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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群雄并起 剿不完,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群雄并起 剿不完,真




天幕之下的薛挽月也呆住了。




……薛璟有這麽看好他?




回想往日父子相處的寥寥畫面, 薛挽月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異世之魂奪走了一段不存在的記憶,不然他很難理解天幕上發生的事……




薛澄也是呆呆的,不敢置信。




兄弟倆坐成一排,俨然兩只呆貓。




半晌, 薛澄才回過神來:“這麽看, 那《夏宮美人傳》的編劇會把三弟編排成真愛白月光之子,父王最愛的好大兒, 也就不稀奇了……”




話才出口, 薛澄暗道一聲失言。




薛挽月本就反感涉及李小娘的謗言,他怎麽就忘記了呢?




擡眼一瞥, 卻發現薛挽月似乎并沒注意到他嘀咕了什麽,小少年尚未褪去嬰兒肥的臉此時緊緊繃着,仿佛遇上了一個世紀難解的謎題。





薛挽月想破腦袋也不明白薛璟傳位于他是圖什麽。宛如好端端走在路上卻突然天降餡餅,很難不令人懷疑這餡餅是不是含有不明成分……




“爸爸愛我”之類的鬼話, 他才不信。




【經常有小黑子揪着夏幽帝薛璟傳位這件事不放, 說夏明帝薛湛不孝,明明是從他爹手上接過的皇位,事後卻翻臉不認人,一腳踹了親爹, 把大伯擡上去。薛璟就是有千般不好,總歸把家業傳給了他吧?】




【說這些話的人估計也是史盲一個。】




【但凡他們多讀讀史書, 了解永盛七年的天下形勢就該知道,但凡這份家業換個人繼承,必定分崩離析。薛璟這是傳位嗎?這是甩鍋啊!】




“甩鍋”二字一出, 薛挽月頓時不糾結了。




看來不是他對自己與薛璟的父子之情有誤判。




既然後人都說是甩鍋,可見此時的大夏已經成了爛攤子。就是不知這鍋破到了什麽地步,這爛攤子收拾起來費不費勁……




他帶着幾分好奇看向天幕。




【以永盛三年為分水嶺, 在此之前,薛璟還勉強有個人形;在此之後,這家夥就越來越不當人。史上最重的賦稅就不說了,前面已經講過,《夏史》對此銳評曰:“民不堪其賦,或亡于山中,寧喪虎豹之口。”——寧願到山裏給野生動物加餐,也不肯給夏幽帝薛璟交賦稅了!】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苛政猛于虎”吧?】




【再就是前面說過的後宮三千,年年在民間采選美女,負責采選的太監走到哪裏禍害到哪裏,巧立名目,百般搜刮。】




【時人筆記記載有一則小故事,某個姓王的女子本已訂婚,卻因薄有姿色而被采選太監看中。王家唯有一女,夫婦二人愛女心切,想賄賂太監将女兒從名單上抹掉,采選的太監先是層層加碼,不斷壓榨王家的家資,把王家壓榨枯了又不罷休,找上女子的未婚夫一家,不僅颠倒黑白,而且罔顧事實,恐吓人家說,王小姐是天子的女人,你竟敢與之有染,此事若是上報天子,你們一家還有命活?想想該拿多少當你們的買命錢吧!】




【就這樣,參選的太監通過一魚兩吃榨乾了兩家家底,幾乎逼得他們家破人亡。而那位無名無姓的王小姐認為禍患都是自己引來的,在一天夜裏一抹白绫上了吊。她的父母從此萬念俱灰,也跟着一起沒了。】




【故事真假猶未可知,但多半是真的。畢竟一般人就算造謠也是造名人的謠,不會逮着無名小卒霍霍。這則故事中的太監又不是王忠,只是一個無名采選使,這反倒令這則故事的可信度上升了。随便一個無名采選使都能釀成如此慘劇,當時的天下又發生了多少這樣的慘劇?】




随着“砰”的一聲。




永隆帝再也忍不住拔劍砍碎了一角桌案。




衆人盡皆噤聲,不敢直視勃然大怒的天子。




也有人試圖寬慰天子:“文娘子不是說了嗎?這故事未必是真的……”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永隆帝臉色已是鐵青,“這孽子若沒乾缺德事,民間能有故事流傳?旁人吃飽了撐着編排他不成?”




“若他真是聖主明君,後人自然替他喊冤。這故事既然流傳千年,真假不辨,豈不正因他是這等人?”




