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雙向奔赴 十五歲,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雙向奔赴 十五歲,是
“嚯!”天幕之下, 有聽到此處的人不禁憤憤不平,“趙王兄弟倆倒是心眼好,怎麽就被騙了呢?殺千刀的騙子,真真是枉費了一番好心!”
這話引起許多人的共鳴。
尤其是由于種種緣故身處窘境的人, 此時他們最盼的便是有人能像趙王這般對他們伸出援手。偏偏騙子卻要利用如此難得的同情心, 或許往後再遇到真正的可憐人時,那顆曾經善良柔軟的心已經硬如鋼鐵。
又有人唏噓道:“前兩年饑荒, 隔壁村的老張家, 一家四口都沒挺過去,就剩那張家小子一人, 為了幾張草席求到王老財家裏,又是磕頭又是自賣,有什麽用?還是被人跟狗一樣攆了出來……”
一時間,對騙子的唾罵之聲又上了一個臺階。
也有事不關己的人好奇:“明帝陛下如何肯定趙王受騙?莫非他被騙過幾回, 長了眼力?”
“不是說明帝陛下英明神武嗎?心眼總該比趙王多罷?”
衆人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值得一提的是, 趙王日記中提到的可憐祖孫與可憐姐弟并非無名之輩。在夏明帝的登頂之路中,他們都做出了屬于自己的一份貢獻。】
【首先是陳信,很多人都認為他是一個更年輕、更出彩、沒有經過挫折打磨的應飛。】
【他本身年紀比宮主小四歲,算是被宮主一手培養。不像是有些大臣, 要麽坎坷半生才遇明主,要麽先被昏君折磨到面目全非, 之後才被宮主搭救,跟他們比起來,陳信這一生簡直不要太順了。】
【也就很小的時候失去父母, 但因為年紀太小反而體會不到傷悲。和奶奶相依為命沒兩年就迎來生命中最大的貴人,從此人生起飛!】
“陳信?那個小家夥居然……”
薛挽月意外又驚喜。
可惜如今住在宮裏,不方便出宮探望, 也不知他們祖孫二人這些日子過得怎麽樣,好在宮外一直有人照應,想必生活無憂。
盛京城北,修繕一新的民房前。
坐在門檻上托腮望着天幕的小男孩将眼睛瞪得溜圓。
他驚喜地扭過頭:“陳信?阿奶阿奶,文姐姐說的那個人和我一個名字诶!好巧哦!”
裏間探出一張滿布皺紋的慈祥面孔:“哎,哎,阿奶聽到了。”
得到回應的小男孩愈發起勁:“文姐姐說那個人比應飛将軍還要厲害。應飛将軍可是立下滅國之功的大英雄大豪傑,前兩日獻俘歸京,好生威風,将來我也要這麽威風!”
“好,好,我孫兒一定行!”
老太太看着手舞足蹈的孫子,想到那位化名李挽月的貴公子,隐有所悟,她笑了起來,帶着幾分憂心,幾分驕傲。
【其次是張應。】
【宮主的禦用大管家、麒麟閣第一人,歷史上身殘志堅的典型範例。現在中學生寫作文時,只要是勵志相關話題,起手就是“昔日張應如何如何”。】
【幾百年後,因為容貌醜陋被皇帝永不錄用的宇宙大将軍王泰,不也是一邊憤憤不平做反詩,一邊酸了吧唧寫詩羨慕張應嗎?】
【一個冷知識,宇宙大将軍這輩子寫的最多的詩就是反詩以及頌聖詩。聽起來很矛盾是吧?造皇帝的反不妨礙宇宙大将軍給夏明帝寫頌詩嘛。】
【用王泰的話說,要是生在永元年間,他何嘗不能流芳青史奪了張應鳥位?生在永盛年間那就更妙了,殺去盛京,奪了鳥位,讓世宗陛下坐上去!其他大夏功臣通通靠邊站,他王泰就是夏明帝身邊從龍之功第一人!】
【好家夥,這是嫌宮主還不夠父慈子孝,想給他升個級,變成弑父奪位?真不知道這家夥是粉絲還是黑粉,我單走一個6。】
【不過對別的皇帝都不屑一顧,殺皇帝如殺雞,唯獨願意當宮主的忠臣,這何嘗不是一種愛?就是殺幽帝奪位還是有點過激了。】
【哪怕我是宮主的粉,也很想說,別太愛了。】
……是啊,別太愛了。
薛挽月情不自禁猛猛點頭。
後世的粉絲——如果這個宇宙大将軍也算粉絲的話——一個個未免也太抽象。
如果可以,他本人真想告訴這些人理性追星,毒唯要不得。
與此同時,薛挽月腦海中劃過張應的身影。
‘禦用大管家,麒麟閣第一人?’
