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茍王之名 影帝二代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茍王之名 影帝二代目
“湛公子他……重金收買……我?”
每一個字他都能理解, 組合在一起,怎麽就這麽微妙呢?
陸令先此時的心情不亞于打工人得知平行時空的自己居然牛到讓老板反過來看他的臉色,地位颠倒互易……想到罰作期間被湛公子當牛馬一般使喚的日子,再看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 他仿佛吃了一顆檸檬。
福都是另一個自己享了, 苦卻要他來受,可真是不公平。
轉而他又慶幸自己今日沒有資格參加慶功宴, 否則他簡直不知此時的自己該如何面對天子與群臣的目光。
陸令先向來是個善于自我開解的人, 很快便将負面情緒驅散,又真心好奇起來:難道這就是他與湛公子搭上線的契機?這重金得有多重?
他自诩并非貪財之人, 些許錢財應該收買不了他,不至于讓他冒着失去聖眷的風險救人——在滿朝文武都無法讓幽帝回心轉意的前提下。
此時此刻,有此疑惑的不止陸令先一人。
照天幕此前的透露,明帝陛下幼年失母, 又不得幽帝所喜, 手下雖有一幫市井無賴兒,但也只是靠着小買賣賺點零花錢而已,何來重金收買寵臣?莫非是幽帝登基後一反常态,對皇子們變得格外大方起來?
倒是薛挽月本人, 對此并無疑慮。
他所擁有的最寶貴之物,從來不是薛氏血脈, 而是平行時空的記憶。即便記憶的主人并非理科生,對許多技術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哪怕是一些“落後”的知識, 也足以在這更落後的時代創造財富。
而他的血脈就是財富變現的最大保障。
不過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即便真有大量獲取財富的能力,在權力受限時也絕不會展露出來, 更不可能粗暴地拿出大筆錢財賄賂朝臣……
歸根究底,他不信任薛璟。
禦座上的天子只要一句話,就能奪走他的全部。
看來他至少有把握陸令先不會反手出賣他……薛挽月心念電轉間得出結論。是相信對方的人品,還是彼此之間已然建立深厚的感情鏈接?
陸令先或許有人品,但不多,不值得他如此信賴。
薛挽月微微搖頭。
至于深厚的感情鏈接……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與他之間不存在利益得失的衡量,可以讓他出于感情去信賴。
朝邊上看了一眼,薛挽月露出一抹笑容。
——那麽就只有牢不可破的利益捆綁了!
他大概明白另一個自己是怎麽做的了。
恰在此時,薛澄也朝他看來,語氣裏透着明顯的雀躍與慶幸:“好險好險,我還以為征西将軍死定了。幸好有你啊,三弟。”
他還不忘吐槽自己:“另一個我可真沒用。”
薛澄并不覺得自己會袖手旁觀,眼睜睜看着征西将軍這位大英雄慘死獄中,結果卻是三弟出手挽回局面,可見自己必然是做了無用功……
薛挽月不以為然,興許他肯下力氣拯救應飛就有二哥一份功勞呢,卻不妨礙他嘴上督促薛澄:“二哥既如此想,日後可不要再偷懶了。”
二人說話之間,天幕上放出一段影像。大概便是應飛頭鐵下獄的全過程。有一說一,飾演應飛的名人演技精湛,衆人看得是瞠目結舌。
沒見過應飛的人就此對這位征西将軍的桀骜有了深刻印象。
而應飛本人有點傻眼:他平時有這麽口無遮攔嗎?
……果然還是夏幽帝薛璟的問題罷!
老将軍都能被生生氣死,他被氣到口不擇言豈不是理所當然?
他還想接着往下看,瞧瞧自己是如何獲救的,影像卻突然消失,天幕上的女郎也沒有就着原先的話題繼續向下講解,反而換了一個話題。
【之前問過大家對上位之前的薛璟的第一印象,他身上最大的标簽無疑是“影帝”。那麽現在換成上位之前的薛湛,大家的印象是什麽呢?】
這一聲詢問仿佛開啓了某個機關,一條條彈幕滾動起來。
[茍王!]
[吃雞大賽冠軍選手!]
[當然是帶孝子啦!]
[影帝二代目!]
【好家夥,哪個小天才想出“影帝二代目”這個說法,還真沒毛病。】
【薛璟與薛湛這對父子,都說是犬父虎子,子不肖父。仔細對比又會發現,截然相反的兩個人身上偏偏又有一些堪稱血脈遺傳的相似性。】
【譬如,父子倆都是帶孝子。】
【再譬如,父子倆都很會演。】
“……”
薛挽月欲言又止,有點小小的郁悶。
什麽血脈遺傳,分明是他後天修成的技能,與齊王有何乾系?後世之人将他的學習成果歸因于血脈,總不會是迷信“基因決定論”吧?
