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清晨插曲 餅乾哥哥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清晨插曲 餅乾哥哥與
天方蒙蒙亮, 薛挽月走出寝宮,一道人影就猛然從視線邊緣蹿了出來,正是一身簇新、看扮相分外騷包的薛澄。
“哈哈哈廣陽侯,有禮了!”
迎着薛挽月看來的目光, 薛澄一本正經地打了個招呼。
而後, 他便将期待的視線投向薛挽月。
後者沉默了兩秒,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
薛挽月無語一瞬, 最終選擇配合。
他學着薛澄的模樣一禮, 只是相較于薛澄熱情洋溢的口吻,薛挽月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打工人式的敷衍:
“……日安, 常平郡公。”
薛澄頓時咧開嘴角,美滋滋笑起來。
……常平郡公,常平郡公!嗯,好聽, 聽不夠!
薛挽月:“……”
永隆帝提前為齊王諸子封爵的消息是昨天下的, 這都一晚上過去了,怎麽薛澄看起來激動之情絲毫不減?
一大早守在門口,就為了與他互相見個禮,聽他喚一聲“常平郡公”, 多少沾點離譜……
薛挽月瞧了瞧薛澄烏黑的眼眶,腦中冒出了些許懷疑:“……二哥, 你不會一整晚都激動得沒睡好罷?”
薛澄嘿嘿一笑:“這麽大的好事,我怎麽睡得着?”
“這可不是一個爵位那麽簡單……”
要不是昨天薛挽月下朝之後就去了太醫署,只有用膳的時候才見到人影, 他早就想拉着薛挽月好好分享這份喜悅之情。
此時終于逮到了人,薛澄再難抑制心情,哼起小曲來:“咱也是領朝廷俸祿的人了!”
作為皇子皇孫, 為公爵之位而興高采烈,這副做派似乎丢人現眼,但外人不曾感同身受,根本難以體會薛澄此刻的心情。
從前作為齊王之子,每個月領的是齊王府的月例,就說齊王對兒女一視同仁的摳門,能有多少富餘?現在成了朝廷的公侯,從此就能領取朝廷的俸祿,等于一下子實現了經濟自由。
更重要的是,再也不必擔心被齊王牽連了!
薛澄想到這裏,笑容愈發燦爛。
即便日後齊王被貶為庶人,也影響不了已經封公封侯的他們。換而言之,他們四兄弟無功而提前封爵,本就是為了規避齊王可能的影響。
這無疑是朝廷向他們釋放的信號。
至此,薛澄終于放松下來,再不必擔驚受怕。他對着不在此處的永隆帝好一通虛空歌功頌德,末了連連嘆道:“皇祖父真是太貼心了!”
薛挽月好笑地看他一眼,翻起了舊賬:“之前你不是還抱怨皇祖父拿咱們當拉磨的騾子,可勁兒使喚?”
“哎哎哎,可不能這麽說!”薛澄連忙拉住他的手,左右看了看,“三弟你想錯了。我是誇皇祖父教孫有方,對咱們一個個嚴格要求呢。這話可不能讓皇祖父知道,免得皇祖父誤會我對他老人家有意見——”
薛挽月再次看他一眼:“遲了。”
他認為好二哥未免太遲鈍,現在才知道有些話不能說?
“二哥以為這宮裏有什麽是皇祖父不知道的?”薛挽月點了一句,在薛澄緊張的眼神中,他又安慰道,“想必他老人家不會同我們計較的。”
“你不也說了嗎?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寬宏大度,眼明心亮,不會在意幾句嘴上抱怨,咱們兄弟放在心裏的推崇,他老人家明白着呢。”
薛挽月似玩笑,又似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算是替二哥找補,也拍一拍天子的龍屁罷。這大半年光景,他的确受到了天子頗多的關照。
薛澄向來心大,也就緊張了一小陣子,便又将話題扯了回去:“要我說,這回還是沾了三弟你的光,不然咱們多半還是光頭皇孫……”
說到這裏,他又高興起來,得意地一叉腰:“說來三弟你只是小小縣侯,為兄可是郡公了。方才合該是由你先向為兄行禮才是。”
薛挽月附和着他讨論這些似乎沒有營養也沒有意義的話:“便是沒有爵位,弟弟向兄長行禮,豈非天經地義?”
薛澄:“……也是哦。”
他完全忘了平時就沒有薛挽月正兒八經向他行禮的機會,很快一擺手道:“我不管。指不定這就是為兄這輩子唯一壓在你頭上‘作威作福’的時候,錯過這陣子,恐怕就是為兄向你行禮了。”
“是是是,今後我每日都向常平郡公請安,可好?”
