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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叔侄情深 死人也能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叔侄情深 死人也能成




薛挽月趕到軍營的時候, 首先看見的是一片狼藉的“案發現場”——敞開的營帳,翻倒的桌案,酒水與血水混了一地。




一個酒後行兇不成反遭殃的“案發現場”活脫脫擺在他面前。




啊這?确定出事的是秦王不是晉王嗎?




薛挽月不解發問:“二叔何時也開始……這般沉醉于杯中之物?”




要知道因為晉王好酒,秦王為了和晉王對着乾, 不說是滴酒不沾吧, 在飲酒之事上向來克制,就為了能名正言順從這一點出發拉踩晉王。




盡管這種“凡是你喜歡的我都要反對”的做法十分小學雞……




“當然是從大侄子你當上太孫開始。”一道含着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匆匆趕來的晉王衣發散亂, 渾身上下都透着腌入味的酒氣,仿佛在酒池子裏泡過一晚, 才被人拎出來,“要我說杯中之物乃是助興。這厮學着那些酸腐文人借酒消愁,傷春悲秋,真真是白瞎了美酒佳釀!”




說話間, 晉王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沒有因為薛挽月就在面前而遮遮掩掩, 反而直言不諱到了坦蕩的地步:“輸給侄子也就罷了。可笑的是輸了之後自暴自棄,酗酒度日!”





這樣的人還整日以繼承人自居,拿兄長的架勢壓他,他怎麽會服嘛!




薛挽月:“……”




“酗酒度日”四個字從晉王嘴裏說出來, 怎麽聽怎麽魔幻。不過他也明白晉王的意思,晉王酗酒是因為好酒, 而秦王酗酒卻是逃避現實。試想,若是有人拿他的愛好當作逃避現實的工具,他也會覺得可笑罷。




這樣想着, 薛挽月認可地點點頭:“三叔所言有理。”




秦王在戰場上何等骁勇,本該令人欽佩。但只論“家暴”一項惡習,就足以令薛挽月瞧不上他。得知他如此心理脆弱, 薛挽月沒覺得濾鏡碎了,只覺得合理。一個慣用拳腳欺負弱小的男人,難道還能是強者?




倒是晉王薛琛,薛挽月再一次對他刮目相看。




不管晉王這話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已明晃晃地表示出不與他這個侄子争奪的信號,似乎甘願服輸,還能将話說得這麽自然,沒有一點長輩在晚輩面前低頭的難堪……無論格局還是說話的藝術,都令人嘆服。




薛挽月表示學到了。




他投桃報李:“三叔今朝有酒今朝醉,這份豁達小侄羨慕得緊。可惜二叔就不如您想得開。”




“今朝有酒今朝醉,這話說得好。”晉王朗聲大笑,因醉酒而泛着紅暈的臉上仿佛泛開了桃花,他拍了拍薛挽月的肩膀,“你小子有眼光!”




“老二也就仗着早幾天出生,總覺得甚麽都該是他的。白想了一場,可不得怄氣!孤不一樣,孤就是看不慣老二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言下之意就是,繼承人不繼承人的,他不在乎,從前之所以争,就是想和秦王對着乾。看不慣秦王那副将儲君之位視作囊中之物的嘴臉。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既然晉王現在這麽說了,那就自然只能是真話。與晉王歷經宿醉依舊清醒的眼神對上,薛挽月露出“恍然”的眼神。




他默然片刻:“三叔你也不容易啊……”




“那可不,你不知道老二多讨嫌……”




晉王開始吐槽當初文襄太子去世後,秦王種種耀武揚威的行為。包括但不限于在從小不對付的晉王面前宣稱,等他繼承家業就要将晉王母子趕出去讨飯——當初永隆帝尚未登基,名義上只是一方刺史而已。




此時,秦王經過清理的遺體就躺在營帳的榻上。失去了往常的高傲與蠻橫,只剩死人的青白。難以消除的震驚與憤怒,永遠留在了他臉上。




叔侄二人站在營帳門口,距離秦王的遺體不足三十步的地方,對秦王的所為一陣搖頭唏噓,遲到多年的叔侄之情仿佛突然熊熊燃燒起來。




跟随在兩人身邊的人都不由得沉默了。




俗話說得好,人死為大。您二位好歹給死者一點尊重罷……




秦王若是在天有靈,豈不是要氣得活過來……




最重要的是,秦王再怎麽說也是堂堂皇子,論身份更是兄長和伯父。他們身為弟弟和侄子在人死之後指指點點,先不說永隆帝的觀感,只說此事若是傳出去,朝堂上言官的折子恐怕都要把兩人給淹了……




晉王也就罷了,湛公子可是太孫……靠着自願交錢上班而留在薛挽月身邊的幾人想到這裏,看向晉王薛琛的眼神頓時染上了深深的警惕。




晉王該不會是想要故意引導太孫殿下對秦王出言不遜,從而破壞殿下在陛下與百官心中的形象罷?嘶,好生陰險的晉王!




靠着秦王這座橋梁與侄子猛猛拉近距離的晉王,吐槽吐的正歡,莫名感覺背後一涼。他敏銳地轉過頭,就對上了一雙雙難以言喻的眼神。




晉王順着他們的眼神,看見敞開的營帳裏直挺挺躺着的秦王。他頓時後知後覺意識到,當着秦王本人的面說當事人的壞話,似乎不太禮貌?




