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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上鈎




第二天用過早膳, 達哈理那邊審出了內鬼。




內鬼不是別人,正是懷恨在心的貝勒府廚房前管事,皇太極的奶兄巴圖魯。




他因貪墨被趕出府去, 心情郁郁。喝花酒時偶遇二貝勒府的一個小管事, 便将人當成垃圾桶, 傾倒煩悶。




兩人一來二去混成了朋友,小管事給巴圖魯出主意, 讓他想辦法栽贓貝勒府現在的後廚管事, 逼皇太極認清一個道理,後廚重地必須交給自己人。




比起飯菜安全,口味和貪墨都是小事。




奈何後廚管事很有兩把刷子, 下面的廚子更厲害, 總能防患于未然, 令巴圖魯無處下手。




巴圖魯沒了差事,心情郁結, 在家還要被老子娘念叨,于是恨上了皇太極和整個貝勒府。




又一次被老娘罵出家門, 巴圖魯與小管事相約逛花樓。此時小管事已然得到重用, 一躍成為二貝勒府負責采買的大管事。




原先窮酸的小兄弟荷包肉眼可見地鼓起來, 不但能點牌子上的姐兒,還有錢請巴圖魯尋歡。





巴圖魯眼紅心熱, 越發恨上了皇太極。




別人都能貪墨, 就他不行。




他還是他的奶兄呢,當真翻臉不認。




酒過三巡,巴圖魯看見管事額上有傷,問他出了什麽事。管事一臉無奈說辦差的時候不知為何得罪了豪格,挨了打。




聽對方提到豪格, 巴圖魯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回他被趕出貝勒府,豪格和他的福晉功不可沒。




原來兩人就不好惹,總是吐槽飯菜難吃,皇太極聽得多了,難免走心。




“豪格忒不是個東西!”管事嘬牙花,“我想找個機會給他點教訓。”




正好巴圖魯也想教訓豪格,于是兩人密謀,在貝勒府辦宴席的時候出手,讓豪格吃不了兜着走。




事發後,巴圖魯被綁到貝勒府還狡辯呢,直到看見侍女的供詞才将事情原委說清楚。




皇太極沒有急着處置巴圖魯,也沒處置那個侍女,反而派車将侍女送回二貝勒府。




“貝勒爺就不怕二貝勒殺人滅口?”達哈理有些擔心。




皇太極哼笑:“這侍女是人證,阿敏怎麽舍得殺?”




二貝勒府中,阿敏聽說侍女被送回來了,驚疑不定,猜不透皇太極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二福晉坐在一旁,手裏絞着帕子:“他要是查出來了,為什麽不把人扣下?送回來,是不是心虛,想要不聲不響地私了?”




“私了?怎麽可能?”阿敏在屋裏轉了幾圈,倏然停下:“不管他心虛不心虛,這都是咱們的機會。”




他轉身看着二福晉:“你帶上那個侍女,去汗王宮找大妃。就說豪格在婚宴上喝醉了酒,輕薄于她,讓大妃給你做主。”




阿敏的福晉也姓烏拉那拉,與大妃同宗,論輩分還是大妃的堂姑母呢。




她身邊最得力的侍女遭人淩辱,一氣之下跑去汗王宮找大妃評理,任誰也說不出什麽。




更不會想到阿敏身上。




二福晉猶豫着問:“大妃不是禁足了嗎?”




“禁足歸禁足,又沒被廢。在大汗面前,她說話還是有分量的。”阿敏冷笑一聲,“皇太極剛娶了側福晉,正是春風得意。這時候讓大妃去鬧一鬧,也夠他喝一壺的。”




上回皇太極敢親自登門打他的臉,阿敏就要對方的兒子受罰,顏面掃地。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好,如何能管好軍隊?




大汗老了,哪怕器重皇太極,心裏也難免對他有所忌憚。




皇太極功高震主,也許大汗正在找機會收拾他呢。




阿敏願意将機會親手奉上,不求取代皇太極,能從他手上拿回幾個牛錄也是好的。




可他畢竟只是大汗的侄子,不是親兒子,不方便直接出面。




為争娶海蘭珠,大妃與皇太極杠了一回,慘遭禁足。




這會兒大妃肯定恨毒了皇太極,巴不得有人跑去送機會。




不撕下皇太極一塊肉,不罷休。




二福晉應下,帶侍女去了汗王宮。侍女全家性命從前捏在二福晉手中,如今被四貝勒接管,再如何忠心原主,也不敢吐露半點實情。




趕到宮門口,才發現事情不對。守門太監攔住了她:“二福晉,大妃身子不适,您請回吧。”




“我有要緊事找大妃。”




“大妃說了,誰都不見。”




二福晉有些着急:“那後宮的事現在誰管?”




太監賠着笑臉:“現在是博爾濟吉特福晉管事。”




二福晉一怔,她當然知道這個博爾濟吉特氏。寨桑的堂妹,海蘭珠的堂姑,嚴格來說是皇太極那邊的。




站在宮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二福晉最後只能遞了牌子,求見博爾濟吉特氏。等了半天,才有人出來傳話:“福晉說,大阿哥的事她管不了。請二福晉直接禀報大汗。”




二福晉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回府。




聽自家福晉說完,阿敏臉色鐵青:“博爾濟吉特氏?她算什麽東西,也敢攔你?”




“她如今在後宮管事。”二福晉小聲提醒,“大妃被禁足,咱們的人進不去了。”




阿敏在屋裏走了幾圈,頭腦一熱:“大妃那邊的路走不通,我就去找大汗評理!”他換了身衣裳,直奔汗王宮。




努爾哈赤正在書房裏批折子,聽說阿敏來了,放下筆:“讓他進來。”




阿敏走進書房,撲通一聲跪下:“大汗,侄兒有冤!”




