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籌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籌謀
選人過程持續了小半天。從周德茂到柳三娘再到孫長山父子和顧明遠, 三十二個人,海岚留下了十九個。
松佳嬷嬷在簿子上記了滿滿幾頁,手都酸了:“格格, 今日就這些?”
海岚點頭, 站起來:“将選上的人帶回牙行, 有傷的治傷,有病的養病, 不必吝惜銀子。”
這下連松佳嬷嬷也詫異起來:“格格, 治傷就好了,還要給他們治病嗎?”
再治病可就虧了。
海岚往外走:“沒傷沒病才能賣上好價錢。我的牙行走高端路線,三年不開張, 開張吃三年。”
松佳嬷嬷:有錢就是任性。
應是之後, 松佳嬷嬷收起簿子, 準備去遣散那些沒選上的,卻見側福晉轉回來說:“沒選上的, 每人給一碗熱粥、五個雜糧饅頭,發一床氈毯。”
她看着窗外:“大過年的, 總不能讓人凍死在外面。”
在回府的馬車上, 海岚吩咐烏尤:“回去跟松佳嬷嬷說, 讓她在城外設個粥棚,每隔幾日施粥一次。”
“格格, 您這是要做善事?”烏尤就知道格格心善。
“做什麽善事?”海岚看她一眼, 嘴硬道,“我是在攢口碑。往後牙行做起來,人家聽說我施過粥,更願意把身家性命托付給我。這叫投資。”
烏尤不懂什麽叫投資,但她敢肯定格格就是心善, 見不得那些人挨餓受凍。
與此同時,多爾衮正在書房裏看書。準确地說,是在看布木布泰送給他的那枚玉佩,背面刻了名字。
“十四爺。”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四貝勒來了。”
多爾衮手忙腳亂地把玉佩揣進袖子裏,擡起頭,就看見皇太極已經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大氅上落滿了雪,臉上帶着比冰雪還冷的表情,看着有點瘆人。
“四哥。”多爾衮站起來,“你怎麽來了?”
從他記事開始,四哥對他總是淡淡的。
後來随着他一天一天長大,逐漸成為大妃最器重的兒子,與四哥的關系變得越發微妙起來。
四哥娶了哲哲和海蘭珠,而他心心念念想娶那個人是布木布泰。盡管他向四哥表明過心跡,他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只想與鐘情的女子攜手白頭,至于……四哥是否相信,他心裏也沒底。
前幾日他跟誰都沒說,見過布木布泰一面便頭腦發熱跑去提親,如今四哥找過來,多爾衮心裏有點發虛。
皇太極沒回答。
他在椅子上坐下,盯着多爾衮,把多爾衮看得直發毛。
“你提親的事,辦得怎麽樣了?”不答反問。
多爾衮怔住,半晌才道:“已經遞了折子,父汗還沒批。”
“太慢了。”
皇太極煩躁皺眉,教訓人:“自己的親事,你自己不上心,等着誰替你上心呢?總是等怎麽行,遞了折子就得去催欽天監。”
還能這樣?
難道四哥與海蘭珠的婚期如此緊張,是四哥親自催來的?
多爾衮到底年輕,沒想到請旨賜婚居然有捷徑可走。
“催他們算日子。”不等多爾衮反應過來,皇太極繼續指點迷津,“年前有吉日,早點将人娶進門,免得夜長夢多。”
聽見“夜長夢多”四個字,多爾衮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科爾沁與大金商量好,要将海蘭珠嫁給四哥。父汗讓欽天監算日子,欽天監算出半年後有個好日子,誰知這一拖,婚事有變,海蘭珠轉頭嫁給了額哲。
直到海蘭珠成了寡婦,四哥才将人娶回家。
形勢瞬息萬變,人心更易改變,說不定布木布泰前幾日想要嫁給他,過幾天也會變卦。
不管四哥是何用意,迎娶布木布泰都是他冥冥中的宿命。
一想到布木布泰可能如海蘭珠那般嫁給別的男人,多爾衮的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攫住了,生疼。
巴不得今天就成親。
思及此,顧不上招待皇太極,多爾衮吩咐更衣。
兄弟二人并肩走出汗王宮,多爾衮忽然問:“科爾沁路途遙遠,我不想讓玉兒來回折騰,能不能借用海側福晉在城東的宅院?”
