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獨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獨寵
月底潛邸擴建基本完成, 是皇太極喜歡的前殿後寝,終于不用在大政殿和潛邸兩頭奔波了,節省不少時間。
原計劃五年完工, 托了海岚的福, 用土水泥修房子, 又快又好,将工期縮短了一小半。
海岚的土水泥工廠也是乘着擴建潛邸的東風, 才能在短短幾年由地上房, 從鋪路化身為封建社會房地産的雛形。
海岚:又給考古學家添麻煩了。
新建的汗王宮就是最好的樣板間。
有了汗王宮打樣,水泥工廠這幾年賺翻了。
數錢數到手抽筋,也是讓海岚給趕上了。
有朝臣攻擊她與民争利, 海岚大手一揮, 給盛京城的所有主乾道鋪上了土水泥, 而且分文不收。
海岚:央企,了解一下。
雨雪天出行, 再不用踩一腳泥,晴天也不會吹一臉土, 盛京城沒有人不念着東宮大福晉的好。
“東宮大福晉修路是為了誰呀?還不是給大汗長臉?”
百姓衆口一詞:“試問後宮誰能做到這般, 活該人家得寵。”
堵上了朝臣們的嘴, 新的汗王宮也算擴建完成了,皇太極下旨, 令中宮大福晉帶領後宮搬進新家。
哲哲住清寧宮, 海蘭珠住關雎宮,部分宮殿幾人合住,部分宮殿閑置。
閑來無事,去關雎宮附近走走,所有人都被那邊的富麗堂皇吸引了。
如果說中宮大福晉居住的清寧宮是低調的奢華, 那麽關雎宮便是奢華中的奢華。
頂奢。
離大門老遠就能聞見淡淡的木香,像是朱紅門板散發出來的,據說夏日能防蚊蟲。
邁進紫檀木的門檻,衆人的眼睛都不夠用了,看什麽都新奇,看什麽都喜歡。
參觀到寝殿後便不讓往裏走了,別問,問就是庫房重地,謝絕來訪。
衆福晉去別處參觀時,需要繞過關雎宮,這才發現關雎宮有多大。
都說東宮大福晉有錢,衆人本來沒有概念,但用腳步丈量過關雎宮的庫房後,任誰心裏都有數了。
東宮大福晉的庫房怕是比國庫都大吧。
人家修路都不用朝廷掏錢,大汗不寵她寵誰呀。
哲哲寄希望于海蘭珠生兒子,鞏固科爾沁在大金的地位,對關雎宮的奢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中宮大福晉都沒說什麽,後宮諸人自然安靜如雞。
安頓好之後,正逢春日,哲哲決定在新宮辦個春日宴熱鬧熱鬧。
春日宴設在禦花園。新移的垂柳剛抽出嫩芽,桃花開了一半,和煦春風吹來,軟軟的,帶着泥土氣息,把廊下的紗簾吹得輕輕晃動。
皇太極還沒有到,園中已經坐滿了人。哲哲坐在主位旁邊,穿着嶄新的石青旗裝,端莊得體,臉上帶笑。海蘭珠坐在她左手邊,低頭撥弄着手腕上水頭極好的翡翠镯子。
後宮兩大主位,全都來自蒙古的科爾沁,讓大金勳貴家的命婦們很不滿意。
自家男人為了朝廷拼死拼活,她們憑什麽要被蒙古女人壓上一頭?
額亦都的福晉佟佳氏也在場。她坐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面色如常,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哲哲與海蘭珠。
趁着大汗還沒到,佟佳氏走到哲哲身邊:“大福晉,借一步說話。”
哲哲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兩人走進附近的涼亭,隔着一步的距離站定。桃花瓣被風吹落,落在佟佳氏肩頭:“大福晉,我今日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
聲音不高不低,帶着精心計算的從容:“我家老爺打算再送一個女兒進宮。”
哲哲沒有立刻接話。她看着那瓣落在佟佳氏肩頭的桃花,心道:果然來提這件事了。
佟佳氏觑着哲哲的神色,繼續說:“大汗的後宮太冷清了。東宮大福晉獨寵,時間長了恐怕遭人非議。”
都不用時間長了,現在非議的人還少嗎。
先汗留下的五大臣,那也是大汗登基的推手,怎麽能将好處全讓科爾沁撈了去。
佟佳氏能想到的,哲哲何嘗想不到。
大汗繼位之後,地位不穩,推遲選秀,還勉強說得過去。
如今地位穩固,再不給大金土著勳貴們一點機會,就有些過分了。
畢竟大金能有今日,勳貴們功不可沒。
可哲哲來自科爾沁,代表着科爾沁的利益。在海蘭珠沒生出兒子之前,她必須守好後宮的門,不給任何人分走關雎宮寵愛的機會。
屁股決定腦袋,大汗一日不提選秀,哲哲就決定裝傻。
至于這些勳貴嘛,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福晉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哲哲的語氣平緩而溫和,帶着安撫人的意思:“可選秀之事,急不得。大汗最近政務繁忙,無暇分心。”
什麽無暇分心,你是怕有人分了海蘭珠的寵吧。
佟佳氏目光沉了沉:“大福晉,我家老爺也是為了大金的江山社稷,也是為了科爾沁好。您應該清楚,大汗獨寵一人,對後宮、對前朝都不是好事。”
最後半句語帶威脅。
哲哲沒有讓步:“讓你們操心了。這件事,我會跟大汗提。”
天被聊死了,佟佳氏沒再多說,只看了哲哲一眼,匆匆行禮,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立刻引來不少關注的目光。
“怎麽樣?中宮大福晉如何說?”身邊已經有人問出了聲。
“人家心裏只有科爾沁,哪兒裝得下別人?”佟佳氏說完這一句話,臉上就挂上了假笑。
春日宴結束不到半個時辰,閑話準确無誤傳到了海岚耳中。
“她怎麽說我的?”海岚吃着烏尤剝好的松子,擡眼看豆包。
豆包聞言縮了縮脖子:“她們說您……占着……還生不出兒子。”
“我想聽原話。”其實海岚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原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生不出兒子還霸着大汗不放。”豆包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旭仁在旁邊服侍,氣鼓鼓道:“她們憑什麽這樣說!大汗都沒催格格,她們倒是先急上了,可真愛操心!”