永隆帝有一套屬于自己的邏輯。




一個衆所周知的好人若是被曝光乾了壞事,旁人多半不信。薛璟若真是愛民如子,即便有心人編排出這樣的故事,也只會被人視為笑話。




群臣啞然之際,天幕上的女郎更進一步煽風點火。




【正因為故事中的人物無名無姓,反而具有普遍性。多年後,以這則故事為原型的《王九娘傳》火遍大江南北,俨然大夏百姓無聲的控訴。】




【時移世易,現代人看《王九娘傳》,痛恨昏君奸佞的同時,很多人都忍不住給王九娘支招,譬如何不乾脆進宮,哪怕沒能力當上宮鬥冠軍,也能找機會報複昏君,什麽趁他睡着給他一枕頭悶死雲雲……就算殺不了昏君,也能找機會報複采選使,怎麽都好過一死了之罷!】




【一些喜歡受害者有罪論的人甚至據此诋毀王九娘,罵她愚蠢。這樣的人真是其心可誅!】




【他們從來沒代入過古代一個不曾接受多少教育的閨閣女子。她敢弑君嗎?這是滅九族的大罪!她會幻想自己入宮獲得聖寵,反過來報複采選使嗎?聖寵要是如此容易獲得,入宮也不會被視為一場災難了!】




【張秀終究是一個異數。】




【像她這樣有膽氣也有能力反抗的奇女子,固然值得推崇。無能為力反抗、被世道逼上絕路的女子,難道我們還要高高在上怒其不争嗎?】




【該接受道德審判的難道不是薛璟嗎?】




【夏幽帝薛璟直接間接害死的人太多了。】




【在他的繁刑重斂之下,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義軍攻破官府,開倉放糧。而官軍是如何做的呢?人屠任遠圖殺俘、殺降、鑄京觀也就罷了,就連接受過救濟的百姓都不放過。他的做法深得薛璟之心。用薛璟的話來說,官倉裏的每一粒米都是屬于朕的,沒有朕的許可,誰也不能動。未經允許而揮霍朕的財産,不是順民,而是亂黨!正該誅之,以儆效尤!】




永隆帝的怒火又一次被點燃。




或者說,他的怒氣從未消散,只是一次又一次被他壓抑下去。




而現在,隔着時光看見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不孝子肆意禍禍,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任遠圖的所作所為,無疑是挖大夏的根基。




“完了,完了……”




永隆帝隐隐聽見有官員在底下碎碎念。




他心中何嘗沒有咬牙切齒——這孽子,百姓吃他一粒米,就要橫遭屠戮。朕的江山都要被他玩完了!朕能說什麽?朕能做什麽?




【賦役本就繁重,天災又來湊熱鬧。永盛年間有記載的天災就有水災五次,旱災三次,蝗災兩次,大大小小的地震四次,幸運的是災害規模沒有特別大的。但凡朝廷積極治理,未必挺不過去。而在這種情況下,薛璟還在天下尋找珍禽異獸、奇珍異寶,乃至于種種祥瑞……】




【李夫人之所以被罵作紅顏禍水,不就是因為薛璟一聲令下,天下郡縣盡皆進獻珍禽?先是用一千種禽鳥的美麗羽毛為李夫人織就一襲“千羽裘”,後來又不顧南海之民死活,令其下海采珠,只因李夫人愛南海之珠。】




【有一說一,這個鍋李夫人的确甩不乾淨,畢竟千羽裘披在了她的身上,南海之珠堆滿了她的妝奁。千百年來罵她的人都認為她既得聖寵,明明可以規勸君王行正道,卻偏要狐媚惑主、窮極民力。】




【但她勸了,薛璟就能聽嗎?】




【這家夥是學好不行,學壞一學一個準!李夫人若是成天規勸皇帝,恐怕只會落得跟李皇後一樣打入永巷吧。不對,李皇後好歹有原配發妻的情分,李夫人說是寵妃,實則不過玩物,下場只會更凄慘才對。】




天幕上的女郎為李夫人小小分辨了兩句,天幕下的衛道士頓時不乾了。




出于為尊者諱的考慮,他們不便批判夏幽帝,罵起紅顏禍水來卻是心安理得,仿佛沒有五賊與李夫人蠱惑,薛璟就能當個明君似的。




其他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古怪起來。




【說到底,帝王的權力掌握在薛璟手中。是他信任奸佞,是他寵妾滅妻,是他窮極民力,不管怎麽分鍋,最大的一口鍋他是甩不掉的。】




【倘若大夏是一個統一天下已有數十上百年的國家,根基穩固,或許經得起薛璟這麽霍霍。但大夏立國這才多少年啊?說到底只是亂世中一朝崛起的割據政權,夏太祖薛烈相當于建房才建了大半,地基都未必穩固,夏幽帝薛璟就開始在屋子裏大搞裝修,這房子能穩才怪。】




【所謂亂世出英雄,夏太祖薛烈能白手起家,旁人自然也可以。截至永盛七年,薛璟去世之日,九州之地可謂處處煙塵,諸侯層出不窮。最離譜的是,手下幾百個人,占了一個村子,就敢稱王稱帝……】




【略過此類過于離譜的不提。此時的天下,北方一共有七個草頭王,南方不算蕭永,也有五個草頭王。這下大家能理解為什麽并州這邊尹弘鬧得聲勢浩大,宮主成天賣慘,朝廷這邊也騰不出手來派官軍剿匪了吧?】




【實在是反賊太多了,剿不完,真的剿不完!】




【況且宮主将并州的民變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在他的授意下,尹弘從不貿然稱王,那麽在薛璟看來,自然是那些稱王的反賊更需要重拳出擊。】




【這是穩穩拿捏住了薛璟的心理呀,無愧“茍王”之名。】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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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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