夜長夢多,路長了同樣容易節外生枝,他想在城東宅院接親。
皇太極終于等來這句話,繃着臉說:“當然可以。”
多爾衮觑着他的神色,輕咳:“我聽說海側福晉搬回城東宅院了,恐怕有些不方便。還請四哥從中說項,将海側福晉提前接回貝勒府。”
說着說着,他好像明白了四哥找過來的真實用意。
四哥是父汗最器重的兒子,四大貝勒隐隐以他為首。領兵圍剿察哈爾眼睛都沒眨一下,卻為接回海蘭珠犯了難。
四貝勒府的後院,是全盛京最穩定的後院,所有女人都規規矩矩,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相比其他人家的雞飛狗跳牆,多爾衮很佩服皇太極。
後院住着那麽多來自不同部落的女人,關系錯綜複雜,卻能做到相安無事。
沒想到凡事都有例外。
海蘭珠以寡婦之身嫁給四哥,非但不曾收斂驕縱的脾氣,反而越發膽大。婚後居然搬回了自己的宅院,不住在貝勒府。
聽說海蘭珠搬出貝勒府,代善哥哥氣呼呼說了一聲胡鬧。阿敏尚在圈禁,态度不明。三貝勒莽古爾泰當面嘲笑四哥連個女人都降不住,先是眼睜睜看着她改嫁,在戰場上遇見放人離開,好不容易将海蘭珠擡進門,又被狠狠拿捏,真是沒用。
父汗倒是沒說什麽,可看向四哥的眼神,明顯帶着同情和怒其不争。
多爾衮萬萬沒想到,四哥如此縱容海蘭珠,想要将人接回貝勒府還要如此迂回。
而他心甘情願被四哥當成工具人。
皇太極聞言臉僵硬了一下,很快恢複。還是被多爾衮眼尖瞧見了,差一點笑出聲來。
“這事交給我。”皇太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快去吧。別耽誤了。”
多爾衮翻身上馬,越想越好笑。誰能想到,四哥一把年紀,打遍天下無敵手,到頭來被一個女人反複拿捏。
還是他的玉兒好,端莊持重,一看就是賢內助。
“十四爺,天都黑了,當真要去欽天監?”侍衛冷得直縮脖子。
“去!現在就去!”多爾衮策馬沖進風雪中。
風很大,可一點都不覺得冷。
欽天監最近不太平。
上回被四貝勒薅着連夜加班,測算吉日。折子遞上去,被大汗好一通罵,吓得半夜做燒,燒得人事不知,病了一個月才緩過來。
這回監正學聰明了,下衙就往家跑,天黑準時進被窩,被子蓋到下巴颏,堪比縮進殼裏的老烏龜。
這天他掐着點兒鑽進被窩,似睡非睡時聽門外有人禀報:“大人,十四爺來了。”
監正從被窩裏彈起來,被子卷到地上。他赤腳踩着冰涼的地磚,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又來了!又來一個!怎麽娶媳婦的事全來逼欽天監!還讓不讓人活了!
哆哆嗦嗦套好衣裳,匆忙去正堂見人。
室內交談聲隐隐約約傳出來。風聲太大,模模糊糊聽不太清,只依稀辨認出“年前”“吉日”“越快越好”幾個詞。
監正坐在下首,又困又氣又愁,胡子都在抖。
一個兩個都來逼他算日子!好日子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那是老天爺定的,不是你們說哪天就哪天!