烏尤卻憂心道:“清寧宮那邊比她們還急呢,格格也該上點心了。”
中宮大福晉嫁給大汗十幾年,不知喝過多少碗苦藥湯,也只生出一個小格格。
她家格格嫁過來有幾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烏尤都有些迷信了。
科爾沁與大金是不是八字不合。
格格嫁給大汗之前,大汗已經有了三子兩女,除了二格格,幾乎都為大金女子所生。
占比也太懸殊了。
而那些女子,只豪格的額娘位份高些,其他都是庶福晉,并不得寵。
越發地解釋不通了。
“子嗣講究緣分,緣分沒到,我能怎麽辦?”海岚過了二十歲便開始放飛自我,再沒避孕,可就是沒有好消息。
皇太極前兩年還有點着急,如今也不急了,專心培養起多爾衮和豪格,大有在其中挑選繼承人的意思。
豪格是她親親好大兒,見到她就喊小額娘。不讓喊,豪格還委屈上了,說海岚厚此薄彼,只偏愛他的福晉哈達那拉氏。
面對晚輩争寵,海岚也沒招兒了。
多爾衮是她的親妹夫,布木布泰攤牌擺爛之後,他反而振作起來,屢建軍功,隐隐有超越豪格的意思。
倘若她這輩子真沒有子孫緣,皇太極選誰當繼承人,都能保證她富貴尊榮到老了。
春日宴上的閑話傳到禦書房時,五大臣的聯名折子正攤在案上。折子上寫着,請大汗選秀,廣納妃嫔,開枝散葉,穩固國本。字字懇切,句句在理,仿佛不選秀大金就要亡國了。
皇太極看完折子,擱在一旁。擡頭盯着面前五位老臣,目光從額亦都開始,依次掃過安費揚古、扈爾漢、何和禮、費英東。
“大汗,子嗣關乎國本。如今宮中子嗣稀薄,臣等憂心忡忡。懇請大汗以江山為重……”額亦都上前一步,聲若洪鐘。
“我知道了。”皇太極打斷他,語氣平平,“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諸位商議。”
五大臣對視了一眼,心中疑惑。
“察哈爾那邊,最近不太安分。”皇太極的手指在折子上輕輕敲了一下,“我打算出兵,給他們點教訓。”
禦書房裏安靜了一瞬,額亦都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話被卡在半路:“大汗,您不是要休養生息嗎?”
當年的四大貝勒,已然廢了一個阿敏,剩下那兩個變得越發謹慎了。
大汗不肯給他們再立新功的機會,于是罷兵止戈,轉入休養生息的狀态。
“生逢亂世,群雄逐鹿。休養生息是為了養精蓄銳。精養好了,銳蓄足了,不打仗做什麽?”皇太極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掠過,“諸位覺得呢?”
所有人都以為大金的蟄伏,是他準備朝代善和莽古爾泰下手了。
攘外必先安內,也是先汗慣常用的手段。
于是代善與莽古爾泰龜縮起來,全都稱病,再不肯露面。
其實是戰局變了。
南邊的農民起義如火如荼,而寧遠城像一根拔不出來的釘子,所以皇太極決定休養生息,只等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待到南邊兩敗俱傷,勉強分出大小王,便是他劍指關內的最佳時機。
可坐山觀虎鬥,并不是乾看着,在逐鹿中原之前,他必須擺平朝鮮和察哈爾兩大掣肘。
至于寧遠城,天大地大,繞過去便是。
五大臣沉默了很久,心思立刻從選秀轉移到了争軍功上。
走出禦書房,額亦都眉頭緊鎖,扈爾漢恍然:“大汗怕不是在轉移話題吧。”
額亦都壓低聲音開口:“他是鐵了心不選秀,又不想直接駁我們的面子,拿打仗來堵我們的嘴。”
明知道是怎麽回事,可他們就是無力反駁。
誰叫大汗将陽謀玩出了新境界呢。
【作者有話說】
海岚:什麽?額哲給皇太極寫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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