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洞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洞房




見屋中桌案上擺滿美味佳肴, 布木布泰唇角抽了抽:“是我來晚了。”




又吩咐蘇麻:“把點心拿出來吧。”




長輩們都喜歡布木布泰,說她端莊沉穩,可哈達那拉氏就是覺得她好假, 打心眼兒裏不待見。




“玉格格還知道來呀。”




哈達那拉氏瞥一眼桌上兩盤乾巴巴的點心, 嫌棄道:“等你送點心來, 新娘子怕是要餓死了。”




布木布泰同樣讨厭哈達那拉氏,懶得與短命鬼計較, 不代表可以任由她随意挑釁。




她看一眼海岚, 怼回去:“今日是姐姐大喜的日子,什麽死啊死的,大阿哥福晉慎言。”




這二人一見面就要鬥法, 海岚專心用膳, 誰也不理。




吃飯不積極, 腦子有問題。





哈達那拉氏自知失言,也看了海岚一眼, 見她專心吃飯,自然不會給挑事者好臉色。




“還沒嫁給我十四舅舅呢, 就擺起長輩的譜兒了?”




哈達那拉氏生得不像她的額娘, 嘴茬子卻像, 踩痛腳的本事一等一。




布木布泰笑容轉冷:“沒影兒的事,大阿哥福晉別渾說。”




上輩子她沉下臉, 前朝的官員都要抖三抖, 不怒自威。重新來過,這份威勢被十三歲的臉一襯,沒有威壓,只顯出了老氣橫秋。




哈達那拉氏果然不帶怕的,忽然笑起來說:“十四舅舅與四舅舅既是兄弟, 也快做連襟了,心情實在很好。聽說在宴席上誰敬酒都喝,來者不拒。”




她怕是将豪格說成了多爾衮,海岚一邊思量一邊喝湯。




偏男賓席設在前院,布木布泰去不得,在貝勒府她又沒什麽人可用,只能聽哈達那拉氏滿嘴跑火車。




“玉格格你說……萬一十四舅舅酗酒之事被大汗知道了,大汗會怎樣懲罰他呀?”




布木布泰端坐不動,她了解多爾衮。在自律方面,多爾衮可以說是少年版的皇太極,絕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酗酒。




哈達那拉氏嗤笑:“怎麽?玉格格半點不擔心麽?今兒早起豪格說要給四舅舅擋酒,還說要好好招待一下十四舅舅呢。”




豪格與多爾衮相看兩厭,湊在一起互相別苗頭。雖然多爾衮頭腦靈光,很少被豪格算計,但今日畢竟是在四貝勒府,豪格的地盤。




布木布泰聽說豪格放出狠話,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辭。




目送人離開,哈達那拉氏籲出一口氣:“終于走了。被她盯着用膳,肴馔都沒了香味。”




海岚點頭,深表贊同。




酒席散去,天已經黑透了。海岚坐在床上,等着皇太極。契約上說各過各的,可今天是大婚之日,他要是來了,她也不能把人趕出去。




“烏尤,将小榻擺進來。”海岚吩咐。




假夫妻就是假夫妻,當不得真。若皇太極來了,便讓他睡小榻好了。




反正他常年領兵在外,皮糙肉厚。海岚這具身子才養好,最是畏寒,受不了半點委屈。




烏尤以為格格讓擺小榻是為值夜準備的,含笑提醒:“格格,奴婢打聽過了,貝勒爺就寝的時候不讓侍女在屋中伺候。”




準确點說,侍女根本進不了貝勒爺的書房和寝屋,只能做些針線和灑掃的活計。




“我知道。”海岚也沒打算讓烏尤她們守着,“先擺好吧,我有用處。”




烏尤疑惑地看了海岚一眼,并不敢提出質疑,領命而去。




等到定更初刻,海岚困得不行,喊人進來伺候梳洗。




“格格,還是等等貝勒爺吧。”烏尤和旭仁都勸。




格格每天這個時辰梳洗,二更準時熄燈入眠,起居非常規律。




可今日畢竟是洞房花燭夜。按規矩格格應該等貝勒爺回來,親自服侍人更衣梳洗,一同就寝。




聽府裏的老人兒說,只要貝勒爺宿在正房,必然是哲哲福晉伺候梳洗,包括洗腳。




哲哲福晉以身作則堅持了這麽多年,格格一天都忍不了,恐怕會惹貝勒爺不快。




外頭宴席都散了,皇太極還不過來,海岚估計他不會來了。




再等下去顯得有些傻。




說話間,門開了,皇太極走進來。




吉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喜慶的意思,彰顯出難得的雍容。這會兒殺伐氣淡下去,倒是清貴的氣質占了上風。