上回讓四貝勒壓着算日子,寫好折子呈給大汗,加了班還挨了罵,費力不讨好。
“日子這麽近,活不到下個月了嗎?”大汗發怒有多吓人,幾位爺不是不知道。
好在四貝勒早已出宮建府,娶的又是側福晉,不必大汗操心。
十四爺不一樣,他還住在汗王宮呢,又是娶嫡福晉。眼下大妃被禁足,十四爺娶妻又得大汗過問,又得大汗掏錢。
日子要是定得太近,大汗還不得活吃了他。
“十四爺。”監正垮着臉,小心翼翼看向多爾衮,“這日子,非得趕在年前?”
“年後大汗親征,來不及。”
多爾衮的語氣和皇太極一模一樣,連理由都一樣,說沒商量過,反正他不信。
監正敢得罪多爾衮,卻惹不起皇太極。
他翻開歷書,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挪動,深感自己大約活不到下個月了。
折子第二天一早送到了努爾哈赤的案頭。他看一眼日子,臘月二十三小年夜,擰緊眉頭。
“又這麽急!”明年他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一個兩個的都想趕在他出征前成親。
老四也就罷了,不過是擡側福晉進門,十四跟着湊什麽熱鬧。
阿巴亥尚在禁足中,所以十四娶嫡福晉,他既要操心,又要掏錢。
操心都是小事,循例便好,奈何明年親征,他手頭緊得很。
如果此時海岚或者布木布泰能聽見大汗的心聲,一定會說您這次親征與送死無異。
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服侍在側,溫聲開口:“十四阿哥年紀也不小了。早點成親,早點開枝散葉,是好事。”
努爾哈赤盯着折子,陷入沉思。
他有很多兒子,不需要多爾衮這麽着急開枝散葉,但他有意讓多爾衮分一分皇太極的權柄。
皇太極娶了寨桑的妹妹和長女,幾乎得到了科爾沁不遺餘力的支持。他戰功顯赫,聲望又高,努爾哈赤很怕他飄了。
就像當年的褚英一樣。
褚英是他的長子,是他的原配大妃所生。努爾哈赤将他帶在身邊,悉心培養,誰知他軍功日隆之後忘乎所以,最後落得一個衆叛親離的下場。
褚英被處死的那一年,只比如今的皇太極大三歲。
多爾衮要娶寨桑的小女兒,盡管女方在家不受寵,人卻聰明,婚後應該能替多爾衮争取到一些科爾沁的支持。
努爾哈赤擡起頭,向博爾濟吉特氏最後确認:“玉格格,是個怎樣的人?”
博爾濟吉特氏想了想:“聰明,懂事,沉穩。不像她姐姐那樣……”頓了頓,把“作”字咽回去,“那樣活潑。”
努爾哈赤哼了一聲:“活潑的不好。太鬧騰。”
才成親幾日便搬出貝勒府獨居,讓皇太極丢臉。
大約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皇太極對上海蘭珠半點脾氣都沒有,由着她胡鬧。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皇太極從來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他記仇得很,而且有強烈的征服欲。
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當年額哲娶走海蘭珠,打他的臉,皇太極主動請纓,與如日中天的察哈爾硬剛,一箭射死額哲,大敗蒙古鐵騎。
令草原第一神射手死于箭下,傷害性也大侮辱性更強。
當所有人以為,海蘭珠必死的時候,皇太極放她離開。
還讓她帶走了額哲的所有遺産。
等到海蘭珠意識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帶着巨額遺産來投盛京,尋求保護,皇太極趁機将美人和遺産收入囊中。
這時聰明人又開始猜測了,說海蘭珠婚後必然會變得不幸。
因為有膽量背叛皇太極的人,都死了。
然後聰明人再次被打臉。
婚後皇太極一連兩夜宿在海蘭珠房裏,甚至為她将貝勒府後廚的人全換了。
結果還是沒能将人留住,幾日後海蘭珠搬出貝勒府,仍舊回城東宅院獨居。
四貝勒府後院的女人是出了名的安分,誰敢鬧騰都會被無情鎮壓。
海蘭珠搬走之後,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悲慘的下場。
因為辜負過皇太極的人,往往死得更慘。
日子一天天過去,皇太極假裝沒事人,卻一趟趟往海蘭珠的城東宅院跑。
據努爾哈赤所知,皇太極運氣極差,去了幾趟都沒見到人。
也不知海蘭珠在忙什麽。
從前有人說海蘭珠是皇太極的軟肋,努爾哈赤還不信,如今見兒子被人吃得死死的,不信也不行了。
當年褚英要是也有個這樣厲害的軟肋,被人反複磋磨,也不至于飄上天,落得飲鸩而亡的下場。
博爾濟吉特氏沒接話。她想起海蘭珠那張傾倒衆生的臉,想起她在認親時不卑不亢的樣子。
那可不是一般的鬧騰。
至于十四阿哥那個悶葫蘆,也就老氣橫秋的玉兒能配。
努爾哈赤猶豫提筆,還是在折子上批了一個字,準。
消息傳到後宮時,阿巴亥大妃正躺在床上休養。
生平第一次徹底失寵,再加上兒子忤逆,讓她難免心灰意冷。
“大妃!大妃!”心腹宮女跑進來,眼睛亮晶晶的,“大汗準了十四爺的親事!定在小年夜!”
