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八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八卦
見海岚總是走神, 哈達那拉氏也沒在意,很熱心地給她找臺階:“天太冷了,你身子弱, 不去也沒人說什麽。我四舅舅也沒去, 瓜爾佳府上的人拉着豪格一個勁兒問原因。臨近年關, 四舅舅忙得很,豪格哪裏知道去向。”
海岚聽她說起皇太極, 唇角抽了抽, 瞬間腦洞大開。
若是讓哈達那拉氏看見皇太極在她屋裏,多半會不經大腦叫起來:“我說你怎麽沒去,敢情在家裏與四舅舅幽會呢!”
被哈達那拉氏拖進暖閣, 海岚給前來上茶的烏尤使了一個眼色。烏尤接收到信號, 一個勁兒勸哈達那拉氏去餐廳, 說今日熬了新調制的奶茶,請她品嘗。
哈達那拉氏看海岚一眼, 又打量四周,半開玩笑說:“你屋裏是不是藏了人, 怎麽總想趕我出去?”
入冬之後, 海蘭珠躲在暖閣裏不愛出門, 有時用膳都是在外間的炕桌上。
“寡婦門前是非多,你可別亂嚼舌根!”海岚說這話都有點心虛。
哈達那拉氏揚起下巴, 用餘光瞟着她:“別發愁, 你很快就不是寡婦了!”
“你都知道了?”海岚蔫巴巴的:“大汗将我賞給了你四舅舅。”
哈達那拉氏嘿嘿笑:“此言差矣。不是大汗将你賞給了我四舅舅,是我四舅舅親自去汗王宮向大汗求來的。”
恰在此時,裏屋傳出瓷器落地的聲音,吓了哈達那拉氏一跳。
“是貓!我養了一只貓!還沒養熟,到處亂竄。”海岚趕緊解釋。
哈達那拉氏小時候被貓抓過, 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別、別放它出來!”
海岚安慰她:“裏間鎖了門,出不來。”
哈達那拉氏這才放松肩膀,撫着心口喊海岚小舅母:“你現在既是我的小舅母,也是我的小婆婆,你說咱倆這緣分。”
小婆婆是個什麽鬼!
嫁給皇太極果然超級加輩,海岚內心吐槽,聽哈達那拉氏又道:“你剛來盛京那會兒,我額娘說你身份尴尬不好混,這才過去多久啊,你就成了香饽饽!”
她越說越起勁兒:“先是阿巴亥大妃相中了你,替多爾衮向大汗求娶。消息傳到四舅舅耳中,你猜怎麽着……四舅舅家都沒回,頂盔掼甲闖進汗王宮搶婚!”
“可憐多爾衮哪裏搶得過四舅舅!”
哈達那拉氏煞有介事地搖搖頭:“聽大汗說起這事,我額娘都驚了。等我去給她請安,她拉着我的手,直誇我眼光好,還叮囑我多與你親近。”
“我額娘說四舅舅看女人臉盲,如今被你給治好了。”
說到這裏,哈達那拉氏一臉姨母笑:“我額娘還說四舅舅準是被你迷住了,不然以他謹慎的性格,怎麽會穿着盔甲帶刀進宮?”
“阿巴亥争不過,好一番吵鬧。”
又幸災樂禍:“阿巴亥心黑手狠,害了多少人,大舅舅和我的親舅舅都毀在她手上。可她遇上四舅舅,全都不靈了。”
當年莽古濟的額娘,也就是哈達那拉氏的外祖母,被傳與大貝勒代善有染。大汗震怒,準備将人賜死。
三貝勒莽古爾泰,也就是莽古濟的親哥哥,哈達那拉氏的親舅舅,為了擺脫嫌疑,重新獲得大汗的器重,親手殺死了自己的額娘。
莽古濟後來發現,謠言是大妃阿巴亥放出去的,苦于沒有足夠的證據,只得默默忍下。
從此,莽古濟與阿巴亥一直不對付,互相算計、掣肘,連基本的面子情都沒有。
大妃阿巴亥為大汗生下三個兒子,本人又得寵,地位穩固。莽古濟幾次試圖扳倒她都沒成功,于是想與皇太極聯手。
為此甚至将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豪格,與四貝勒府親上做親。
奈何皇太極一直不願與阿巴亥正面硬剛,總是避其鋒芒,讓莽古濟很是頭疼。
萬萬沒想到,皇太極與阿巴亥第一次正面交鋒,居然是為了求娶海蘭珠。
“從前你四舅舅沒有軟肋,油鹽不進。”
莽古濟摟着哈達那拉氏說:“而今他肯定是被海蘭珠迷住了,臉盲也好了,也不再避着汗王宮那一位了。今後貼緊了海蘭珠,自有你和豪格的好處。”
今日哈達那拉氏去瓜爾佳府上赴宴,以為能遇見海蘭珠,結果撲了空。
她心裏藏不住事,哪怕天降大雪,也要趕緊跑來與海蘭珠八卦宮裏的熱鬧。
“大汗這些年專寵阿巴亥,卻還是因為四舅舅之請,駁了阿巴亥的面子。”
哈達那拉氏眼睛發亮:“這裏面的門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清。”
說了這麽多,沒見海蘭珠有回應,哈達那拉氏頓了頓,看過去:“你怎麽了?”
想起什麽似的,低聲問:“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四舅舅?”