這男人的皮相當真優越,難怪後來迷倒了察哈爾部的一衆寡婦。




渾身酒氣,眼神卻是清亮的,他站在門口,看着海岚。




海岚也看向他。




“你來了。”她沒話找話。




“嗯。”男人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寬敞的卧房因為他的到來忽然變得有些局促。




兩人之間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紅燭跳動,在牆上投下剪影。




“今天累不累?”他問。




“還好。”海岚揉了揉脖子,“就是頭飾太重,壓得慌。”




皇太極看一眼她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钿子,伸手幫她取下。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海岚覺得脖子一下輕了。




“多謝。”她說。




“客氣了。”皇太極看向擺在床邊的小榻,問海岚:“晚上讓侍女守夜?”




海岚搖頭,指着小榻說:“這是給貝勒爺準備的。”




皇太極眼角抽動,她果然如夢中那樣厭惡他,洞房花燭夜與他同榻而眠也做不到。




夢裏他得到了她,并且讓她生下了孩子,可那又怎樣?




過程索然無味,結局凄涼。




海岚正要叫人伺候梳洗,擡眼見皇太極站起身說:“軍營還有事,我先走了。”




海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有濃烈的情感起伏,十分危險的樣子。




“那……”她頓了頓,看向門口,“路上小心。”




皇太極點點頭,轉身離開。門簾落下,紅燭搖晃,海岚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關閉的門,懸着心終于放下。




消息很快傳開。哲哲聽說皇太極去了軍營,捧着安胎藥的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還真讓奴婢猜對了。”侍女額爾赫滿臉喜色,“外頭都傳貝勒爺鐘情海蘭珠,為了她一再破例,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貝勒爺還是她們熟悉的那個貝勒爺,不貪杯不好色,對後院裏的女人都是淡淡的。




他可以與她們生兒育女,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卻不會寵愛任何人。




相比勾心鬥角的汗王宮,四貝勒府的後院永遠安安靜靜,各司其職,好像另一個軍營。




“貝勒爺該給科爾沁和海蘭珠的體面已經給足了。”跟着福晉嫁過來十幾年,額爾赫自認為對四貝勒有些了解,“給過甜棗,往後的日子只剩巴掌了。”




這個後院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哲哲坐在炕上,手撫着肚子,她認同額爾赫對皇太極的判斷。可海蘭珠不是後院裏那些安靜的女人,皇太極讓她受了委屈,她折騰起來能把天捅個窟窿。




“派人盯着東大院,別讓海蘭珠鬧來。”她憂愁地吩咐。




布木布泰聽到消息,正在貝勒府正院的東廂房裏卸妝。她沒忘了自己來盛京的幌子,陪伴哲哲姑母生産,于是随着海蘭珠進府又搬了回來。




對鏡卸妝,看蘇麻慢慢拆掉發飾,思緒早已飄遠。




上輩子皇太極為了得到海蘭珠可謂煞費苦心,重來一回沒有任何改變。




不一樣的是,上輩子皇太極強迫了海蘭珠,将她從立志守潔的寡婦變成了自己的愛妃。




這一世,海蘭珠對他的抗拒并沒有上輩子激烈,皇太極反而妥協了。




他果然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可轉念一想,皇太極那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在等?等姐姐心甘情願麽?




哈達那拉氏的反應最直接,聽見消息,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四舅舅走了?今晚?洞房花燭夜?”




她連問三遍,确認不是自己聽錯了,忽然一拍大腿:“這叫什麽事兒啊!”




