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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抉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抉擇




這位內齊汗的女兒很有些意思。她是為數不多的, 被獻給皇太極之後沒有愛上他的姑娘。




皇太極冷清冷性,對女人不上心,卻格外招人喜歡。




尤其是那些有野心有手腕, 且自命不凡的女人。




比如阿巴亥, 比如林丹汗的囊囊大福晉和窦土門大福晉。




當然, 更多人還是愛他那副英俊雍容的皮囊。




可內齊汗的女兒是個例外。




上輩子她嫁給皇太極之後,獲封東宮福晉, 腦子裝着的卻是奶牛, 還整天裝病傳太醫。




見到太醫,病就好了,拉着太醫問這問那。




哲哲聽說之後很詫異, 還以為這裏邊有什麽奸.情, 奈何人家就是純聊天。





布木布泰也讓人去太醫院看過, 發現太醫院還是那幾個老頭,并沒來新人。




就在哲哲和她不再理會的時候, 這位鬧出了醜聞。




有人看見她偷偷出宮,與外男私下見面。




皇太極自然震怒, 以“不合汗意”為由下令将其改嫁給葉赫部的南儲。




旨意頒下時, 她剛剛為皇太極生下第九個女兒, 僅僅十一天。




事後很多人都以為,這位東宮福晉被逼改嫁, 是因為皇太極看上了海蘭珠, 要将她踢出宮,為海蘭珠騰地方。




只有哲哲與布木布泰知曉內情。




即便知曉內情,她們到最後也沒弄明白,這位東宮福晉到底想做什麽。




因為她改嫁南儲不到半個月,死于産褥風。




海岚接收到關鍵消息, 決定等人到了,再想辦法。




“海蘭珠,你若不喜,我回絕便是。”紮魯特部使者走後,見海蘭珠始終恹恹的,皇太極猜出了她的心思,想了幾日才下定決心。




聯姻幾乎是部族間強強聯合最便捷,也是最輕松的手段。




讓他放棄捷徑,繞遠路,真的很難。




他現在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是大金的汗,身上背負了數萬旗人的性命。




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至關重要,關乎大金對蒙古的掌控,和大金的未來。




再三權衡之後,皇太極還是覺得這樣做不虧。




哪怕他沒有愛上海蘭珠,僅憑她對大金的貢獻,也值得被尊重,甚至偏愛。




當初海蘭珠攜數百青壯流民到盛京,那些流民中間不乏奇人異士,有會做買賣的,有會功夫的,還有能看天象的……




那些人如今都在大金當差,為大金建功。




多爾衮攻打寧遠城,帶回來的漢人工匠寧死不肯剃發易服,又是海蘭珠出面,用一幅畫打了三大貝勒的臉。




剃發易服取消後,南邊多少能人來投,如今很多人都成了中流砥柱。




除了能人,還有流民,為大金增加了近一倍的人口。




之後,土水泥問世,海蘭珠自掏腰包修路,将盛京城的路修得平平整整。




土水泥經過改良,還能造房子,大大縮短了潛邸擴建的時間。




始終與大金保持合作,卻又不願靠近的晉商紛紛被土水泥吸引了目光。為表誠意,向大金獻上無數金銀,只為求得土水泥的配方。




先汗好戰,幾乎耗乾了大金的國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皇太極再有本事,面對這個爛攤子,也只能暫且休養生息。




晉商們的誠意,很快撐起了國庫的開銷。




狠敲了晉商一筆之後,海蘭珠痛快地将土水泥的配方賣了出去。




“就這樣把搖錢樹賣了?”夜間,他将海蘭珠抱在懷裏問。




海蘭珠傲嬌地說:“大汗還沒看清,到底誰才是搖錢樹?”




皇太極大笑,又将人抱緊了些。




初見時,他将她引為知己。等人嫁給他,他以為自己撿到了寶貝。到這時,他才終于明白,海蘭珠是長生天給大金的恩賜。




為了如此恩賜,放棄一條捷徑,居然用了幾日時間,皇太極越想越覺得自己飄了,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見海蘭珠遲遲不語,皇太極又退了一步:“你若不喜紮魯特部,派人剿滅便是。”




為一人,毀掉一個前來投誠的蒙古部落,皇太極怕不是色令智昏了。




海岚剛才沉默,不是為了逼他做出選擇,而是在想布木布泰說過的話。




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奈何那光太快,海岚并沒有完全捕捉到。




氣得拿手捶人。




“就差一點,都怪你!”




面對無端的遷怒,皇太極長出一口氣,終于肯理人了。




“哈圖,拟旨……”




話說一半,被海蘭珠細白的手指捂住了嘴:“拟旨做什麽?”




皇太極拉開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眼睛注視着懷中的小美人:“紮魯特部不識好歹,圍殺使者,覆滅其族。”




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紮魯特部見識到了大金的威勢,主動歸順,還想獻美讨好,已經卑微到塵埃裏開出朵花。




皇太極高興都來不及,為何忽然變臉,要圍殺對方的使者,覆滅其族?