看看大哥、二哥與四弟就知道了……
薛挽月的目光在三兄弟身上一掃而過。
試圖扮演孝順的兒子、寬厚的兄長,卻每每浮于表面,演技稀爛到三歲小孩都能看穿的薛溫;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心思簡單到直白的薛澄;自诩身份高貴、向秦王的方向積極生長且演都不演的薛澤……
三人加起來能合成一份演技嗎?
莫名被薛挽月用目光審視一遍的三兄弟:“……?”
【不過兩位影帝走的是截然相反的兩條戲路——薛璟是弱雞裝高手,靠演技掩蓋一身缺陷。明明多疑好色刻薄,卻僞裝寬宏重情賢能;宮主恰恰相反,他是高手裝弱雞,很長時間都披着“柔弱無害”的僞裝。】
【前者示人以強,後者示人以弱。】
【前者撕破僞裝,只會讓人失望透頂,後者帶來的卻是驚喜。因此這父子倆留在世人心中的印象也截然不同。一個是影帝,一個是茍王。】
薛澄下意識與薛挽月對視一眼。他還沒想明白薛挽月突然掃來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三弟很會演嗎?他怎麽沒看出來?
——明明三弟就是柔弱又無害啊!
他忍不住替薛挽月打抱不平。
“後世之人真會瞎說……”總不能因為三弟後面變得出息了,厲害了,就認定他從前只是在示弱僞裝吧?從來沒有誰是生來就優秀強大的。
薛澄對弟弟的固有印象始終定格在那個靈堂中默默流淚的孩子,他覺得弟弟能成為世人傳頌的明君,一路必然吃了許多苦,受了許多罪。
怎麽能将這個結果視為理所當然,仿佛他天生就如此強大?
他憤憤不平地念叨起來。
薛澄的想法有些出人意料,薛挽月怔了怔:“……後世之人站在歷史之河的下游,注定以果推因,視偶然為必然,二哥何必與他們置氣。”
以史為鑒,平行時空備受推崇的那位漢太宗,當他決心赴京,真的篤定迎接自己的會是一條光輝之路麽?沒有開天眼,誰能斷言結果?
說他高手裝弱雞,未免過譽了……有沒有可能,他是真的很弱,不得不茍?
【要說大家之所以對宮主留下茍王的印象,主要是永盛年間,尤其是永盛元年到永盛三年,他實在太低調了,低調到史書險些查無此人。】
天幕上的女郎并不知道天幕下有一對兄弟正在蛐蛐她,她只是頓了一頓,便流暢地繼續說道。
【夏太祖在位時,皇子皇孫一籮筐,他一個齊王府不受重視的小透明皇孫,沒什麽存在感很合理。然而,夏幽帝薛璟登基,膝下一共才四位皇子,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堂堂三皇子,怎麽也不至于泯然于兄弟之間。】
【偏偏宮主就辦到了這一點。】
【薛璟的登基,意味着上一輪奪嫡之争的結束,也意味着新一輪奪嫡之争的開始。不論百官是否有加入這場戰争的想法,都會本能地審視四位皇子的一舉一動。】
【大皇子薛溫謙然有度,又是長子,天然受到儒林推許;二皇子薛澄爽朗率直,不學無術,很快就榮獲盛京最強纨绔二代的稱號;四皇子薛澤最得聖寵,聰穎過人,深肖其父,不僅身邊跟着一幫成天吹捧他的小人,手下還在外面欺男霸女、大肆斂財,一看就不是明君的料。】
【輪到三皇子薛湛,百官對他毫無印象。這位既不刷朝臣好感,也不刷天子好感,成天窩在宮裏玩手工,堪稱深居簡出。】
【……深居簡出到什麽地步呢?朝臣與他當街相遇,都沒認出這麽一號人!】
【而這位低調的三皇子第一次出手,就是救下應飛。】
話音落下,光影變幻。
那似是一間酒樓的雅閣,二人對坐。
中年文士率先開口:“殿下入宮以來,深谙韬光養晦之道,今日何以甘為征西将軍涉險?莫非不怕陸某向陛下舉發?”
對面的少年不答反問:“你會麽?”
文士一怔:“……不會。”
他似是自嘲:“殿下給的實在太多了。”
少年聞言淺笑,眸光清亮如水。春光拂過他的臉龐,似也溫柔三分:“既知陸大人不會負我,又有何可懼?”
文士斂衣起身,長籲一氣:“下官至多竭力保全征西将軍性命。以陛下心性,恐其今後……再難有起複之機。”
少年随之離席:“如此足矣。”
文士行至門邊,腳步忽滞。他轉身凝視,眼中浮起不解:“殿下費此周折,不惜厚禮,卻又不欲向征西将軍表功——所求究竟為何?”
少年沒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北方。
“天……愈來愈冷了。”
他似自語般說道。
“你說,北疆的胡人,可熬得過這般嚴寒麽?”
文士怔然,他的表情分明在說:胡人亦是血肉之軀,怎能不畏苦寒?
少年的目光越發悠遠:“孤并無所求,只是不忍見長城自毀。但教征西将軍一息尚存,來日北方若起烽煙,他就是中原百姓的擎天之柱。”
“……但願這一日永不會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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