她跑去找人,原以為海蘭珠獨守空房不說痛哭流涕,至少也要黯然神傷。




結果到了東大院,只見院中燈火通明,海蘭珠穿戴整齊,正精神奕奕地盯着烏尤她們收拾東西。




“香奈,把帶來的衣裳都拿回去,往後我也不會到這邊來住。”




香奈看了烏尤一眼,恭聲應是。




烏尤小聲提醒:“格格,今夜是洞房……”




“貝勒爺走了,我還留在這兒乾什麽?”海岚站起來,撫平蜀錦衣裙上的褶皺,“回自己家,更自在。”




哈達那拉氏沖進來,一把拉住海岚:“海蘭珠,你瘋了?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回娘家算什麽?”




“貝勒爺去了軍營,我留下也沒意思。”海岚拍拍她的手,“我擇席,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




這是在哪裏睡覺踏實的問題嗎?哈達那拉氏都懵了。




世人都說她驕縱跋扈,可她那點小脾氣在海蘭珠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大汗賜婚,新郎是大金最有權勢的四貝勒,只因軍營有事,新郎不在一個晚上,新娘就要打包東西回娘家……




這事要是傳出去,大汗會怎樣想,四舅舅又會怎樣想,往後還有海蘭珠的好日子過嗎?




四舅舅的繼福晉烏拉那拉氏,也就是豪格的生母,只因乘轎路過宮門沒有下轎,被大汗勒令休棄。




嫡福晉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海蘭珠這個側福晉?




哈達那拉氏急得不行,轉頭瞄着布木布泰。布木布泰站在門口,看熱鬧不怕事大:“姐姐想回,就讓她回吧。反正離得不遠,明天再回來就是了。”




汗王宮來了消息,确定大汗會将她賜婚給多爾衮。作為多爾衮的準福晉,布木布泰必須轉變立場,自然不希望海蘭珠與皇太極琴瑟和鳴。




哈達那拉氏瞪她一眼:“你倒心大!”




布木布泰沒理她,帶着蘇麻幫忙收拾東西。




哈達那拉氏越看越氣,才要嘲諷兩句,卻見一個侍女急匆匆跑進來。侍女在哈達那拉氏耳邊低語幾句,哈達那拉氏臉色一下就變了。




“什、什麽?”她聲音尖銳起來,罵道:“豪格這個混蛋!”




轉身要往外走,被海岚拉住,聽她問:“出了什麽事?”




“豪格那個殺千刀的,喝醉了,在院子裏發酒瘋!”哈達那拉氏眼神閃爍,聲音都在發抖,“我去收拾他!”




海岚看着哈達那拉氏那張氣得通紅的臉,又看了看布木布泰。布木布泰微微搖頭,意思是別管。海岚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豪格居住的院落,一片狼藉。花盆碎了一地,廊下的燈籠被扯下來扔在地上,服侍的縮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豪格站在院中間,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米,眼神迷離,嘴裏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最要命的是,他懷裏還摟着一個姑娘。那姑娘身上套着二貝勒府上侍女的統一服飾,披頭散發,前襟都被扯開了,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哈達那拉氏沖進院中,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炸了:“豪格!你在乾什麽!”




她撲上去,一把推開那個侍女,揚手就要打豪格。豪格迷迷糊糊的,躲都沒躲,生挨了一耳光。臉歪過去,又轉回來,還傻笑呢:“福晉……你來了……來,喝一杯……”




“喝你個頭!”哈達那拉氏又打了一巴掌,眼淚也跟着掉下來,“你喝成這樣,還輕薄人家的侍女,你對得起我嗎?”




當初嫁豪格的時候,她就不願意,是被額娘押着嫁過來的。




豪格是個标準的武夫,從不懂憐香惜玉,偏那方面的需求非常旺盛,她嫁過來之後不知替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直到海蘭珠教授她禦夫之術,讓她拿豪格當狗養,兩人這才和諧起來。




每次完事,她都累得頭暈眼花,豪格就抱着她哄。說他從今往後只有她一個女人,絕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平白傷她的心。




說得多了,再加上豪格當真規矩起來,哈達那拉氏便也信了。




誰知今日灌了點馬尿又荒唐起來。




豪格被她打得暈頭轉向,嘴裏還在嘟囔:“什麽侍女……哪、哪來的侍女……我就是……替阿瑪擋酒……擋酒了……”




“替阿瑪擋酒就能随便拉人進屋嗎?”哈達那拉氏哭喊着,“我要回娘家!我不跟你過了!”