說不定等到十四爺大婚那日,大汗一高興,就把大妃的禁足解了。
阿巴亥猛地坐起來,嘴唇抖動,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十四的親事?小年夜?”
多爾衮果然沒有将她的話聽進去,執意要娶布木布泰。
阿巴亥覺得上次見面,她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大汗明年親征,她想讓多爾衮好好表現,早日像皇太極那樣立下軍功,在前朝站穩腳跟,然後再提成親的事。
大丈夫先立業後成家。
到時候好姑娘還不是随便他挑,找個能給他助力的岳家比什麽都強。
布木布泰端莊持重是很好,可她的姑姑和長姐都嫁給了皇太極,而她本人并不受寵,能給多爾衮的助力實在有限。
在阿巴亥心裏,布木布泰頂多配得上側福晉。
“多爾衮真是蠢啊!”阿巴亥一邊罵一邊拿手捶床板。
她自認智謀無雙,設計毒殺褚英,以身入局拉代善下馬,将莽古爾泰推入殺母泥潭……
汗位繼承人幾乎都廢了,只剩一個皇太極。
面對皇太極,阿巴亥幾次三番铩羽而歸,也是沒轍了。
但她堅信,多爾衮可以乾掉皇太極坐上那個位置。
多爾衮繼承了她的美貌與智慧,心志堅毅,百折不回。
男版的她一定能成大事。
到今日她才發現,多爾衮還不如阿濟格與多铎。
因為他是個閃閃發光的大情種。
為了一個女人,什麽都能放棄。
“去打聽一下,欽天監為何如此匆忙,将十四阿哥的親事定在年前。”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阿巴亥心裏有了不妙的猜想。
貼身宮女應是離開,隔天才得到消息,禀報說:“十四爺自己遞了請求賜婚的折子,并且去過欽天監監正的家。”
果然是他自己求來的,阿巴亥閉了閉眼,追問:“去見監正之前,十四阿哥還見過什麽人沒有?”