“算你識趣,小小廣陽侯。”
兄弟二人打打鬧鬧往弘文館的方向走。
沿途隐約聽見一二笑語的宮人紛紛低下頭顱,不乏有人遠遠向他們投來恭敬的目光。尤其是薛挽月,他所享受的待遇明顯已在諸王之上。
誰都知道,四兄弟中,看似薛溫被封為國公,地位最高,而薛挽月,只是小小廣陽侯,但這位卻是最不能得罪的。
況且廣陽縣可不是普通小縣,而是當今天子軍旅生涯的起點。這位昔日的戍卒,正是從廣陽剿匪開始,一步步嶄露頭角,最終從一介小卒成長為争霸天下的棋手。
廣陽縣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許及不上家鄉,卻也是數一數二的重要,就連車騎将軍申屠恤這位軍方大佬,都是當今天子在廣陽縣時結識的。
以廣陽為封號,薛挽月的特殊地位彰顯無遺。
薛澄又不傻,自然能想明白這一點。
在他看來,哪天一覺醒來,自家三弟成了太孫,那也不足為奇。儲君便不再是臣,而是君。到那時,即便他們兄弟感情再深,大多數場合下,都免不了講究君臣之禮。
所以當然得趁着現在肆意“欺負”弟弟才對啦!
想到“欺負弟弟”,薛澄猛然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只有一個弟弟,他有些幸災樂禍地開口:“這麽說來,薛澤那小子豈不是太倒黴了些。”
“咱們兄弟幾個,只有他是小小縣侯。哦,你這個廣陽侯不算,究竟怎麽回事大家心裏都有數。”薛澄說着說着就吐槽了一句,“昨天你是沒看到,那小子聽完聖旨之後的臉色喲,一張臉拉得老長老長。”
正說到薛澤,正主就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不遠處的弘文館門口,一主一仆一站一跪。薛澤擡腳狠狠踹在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身上,後者一動不敢動,連連叩頭請罪。
薛澤罵了兩聲,又是狠狠一腳踹過去。
大概是薛澄說話時沒有刻意控制音量,薛澤那邊也難免順着風聲聽到了幾句。他冷着一張臉朝這邊看過來,神情頓時凝固。
背後蛐蛐人被正主撞個正着,薛澄難免有幾分尴尬。
薛挽月卻是坦然走過去,看了看那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考慮到不少皇孫年紀小,這是永隆帝配置的“陪讀”,負責幫忙拎着書箱雜物之類。
“這是怎麽了?”
他目光注視着地上的小太監,話卻是對薛澤問的。
薛澤對這位只比自己大兩歲的三哥心情複雜。
從前在齊王府上彼此交集甚少,兄弟之情幾近于無。薛澤嘴甜又會讨好齊王,在齊王面前比三個哥哥都更得臉面。故而對三個哥哥,尤其是早早喪母、又不得父王關愛的三哥,他總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而今一入皇宮,彼此的地位卻掉了個頭。
在他成日擔憂自己會受到父王的牽連,淪為庶人之子時,對方卻享受着近乎儲君的待遇……
無法言說的嫉妒讓他開始有意躲着薛挽月走,除了弘文館,平時二人幾乎沒有照面的時候。
心中思緒萬千,薛澤嘴上卻是乖乖答道:“二哥,三哥,見笑了。這蠢奴笨手笨腳,險些摔壞了小弟的硯臺。小弟正是要教他日後機靈一些。”
他又是不忿地一腳踹在了小太監屁股上。
只是就連薛澤自己都不知道,這重重的一腳究竟是記恨小太監疏忽,還是想要發洩自薛挽月出現起,就在心中不斷翻滾的負面情緒……
薛挽月這才注意到旁邊微微淩亂的書箱。
他微微搖頭,上前一步制住了薛澤:“好了,先生馬上就要到了,在弘文館前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俯身撿起書箱,薛挽月大略一掃,沒發現筆墨紙硯有甚髒污與破損,便也順手幫薛澤提起,一副好兄長的做派。
而一旁的薛澄此時默契地上前,擡手一把攬住薛澤的肩膀:“走走走,咱們一起進去。”
薛澤完全反抗不了薛澄的力道,便被兩個好哥哥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活脫脫夾心餅乾中的夾心,兩只腳不聽使喚地走向了弘文館的大門。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茫然擡頭,就見走在前面的湛公子回過頭來,朝他微微擺手:“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上些膏藥,一身髒污像什麽樣子?”
夾在兄長之間的薛澤撇撇嘴,沒有反駁。
不是怕了他們,而是三哥說的對,這下人一身髒污,着實不像樣子,杵在弘文館門口,也是丢了他的臉……薛澤在心中默默說服了自己。
他沒注意到薛澄朝他投來不屑的一眼。
“……這小子,欺軟怕硬真是一把好手。”入了弘文館,挨着薛挽月坐下,薛澄才搖着頭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三弟你會訓他一頓呢。”
“訓他又有何用?”薛挽月神情平靜,“你也說了他慣會欺軟怕硬,別這邊我訓了他,回頭他又在旁人身上發洩怨氣。那倒成了我的不是。”
薛澄深以為然:“我看這小子再不管教,又是一個秦王。”
“二哥這話可別教秦王聽見了……”薛挽月失笑。
……這是什麽越級碰瓷啊?
秦王怎麽說也有軍功傍身,而薛澤……不是他小瞧薛澤,薛澤若是上戰場,怕是要成為旁人的軍功。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晚點了。寫一點日常,畢竟總不能從頭到尾只有天幕。現實中主角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親情線和事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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