如果說兩人仍舊像從前那樣,各過各的,互不乾擾,哈達那拉氏也不至于如此難過。




豪格不過輕薄了一個侍女,把人打死解恨便是。




正因為兩人這段時間蜜裏調油,如膠似漆,哈達那拉氏将身心都交給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被他傷得體無完膚,才會傷心欲絕。




她轉身要走,卻被海岚拉住:“等等。”




“等什麽?你沒看見他那個德性!”哈達那拉氏滿腹委屈,再也不想看見豪格。




而被他輕薄的侍女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原來是二貝勒福晉身邊的頭等侍女,好像還是個沒名沒分的通房。




從前沒覺得,現在感覺他好髒,什麽破鞋爛貨都往自己院裏劃拉。




海岚拉着哈達那拉氏,走到豪格面前。豪格眯起眼睛看她,認了半天,才認出來:“海蘭珠……小額娘,你怎麽在這兒?”




哈達那拉氏喊她小舅母、小婆婆,豪格學他媳婦,居然喊她小額娘。




一個被窩果然睡不出兩種人。




海岚被他叫得渾身一激靈,可她沒時間糾正。湊近聞了聞,豪格身上的酒味很重,可除了酒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香聞久了隐隐有血腥味。




原主塵封的記憶在此刻如潘多拉的魔盒被詭異的香氣撬開,海岚腦中浮現出一幕幕活.春.宮。




這些戲碼就發生在關雎宮,原主上輩子居住過的地方。




每次發生之前,宮女都會端來藥酒,原主喝下才能服侍皇太極,去做愧對額哲的事。




藥酒芬芳馥郁,與此時酒中的香氣如出一轍。




若非喝過這種酒,哪怕聞見了類似的香氣,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海岚放棄豪格,拉着哈達那拉氏走到被輕薄的侍女身邊,也聞到了類似的香氣。




沒見過這種藥酒的人,只會以為豪格身上的香氣從侍女身上得來。




海岚彎腰,扯下侍女配在腰間的香囊,拿到鼻畔聞嗅,果然有香氣,與酒中香不一樣,卻容易混淆。




那種酒有多厲害,沒人比原主更清楚了。它能讓一個心懷殺夫大仇的女人,在劊子手身下軟成溫雪,婉轉承歡。




“烏尤。”她喊了一聲,“去把豪格喝過的酒壺拿來。”




烏尤愣了一下,趕緊照辦。




哈達那拉氏也不哭了,看向海岚:“你懷疑酒裏有東西?”




海岚沉默點頭,又讓人叫來蘭蔻,示意她檢查烏尤手裏的酒壺。




“酒裏有藥。”蘭蔻出身軍醫世家,尤其擅長調制藥膏,雖然辨不出下在酒裏的是什麽藥,卻能肯定酒壺裏被人下了藥。




哈達那拉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轉頭看向那個還在嗚咽的侍女,那侍女被她一盯,哭得更厲害了:“不關奴婢的事……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皇太極聽說豪格遭人暗算,連夜趕回貝勒府,将馬鞭扔給長随,直奔東大院。




“酒有問題?”他走進花廳,示意不必行禮,開門見山問。




消息是海岚讓人禀報給皇太極的,安置好中藥的豪格,将被輕薄的侍女看押起來,她拉着哈達那拉氏在花廳等候。




豪格大喊大叫驚動了有孕的哲哲。哲哲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海岚主動攬下此事,讓布木布泰去安撫哲哲。




哈達那拉氏因着豪格的關系,與哲哲遠不如海岚親厚,也希望由海岚出面與皇太極商議。




“酒裏有藥。”海岚讓人把酒壺遞給皇太極,言簡意赅,“我初來乍到,查不出幕後黑手,也怕打草驚蛇,這才派人給貝勒爺送信。”




皇太極接過酒壺聞了聞,叫來總管事達哈理,吩咐了幾句。




“請了太醫沒有?”皇太極又問。




“藥量不大,豪格無事。”海岚篤定回答,“我讓人熬了姜酒給他,睡一覺便好了。”




前世原主每次被召幸幾乎都要喝這種酒,海岚自然清楚解藥是什麽。




因是古方,失傳已久,太醫也未必能夠對症下藥。貿然請太醫上門,還可能打草驚蛇。




皇太極進屋之後第一次認真打量海岚:“你識得此酒?”