這與布木布泰所說完全是南轅北轍啊。




生逢亂世,除了抱大腿,海岚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而皇太極作為結束亂世的天選之子,注定要背負許多,很多事都不是他自己能左右的。




海岚穿過來,改變了不少人的命運,但很難阻擋歷史的洪流。




如果朝代更疊不可避免,她能做的,僅僅是讓更親漢人的,更有明君之風的皇太極成為清朝入關的第一個皇帝。




不是弱小無助,有心無力的順治,也不是殺人機器多爾衮。




從而避免屠城,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可眼前的皇太極,是個什麽情況,為何明君之風蕩然無存,倒是越看越像夏桀商纣之流?




要為了她烽火戲諸侯嗎?




對方想做夏桀商纣,海岚還不想成為褒姒妲己呢。




她如今可是關外的活菩薩。




被萬民供在香案上,下都下不來了。




“殺降?大汗怕不是在說胡話。”這句話出口,海岚已經做好了接受新人的準備。




大局為重,只要皇太極心裏有她,就夠了。




盡快結束亂世,比什麽都要緊。




誰知皇太極半點也不上道兒,在昏君的路上發足狂奔:“海蘭珠,我知道你心裏不願意。你越是這般善解人意,我越是不能辜負你。”




在大是大非面前,沒有人比海蘭珠更拎得清了。




到底誰在污蔑她作天作地做空氣啊?




如此善解人意的海蘭珠,如此好的海蘭珠,他卻不能将最好的都給她,皇太極連自己都恨起來了。




恨只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大汗,我……”




她就是委屈啊,奈何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使命:“我聽說紮魯特部要送來的這位姑娘很有些本事,可否将人送來關雎宮,讓我瞧瞧。”




這就是她方才抓住的那一點點東西。




直覺告訴海岚,只要她見到人,應該能問出所有。




同為蒙古草原的姑娘,想來海蘭珠應該是聽說過一些什麽。經過一次莫名其妙地審問柳嬰,兩次莫名其妙地審問朝鮮真假公主,皇太極早已習慣了海蘭珠的莫名其妙。




大金同意紮魯特部來歸,皇太極也笑納了對方獻上的美人。




盛京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是從三月開始的。




先是零零散散幾個人,後來一撥一撥地湧,聚在城門外、牆根下、寺廟周圍。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裹着破爛的棉襖,嘴唇乾裂,眼神空洞。




哈達那拉氏外出,路過東城門時,看見一個老婦人蹲在牆根下,懷裏抱着五六歲的孩子。那孩子臉上蒙着暗紅色的疹子,嘴唇發紫,已經不會哭了。老婦人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呆滞。




哈達那拉氏為此專門去了一趟關雎宮:“最近流民好像多起來了,氣色很不對勁兒,你最近別出去,我怕是時疫。”




三天後,皇太極下令關閉城門,禁止流民入城。海岚才知道,南邊天花爆發,關內死了很多人。天花順着逃難的百姓一路北上,已經摸到了盛京的門檻。




紮魯特部獻美的使團是在四月到的。比預期晚了整整半個月,沿途遭遇流民潮,隊伍差點被沖散。




經過嚴格的檢查與隔離,紮魯特部獻給皇太極的美人薩仁被送進了關雎宮。




“東宮大福晉把紮魯特部的美人扣在關雎宮,不許她見大汗。”




“是不是想害人?”




“我看她是失寵了,拿人家出氣。”




後宮一時間消息滿天飛,哲哲彈壓了幾次,才将衆人的嘴堵上。




哲哲不放心,讓布木布泰去盯着。




布木布泰陽奉陰違,口頭答應,并不辦事。她忽然很好奇,上輩子神叨叨的東宮福晉薩仁,遇見這輩子同樣神叨叨的東宮大福晉海蘭珠會上演怎樣的好戲。




薩仁被送進關雎宮那日,身上穿着一件被反複整理過卻依然帶着塵土的舊衣裙,手腕上還有尚未褪盡的勒痕。




早在紮魯特使團剛到盛京的時候,海岚就讓豆包去打探過了。




“使團裏有人私下抱怨,說薩仁格格在部落裏就不安分,整天往牛棚跑,跟個擠奶工混在一起。內齊汗王氣得不行,把她捆了送來的。”




“擠奶工後來怎麽樣了?”原來還有糙漢文學嗎,海岚心裏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聽說死了。”豆包壓低聲音,“他全家得了天花,都死了,就他一個人撐了過來。薩仁格格動不動就往牛棚鑽,內齊汗王嫌她丢人,把擠奶工殺了,将薩仁格格捆來了大金。”




天花……牛痘……擠奶工……海岚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逐漸凝實,化為足以照穿黑夜的光。




【作者有話說】




海岚:死可以,毀容不行,天花給我滾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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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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