宮女垂眼,顫聲回話:“此前,十四爺見過四貝勒。”
阿巴亥苦惱扶額,她這個傻兒子啊,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呢。
“更衣梳洗,擺膳。”
她才被禁足多久,多爾衮就上了皇太極的賊船,阿巴亥不想振作也得振作起來了。
賜婚的旨意頒下那天,皇太極正在軍營裏射箭。一箭正中靶心,他面色平靜,可收弓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快很多。
“備馬,去城東。”
長随愣了一下:“主子,天快黑了……”
“你怕黑?”一句話堵得長随啞口無言。
翻身上馬,馬蹄踏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清脆響聲。臘月的風像刀子,割得人臉生疼,卻并不覺得冷。
只是路有點太長了。
從軍營到城東宅院,快馬加鞭要走一個多時辰。往常他從不覺得遠,可今日,每一寸都嫌長。
馬跑得再快,也不夠快。
彼時海岚正窩在暖炕上閉目養神。這具身體畏寒得厲害,偏盛京的冬天能凍死人,一連幾日她都沒出門。松佳嬷嬷坐在對面,一五一十地彙報牙行的經營情況。
海岚聽着,偶爾嗯一聲,昏昏欲睡。
貓冬的生活閑且快樂着。
門簾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海岚不悅地睜開惺忪睡眼,看見皇太極站在門口,大氅上落滿了雪,眉毛和睫毛都結了霜。臉凍得發白,眼睛卻亮得如塞外的寒星。不,更像草原上的狼王,盯着獵物,不動聲色。
“你怎麽來了?”海岚很意外,又不意外。
聽人說這段時間皇太極過來找了她兩三回,也不知是沒緣分呢,還是沒緣分,還是沒緣分,都沒見着人。
皇太極站在門口,單手解開大氅,大氅落下正好落在前來服侍的烏尤手中。男人先在熏籠邊烤了手和衣袍,這才自顧自在炕邊坐下,聲音難得清越:“來看你。”
“出了什麽事嗎?”海岚驚疑卻并不恐慌。
真有大事,皇太極也不可能幾次撲空就離開。
“臘月二十三,十四成親,娶你的妹妹。”皇太極盯着她,慢條斯理道,“賜婚聖旨已然頒下,多爾衮找到我,請托我來跟你說項,求你将此處宅院借給他接親。”
海岚聽完有些懵。
多爾衮過來提親之後,阿布和額吉緊張了好幾天,直到皇太極登門,表示對這樁親事無所謂,兩人才放松下來。
放松之後,阿布做出安排,等賜婚聖旨頒下全家啓程回科爾沁,讓玉兒在家中備嫁,然後在吉日之前帶上玉兒的所有嫁妝返回盛京,完成儀式。
阿布還說,這次回去要将額哲留給她的牛羊和奴仆一并帶來盛京,被海岚婉拒了。
其實她心裏另有盤算,只是時機未到,不方便明言。
哲哲嫁給皇太極之後,大金與科爾沁聯姻是有明确章程的,怎麽能說在哪裏接親就在哪裏接親?
她的嫁妝都在盛京,而且她是寡婦再嫁,嫁給皇太極做側福晉,儀式從簡還說得過去。多爾衮并未娶妻,玉兒是他的嫡福晉,嫁妝遠在科爾沁,如何能從她的宅院出嫁?
海岚将自己的想法說了,最後道:“小年夜?開春之後沒有好日子了嗎?”
皇太極淡笑:“這個日子是多爾衮去欽天監求來的。”
忽然想起哈達那拉氏對她說過的,她和皇太極成親的吉日,是皇太極親自去欽天監,押着監正算出來的。
海岚有點想笑:“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娶媳婦都這麽急嗎?”
皇太極點頭,大方承認:“別人可能不急,但我和十四都很急。”
莫名感覺被調戲了,海岚不動聲色轉移話題:“這事你得去跟阿布和額吉說。他們讓我借,我便借。”
說完端茶送客。
誰知對方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朝她這邊挪了挪。
屋裏頓時安靜,暧昧的氣氛來得突然,強勢朝周遭彌漫。四目相對,海岚有些手足無措。
松佳嬷嬷在旁邊,大氣不敢出,抱起賬本無聲退下。烏尤端着茶進來,走到門口,聽見這話,腳步驟然剎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乾脆貼着牆根溜了。
你們別走啊!別扔下我!
眼前被大片陰影籠罩,海岚瑟縮了一下,身邊就多出了一個男人。
他生得人高馬大,存在感特別強,真的很占地方,差點将海岚擠出暖毯。
伸手将人攏住,摟近了還不罷休,居然将海岚抱起來放在腿上。
當硬挺的鼻尖探進衣領時,海岚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後知後覺掙紮起來。
【作者有話說】
皇太極:契約裏沒寫不能抱。
海岚: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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