想了想,他拉着侄子換了一個方向,背對着秦王。




嗯,這就沒問題了。




薛挽月:“……?”




主要是晉王負責吐槽他負責聽,壓根沒說秦王半句壞話反而只有唏噓的薛挽月,難得體會到了“兄友弟恭”的含金量。他只是随便起了個話題和晉王拉拉距離,聯絡聯絡感情,沒想到晉王有槽他是真的吐啊。




“三叔,三叔!”




薛挽月急急打斷了他。




在兄長的遺體前說人壞話實在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頗有靈前蹦迪之風的晉王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哪怕被打斷,他依舊滿臉意猶未盡之色。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張怒氣沉沉的臉。




因為方位的問題,沒能及時發現永隆帝的到來,終于發現老父親來到面前時,已經來不及了。晉王裝作什麽壞話也沒說的樣子,試圖轉移老父親的注意力:“父皇,老二怎麽說嘎就嘎了?是誰下手這麽狠?”




雖說不懂醫術,被驗屍的人暫時攔在外面,但晉王可是遠遠就看見了地上的血跡。那麽一大灘的樣子,不像生病吐血那麽簡單。




多半是有人下了殺手。




只是以秦王遍地拉仇恨的德行,值得懷疑的目标不要太多。從前晉王還以為秦王妃哪天會受不了,給他這位好二哥一杯毒酒送上西天呢。




嗄了?永隆帝被他這用詞一噎,原本想說的話險些忘了。




他想說一天到晚沒個正形,不要帶壞了侄子,身為弟弟,在背後議論已故的兄長,簡直不成體統。但最後只是沒好氣地訓斥道:“醉醺醺的像什麽樣子?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堂堂皇子能教個細作混到身邊!”




?我不是,我沒有!




父皇這是忘了他送上去的厚禮嗎?什麽細作,早就被他用來換成貢酒了……晉王剛想抗議,轉念就知道永隆帝說的不是他,而是秦王。




他不禁擡高音調:“二哥教細作給害了?”




晉王臉上的笑意盡數被怒意取代。向來神色慵懶沒個正形的他,釋放出一身殺氣時,竟然有着不下于應飛的威勢。




薛挽月詫異一瞬,亦是神情凜然。




誠然秦王之死他并不同情,可死在細作手上不一樣了。這是打薛家的臉,打大夏的臉。進一步來說,萬一他們身邊也有這樣的人呢?




危機感方才升起,薛挽月卻發現永隆帝的神情不太對勁。有憤怒,但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強。更多的反而是恨鐵不成鋼的難堪……




等等!事情的真相該不會是……




薛挽月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猜測。




他懷疑秦王的死不太好說,就像他一開始看到現場時推測的那樣,多半是秦王行兇不成反遭殃……所謂細作之說,不過只是甩鍋的借口。




想到這裏是軍營,能對秦王動手的多半就是身邊親衛,盡管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遮掩的,但薛挽月合理推測,莫非是遭了張三爺同款死法?




晉王也不是傻子,很快反應過來這裏頭有事。再想到兩人都被攔在營帳外不讓靠近,恐怕是秦王的屍體上能看出線索,他不由陷入長考。




父子祖孫三人心照不宣地聲讨起細作來,永隆帝率先定調:“是南梁細作,人已經抓起來了,據他交代,是蕭永授意他們來刺殺大夏皇子。”




“你們這幾日別随意走動,安分待着。”




伯侄二人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倒不是擔心潛在的細作,而是永隆帝的臉色,一看就是風雨欲來。




薛挽月臨走之前問了一嘴:“替秦王看診的劉大夫醫術頗佳,孫兒這兩日脾胃不濟,不如讓劉大夫來給孫兒瞧一瞧?”




永隆帝瞧他一眼,哼笑道:“脾胃不濟?”




薛挽月一臉虛弱地捂住肚子,全然沒有方才在酒樓胡吃海喝的快活。




“罷了罷了。你也是個不省心的。”永隆帝懶得拆穿他,劉大夫不擅長治脾胃不濟,借口都不知道找個好點的。但這樣拙劣的借口本就是一種變相的坦誠,永隆帝沉默片刻,吩咐道,“……喚劉永德。”




很快,神情慘然、抖若篩糠的劉永德就來到了薛挽月面前。




薛挽月領上人便告退。




晉王也識趣地退下,邁着大長腿,三兩步就趕上了薛挽月的小短腿,恰好聽見劉大夫在向薛挽月道謝。




“你倒是好心腸。”晉王拍拍侄子的肩。




薛挽月依舊神情虛弱的樣子,滿臉茫然。




——盡管永隆帝知道他是裝的,他也知道永隆帝知道他是裝的。但總不能前腳把人救下,後腳就演都不演了。那也太不尊重大夏天子了。




晉王與薛挽月“并駕齊驅”,好奇地探頭,朝劉大夫問道:“老二怎麽死的,劉大夫你給說說呗?父皇興許就是想讓你給咱們來透透口風。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還有我和大侄子知道。本王絕不外洩。”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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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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