被海岚感染了似的,自顧自惆悵起來:“也是,跟你比,四舅舅有些老了。”
裏屋再次有了響動,比上一次動靜還大。
海岚好笑,他本來就比自己老,有什麽可生氣的。
又怕他不管不顧沖出來教訓哈達那拉氏,制造出更大的八卦,海岚放棄腦補,趕緊轉移話題:“大妃那邊如何收場?”
哈達那拉氏勾唇:“她再鬧也不過是深宮婦人,還能怎樣,争不過就認命呗。”
不情不願沉下臉,跟海岚咬耳朵:“我聽說阿巴亥鬧騰的時候,大汗将多爾衮傳進宮,之後就有消息說大汗有意給你妹妹賜婚,将她許給多爾衮。”
還有這事?大汗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但海岚猜,這個結果可能是多爾衮求來的。
上回多爾衮親自登門給她送喬遷禮,與布木布泰一見鐘情,海岚就看出來了。
“那很好呀。”她由衷道,省得寨桑和福晉為小女兒的親事發愁了。
至于海蘭珠與皇太極這份歷史蓋章的偏愛,海岚選擇視而不見。
衆所周知,清朝皇帝自帶克妻屬性,越偏愛誰,誰死得越早。
比如皇太極的海蘭珠、順治的董鄂妃、康熙的舍赫裏皇後、乾隆的富察皇後……
她還年輕,不想早死。
眼瞧着海蘭珠的情緒又低落下去,哈達那拉氏安慰說:“我知道你不想嫁人。我當初也不想嫁給豪格,可你看現在,我們過得不是也挺好?”
海岚點點頭,盯着裏屋的門說:“四貝勒娶我是為了穩住科爾沁,我嫁給他則是為了保住我的財産。各取所需而已,并沒有誰迷住了誰,與你和豪格的婚事不一樣。”
哈達那拉氏聞言睜大眼睛看她:“保住財産?保住什麽財産?你嫁給我四舅舅之後,財産自然歸正白旗所有。就算你不再嫁,你帶回去的財産也是歸你娘家所有,與你不相乾。”
不然阿巴亥何必上趕着為多爾衮迎娶海蘭珠做嫡福晉。
海蘭珠背後的科爾沁固然重要,但察哈爾親王額哲留下的那一大筆遺産也不容忽視。
海岚頂頭緩緩浮起一個問號,還能這樣?
嫁人等于女方和陪嫁一起歸男方,男方怎麽不去搶!
“你四舅舅很缺錢嗎?”忽聞噩耗,海岚覺得有必要問一下。
哈達那拉氏想了想,點頭:“四舅舅應該是不缺錢的,但我額娘說正白旗這些年打仗打得狠,死傷無數,陣亡将領的父母妻兒都是四舅舅在養。人越來越多,養起來也費勁兒。”
果然有坑,海岚怪自己太大意了。
不行,她還得跟皇太極談談,最好簽個婚前協議。
心裏有事,海岚讓人給哈達那拉氏裝了不少蘇式糕點,這才尋了個由頭将人支走。
外間的炕燒得暖暖的,炕桌上擺着茶具和點心。海岚在炕桌一邊坐下,另一邊坐着皇太極。
烏尤重新上了茶,退出去。
屋裏只剩下兩個人。
海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貝勒爺,我覺得在達成交易之前,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
皇太極看着她,目光平靜:“你的財産都是你的。我不缺銀子,也不會用女人的錢。”
海岚:……比我還善解人意。
海岚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盤算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我嫁給你之後,還是我自己說了算。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就不做。你不能管我。”
皇太極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還有嗎?”
海岚沉吟片刻,搖頭:“沒了。”
皇太極爽快答應下來,輪到海岚愣住:“你就這麽答應了?”
剛才她獅子大開口,已然給對方留足了讨價還價的空間,結果皇太極一口答應下來,反而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不然呢?”皇太極看着她,“跟你吵一架?”
海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才試探着問:“你不覺得我算計了你?”
皇太極哼一聲:“你算計我的還少嗎?習慣了。”
海岚:“……”
“那……那咱們立個字據。”她讓人準備紙筆,推給皇太極,“白紙黑字寫下來,免得以後說不清。”
皇太極看着那張紙,沒動。海岚以為他要反悔,正想再說什麽,卻見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起來。
他寫得很快,筆力遒勁,一筆一劃都不含糊。寫完了,把紙推回。
海岚低頭一看,皆是她心中所想,利落簽字畫押。
見對方也簽了字畫了押,才問:“你就不怕我拿着這張字據,拆了你的貝勒府?”
皇太極注視着她,眸光深不見底:“你拆了貝勒府,我正好搬過來住。”
海岚:果然圖她點什麽。
海岚看着他,忽然有點害怕。不怕他反悔,怕的是他什麽都答應,有一天她會發現,自己欠他的,再也還不清。
某個瞬間,海岚與原主感同身受。
原主恨他入骨,卻沒有死,而是選擇留在他身邊,為他生兒育女。這裏邊固然有保全家族和科爾沁的苦衷,卻也未必沒有一絲虧欠。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所以重來一回,原主根本不敢再回到皇太極身邊,堅決追随額哲而去。
“你那個字據,收好了。”皇太極扔下一句,推門出去。
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作者有話說】
布木布泰:怎樣才能拒絕多爾衮,在線等,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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