海岚:我能說托了您的福嗎?




托了這酒的福,讓海岚在大婚之日又想起昨夜夢中的疼痛。




看着眼前颀長英俊的男人,海岚在心裏苦笑,人沒睡到,先留下了心理陰影。




現在可好,死去的道具酒又開始攻擊她了。




“從前在察哈爾見過。”




海岚随便編了一個理由,吓得身邊的哈達那拉氏很想用手去握她的嘴。




大喜的日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皇太極聞言眼角抽了抽,轉頭對哈達那拉氏說:“你今晚回娘家住。”




哈達那拉氏一怔:“什麽?”




皇太極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豪格酗酒,輕薄侍女,你跟他大吵一架,被氣回娘家。”




哈達那拉氏張了張嘴,朝海岚看去。海岚秒懂皇太極的意思,沖她點點頭:“路上的動靜鬧大些,讓幕後之人以為得逞了。”




原來是放長線釣大魚麽?哈達那拉氏想不通,但執行:“好,我這就走。”




回到自己院中,收拾了幾件衣裳,看也沒看豪格一眼,哭着離開。




哈達那拉氏一走,花廳裏只剩下海岚和皇太極。




四目相對,有點尴尬。




海岚打了呵欠,站起來:“夜已深,貝勒爺自行安置吧。”




讓豪格這一鬧,搬家只能等到明日了。




昨夜她就沒睡好,今晚又被攪和,嫁人真麻煩。




皇太極坐着沒動,等她經過身前才将人拉住按在大腿上,湊近了說:“洞房花燭夜,我若自行安置,你往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寨桑和福晉心裏肯定要打鼓,懷疑他娶海蘭珠的目的。




他們不敢問他,多半要去煩海蘭珠。




大汗也會過問此事,那時候他遠在軍營,只能海蘭珠進宮聆訓。




皇太極想到的,海岚也想到了,她掙不脫索性靠在男人懷裏,頤指氣使:“累了一天,腰酸背疼,勞煩貝勒爺抱我回房。”




就像皇太極說的,哪怕是假夫妻,面子工程也要做好。




皇太極哼笑,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抱着人站起身,大步朝洞房走去。




海岚啧一聲,不耐煩地提醒:“規矩點,我交了保護費的。”




皇太極邊走邊說:“親一下,抵了今日的保護費。”




就那點銀子……海岚感覺虧了:“今明兩年的保護費我都準備好了,等會兒進屋給你。”




可不敢這樣抵消。




皇太極看着她笑:“你真有錢。”




海蘭珠有些得意:“反正比你有錢,以後我還會用錢生錢,變得更有錢。”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表面上看卻是情意綿綿,恩愛非常。




進到屋中,遣散下人,海岚趕緊從男人懷中跳出來,将事先準備好的保護費拿給他。




皇太極像模像樣地掂了掂分量,轉頭放在身邊桌案上:“今夜怎麽睡?”




海蘭珠盯着他:“你不回軍營嗎?”




皇太極輕笑:“城門落鎖了。”




海岚好心提醒:“你上次出城的時候,城門也落鎖了。”




皇太極端坐如山:“不好一再破例。”




海岚:你是地頭蛇,你贏了。




各自梳洗過後,海岚霸占婚床,指着床下小榻對皇太極說:“辛苦貝勒爺委屈一宿。”




皇太極看一眼小榻:“這裏是四貝勒府。”




剛剛負氣離開,他在馬上越想越不對。




今日是她嫁到四貝勒府,不是他當上門女婿,要走也該對方走,他為什麽離開?




海岚沒想到男人如此小氣,氣呼呼倒在婚床上不動了:“貝勒爺身強體健,可不是我這樣嬌弱的人兒能比的。”




上輩子被召幸,原主事後要躺上一天才能緩過來。




海岚不是原主,才不要慣着狗男人,婚床她占了,不走只能睡小榻。




把人惹急了,皇太極才在小榻上安置。




這榻太短,腿都伸不開。




【作者有話說】




海岚:沒有家賊招不來外鬼。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