琢磨着這兩個簡單明了的稱呼,他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
‘那小子确實在經營上有些天賦,沒想到這麽好。’
看來回頭可以給他加加擔子,早早鍛煉起來。
況且瞧文娘子的意思,不僅是張應一個人有大用……
想不到這天幕還能充當人才偵測器,提前幫他發掘出屬下的天賦,确定培養方向。
薛挽月迫不及待地往下聽。
【……而與張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姐張秀更是人如其名的秀。這位可是以女子之身入選刺客列傳的傳奇人物,從蕭永手中奪走刺殺之神冠冕的女人。不提後來的事跡,單說她的出道之戰,就足夠傳奇了。】
【十五歲之前,她還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女,十五歲這一年,張家受到鎮上的大戶欺壓,一夜之間田産飛了,張家夫婦雙雙慘死,正在讀書的弟弟上告官府卻被打殘雙腿。家破人亡的張秀就此開啓殺神模式。】
【可惜史書記載太過簡略,我們只知道張秀通過某種方式,可能是美人計,混進了仇家。之後幾個月這家人就跟中了詛咒一樣,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從老太爺開始,不是生病、中毒,就是接連出意外。】
【等官府終于查出真相,張秀已經帶着弟弟跑路了。當時又是亂世,中原諸侯割據,這塊地盤上發布的通緝到另一塊地盤上壓根沒人認。】
【十四歲,是民女;十五歲,是殺神。誰看了不說一聲6。】
【想想咱們同年齡段都在乾什麽,別人主播不知道,反正主播自己是這樣的:十四歲,是米蟲;十五歲,是廢物。】
【唯一優點是特別能吃。】
天幕下的觀衆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良久,他們才發出聲音:“這小娘子,好生了得。”
“有女如此,夫複何求?”
時下大複仇主義盛行,為父母報仇更是天經地義。縱使張秀的所作所為超乎一般人對女子的印象,單說這份孝順,就值得贊許。
無論士族還是百姓,讀書人還是市井游俠,此時難得達成一致地拍手稱快,茶樓酒肆中多有喝彩之聲:“彩,真是一位奇女子!”
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衆人便聽見天幕上女郎的自嘲。
一些纨绔子弟頓時有種照鏡子的感覺。
更多的人卻是哭笑不得。
這兩年下來,不說別的,他們至少看出這位文姑娘能說會道、學識豐富,如果她這樣的人都是廢物,這天下至少七成的人也是廢物……
民間大字不識的女子,與高門中深鎖閨閣的閨秀,亦是紛紛将羨慕的目光投向天幕上的女郎。
她們多麽希望自己也能生在後世啊……
【張秀據說還帶着弟弟混過戲班子、雜耍班子,五花八門的技能學了一身。直到夏太祖立國的前一年,姐弟倆才輾轉來到盛京安定下來。】
【她還對外僞裝成寡婦身份。】
【在外人眼裏,這就是一個帶着殘疾弟弟的可憐寡婦,誰會懷疑她是兇殘的通緝犯呢?若非遇上夏明帝,這姐弟倆估計會一直大隐于市。】
【——這是在趙王日記出土之前,很多人的第一想法。即夏明帝與張氏雙傑君臣相得、互相成就。他們的相遇是史書上不可多得的浪漫。】
“……大隐于市?浪漫?”
城北,陳家附近的一間面館,忙着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從始至終對天幕上的話題無動于衷,只是在客人為張秀喝彩之時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直到此時,早已明了後人口中“浪漫”之意的她終于頓了一頓,轉過身與坐在櫃臺後算賬的弟弟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染上了淡淡的嘲意。
後世之人莫非以為這個世道很好生存麽?
果然是不曾吃過苦的小姑娘啊……
與此同時,瓊華公主府。
滿月宴不複平靜,衆人紛紛偷眼瞥向薛挽月的方向。
也有人瞅一眼薛挽月,又瞅一瞅他身邊的薛澄,似乎想說,同樣是接濟可憐人,怎麽兄弟二人,一個被騙得分文不剩,一個卻接濟出留名青史的霸王花?
薛澄被看得臉紅,又想起了曾經的黑歷史。
他郁悶地戳了戳弟弟:“敢情你小子手底下藏龍卧虎?”
他很想說,你這雙眼睛是怎麽長的,這眼力能不能分我一半?
薛挽月:“若說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二哥你信嗎?”
此時薛挽月的內心亦是翻江倒海。
他只知道張秀身手不錯,姐弟倆從前跑過江湖,經歷頗豐,卻不知所謂的豐富經歷中還有一段公案,更不知道張秀居然真的這麽秀……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難颠覆的,而他見到這兩人的第一面……
【趙王日記出土之後,大家才知道原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三個人是怎麽相識的。所謂的“接濟可憐姐弟”,居然是毫無誇張的事實。】
【《夏史》上有這麽一段記載:“孝明皇帝諱湛,幽帝中子,母曰李姬,七歲失恃,幽帝薄之……及長,不甚樂讀書,尤惡治經,喜機巧之術、墨子之學……常游闾裏,亦喜游俠,與市井兒往從甚密。”】
【這段記載中的游俠、市井兒,精準指向張氏雙傑與陳信。】
【乖寶寶陳信就不說了。我們原以為宮主和張氏雙傑的相遇是風雲際會,從此張氏雙傑就跟着宮主乾大事。趙王的日記卻颠覆了大家的認知——宮主第一次見到張應時,張應正拖着一雙殘腿在街上乞讨。】
【原來那段時間盛京傷寒遍地,張秀也中招倒下了。張應一個身份卑微的廢人,即便胸有錦繡,又有誰願意用他?他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是上街乞讨。】
【有一說一,一個讀書人,為了救姐姐,願意放下尊嚴去乞讨,別說古代,現代都很難得,當初張秀沒白救這個弟弟,也沒白養着他好幾年。】
【這一對的姐弟情我也磕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遇上宮主,這兩人更大的可能不是大隐于市,而是雙雙消失在盛京城的寒冬吧。張秀要是沒了,張應又能活多久?】
【宮主一念之善,拯救了兩條不該消失的生命。而這兩人也用他們的餘生發光發熱,回報宮主的救命之恩。這大概就是最好的雙向奔赴!】
作者有話說:
本來這幾個人就打算淺淺提一下的,不知道為啥寫了這麽多。一下子這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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