秀操作。一開始他沒把王羨放在眼裏,特意派心腹去立功,結果功沒立成倒是把屁股露出來了;之後他重視起來了,派出手下戰力最強的任遠圖出馬。任遠圖的名聲懂的都懂,派他去等于反向給敵方上buff,遇上他誰不得拼命啊?】
【何況他之前大搞屠殺,王羨之所以那麽容易就能拉起十萬人馬,固然是因為姜家三代都是仁德之主,齊國舊民慕其恩義,更大的驅動力卻是仇恨——任遠圖在荊北之地殺得血流成河,靠一時的暴力壓服了民衆,但暴力得到的不過是表面的服從,仇恨的火焰始終不曾熄滅。】
【只要一點火星,就能轟然爆發。】
【而這洶湧的大火,就連任遠圖也無法撲滅。】
【畢竟之前他面對的是什麽對手?沒有組織各自為戰的小股農民軍。現在面對的又是什麽對手?被王羨組織起來,聲勢浩大的十萬人馬!】
【任遠圖被打得灰頭土臉,他無往不利的血腥屠殺不再有效,反而讓敵方愈發士氣如虹。】
【任遠圖,pass!】
從齊王之死曝光開始,薛挽月就隐隐有所預感,現在預感終于應驗。
他看着天幕,從平行時空的記憶中翻出一件事:‘……劉黑闼之亂?’
只看結果,薛璟這一通瞎折騰與某位被開除帝王廟的開國皇帝何其相似?又菜又愛玩!
那位開國皇帝好歹還有一個戰神兒子能收拾爛攤子,薛璟有嗎?
薛挽月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将視線投向這場慶功宴的主角。
許多人的目光同樣落在應飛身上。
應飛本人亦是昂首望向天幕。
彼時彼刻,或許只有他能收拾亂局了!
【總之,王羨就跟個突然冒出來的boss一樣,輪番吊打大夏武将。不過大夏這邊不慌,畢竟最強之人尚在陣中。那就是征西将軍應飛。】
應飛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膛。
最強之人尚在陣中,這話聽着怎麽就這麽順耳呢?
【這一年是應飛人生的轉折點。】
【敬愛有加的老将軍申屠恤被薛璟氣死,應飛憤憤不平,多次為老将軍叫屈,很快薛璟就收到舉報說他在背後蛐蛐皇帝,奪了他的兵權。】
【因此,八郡起義爆發時,應飛正在府中閉門思過。】
【薛璟其實一點也不想讓他去立功,誰讓其他人都打不過呢。沒辦法,只好纡尊降貴下旨,讓應飛“待罪立功”。】
【一般人收到旨意,肯定就歡天喜地出征了。】
【應飛不是一般人。】
【面對傳旨的太監,他頭鐵地反問自己何罪之有?為老将軍叫屈有罪嗎?皇帝自己刻薄功臣還怕別人說?這是明君應該有的樣子嗎?】
【這下子可是激怒了薛璟。】
【也不管前線需不需要應飛,二話不說下獄論死。】
應飛臉上得意的表情垮了下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敏銳地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詫異目光。
後人造詞倒是淺顯易懂……
永隆帝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心腹愛将。
從前怎麽沒發現應飛這麽“頭鐵”呢?
看來還是他太過英明,沒有給應飛發揮的空間。
【薛璟是個自尊心極強,尤為好面子的人,應飛的頂撞觸了他的逆鱗。就算滿朝文武為之求情,薛璟依舊不聽,就是一門心思處死應飛。】
【關鍵時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手了。】
【一直以來,低調到前朝後宮幾乎查無此人的宮主,悄無聲息以重金收買了薛璟身邊最會說話的寵臣陸令先,救下了應飛的一條命。】
作者有話說:
後面基本是主角的主場。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