努爾哈赤吓了一跳,皺眉:“你……有何冤屈?”




“昨日四貝勒迎娶側福晉,大阿哥豪格酗酒鬧事,輕薄了侄兒福晉身邊的侍女。那侍女若是個普通侍女,侄兒并不吝啬送給豪格,奈何她是侄兒剛收的通房,肚裏揣上了侄兒的骨血。豪格明知此事,仍舊當衆羞辱!”阿敏的聲音越來越大,“請大汗為侄兒做主!”




阿敏是鑲藍旗旗主,主要負責維護盛京及周邊地區的治安,位高權重。




豪格宴飲酗酒便罷了,還敢公然羞辱自己的堂叔,當真不像話。




不是努爾哈赤對豪格有什麽偏見,而是豪格成年之後一直不是很靠譜。哪怕有皇太極耳提面命,也是小錯不斷。




娶了哈達那拉氏之後,人越發荒唐起來。小夫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莽古濟也在裏邊摻和,弄得努爾哈赤都不得清淨。




這段時間據說豪格開竅了懂事了,與哈達那拉氏相處得還不錯。努爾哈赤正想表揚他兩句,委以重任,誰知又鬧出這樣一樁醜聞。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回愛新覺羅家的臉都讓豪格丢盡了。




努爾哈赤陰沉着臉說:“豪格呢?傳他進宮!”




藥酒後勁兒十足,豪格被傳喚進宮時,臉還是白的,腿都在抖。




但他不敢抖得太明顯,因為他身後跟着他的阿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書房。努爾哈赤坐在書案後,臉色很不好看。阿敏也在屋中,嘴角帶着一絲得意的笑。




“豪格。”努爾哈赤沉聲開口,“阿敏說你酗酒鬧事,輕薄了他的通房侍女,可有此事?”




豪格跪下來:“大汗,孫兒那日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




“不記得就是有!”阿敏搶過話頭,“大汗,他這是心虛!可憐侄兒那個侍女身懷有孕,被豪格酒後當衆淩辱,受了驚吓流産了。”




皇太極早知道那個侍女是阿敏的通房,也清楚她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但那侍女離開前還好好的,只是受了點驚吓,怎麽回去就流産了?




拿自己孩子的性命陷害豪格,阿敏心真夠狠的。




若非海蘭珠心細瞧出不對,讓豪格着了阿敏的道兒,別說豪格,就是他也要被扒下一層皮。




大汗年邁,四大貝勒同氣連枝,且隐隐以他為首。




大貝勒代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防備着所有人,态度游離。四大貝勒中,阿敏與莽古爾泰與他關系最密切。




上回阿敏利用額哲的遺産清單,架橋撥火企圖挑起他與大妃之間的争鬥,他選擇暗中敲打,并沒拿到明面上說。




阿敏不但沒有絲毫感恩,居然設此毒計暗害豪格,就別怪他不念兄弟情意了。




“父汗,兒臣有話要說。”皇太極看了阿敏一眼,聲音平靜:“豪格昨日并未酗酒,只是在替兒臣擋酒,可他的酒裏被人下了藥。”




“下藥的人,是兒臣府上前廚房管事巴圖魯。他已經被兒臣拿住了,供詞在此。”




皇太極從袖中取出兩個折子,呈上去,又說:“二貝勒府的侍女被豪格拉到院中,還未行事,就被哈達那拉氏捉住,大鬧起來。兒臣讓嬷嬷去驗身,得知那侍女有孕便将人送了回去。侍女被送到二貝勒府時還好好的,因何流産,兒臣不得而知,故将侍女供詞一并奉上,還請父汗明察。”




努爾哈赤接過兩份供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巴圖魯說,是二貝勒府的管事指使他下藥。藥也是二貝勒府管事拿給他的。”皇太極盯着阿敏。




不等阿敏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繼續道:“侍女也說受你指使。二哥,我自問這麽多年未曾虧待過你,你為何挖空心思要害我的長子?”




酗酒鬧事足夠豪格丢了差事,還要打板子。再鬧出輕薄侍女,致使侍女流産,以大汗暴躁的性子,豪格可能小命難保。




畢竟他無官無爵,寸功未立。




不光是豪格,皇太極自己都要跟着吃挂落。




阿敏聞言臉一下白了:“你……你血口噴人!颠倒黑白!”




“巴圖魯的供詞寫得清清楚楚。”皇太極不緊不慢,“二貝勒府的管事想讓豪格在衆人面前出醜,給他點教訓。至于那藥……是從察哈爾人手裏弄來的。二哥,你怎麽會與察哈爾人有聯系,是不是也該向大汗解釋清楚?”




前段時間盛京有察哈爾細作活動,試圖謀財害命,差點對海蘭珠不利,這事努爾哈赤早就知道。




後來只抓着幾個小喽啰,讓大魚跑了。




還有汗王宮別院捉奸事件,努爾哈赤覺得蹊跷,也派人查過,最後查到了大妃手裏有一份額哲的遺産清單。




大妃本來已經放棄求娶海蘭珠,為何忽然反悔,努爾哈赤猜可能與這份遺産清單有關。




那麽問題來了,額哲的遺産清單怎麽會在大妃手裏?




總不能是海蘭珠給她的吧?




線索斷在這裏,與細作事件一樣,似乎有人給這件事收尾。




他當時就懷疑過除了皇太極以外的三大貝勒,沒想到竟是阿敏。




是了,當初圍剿察哈爾的時候,阿敏正是副帥。




眼前迷霧散去,努爾哈赤猛地一拍桌子:“阿敏,你窩藏察哈爾的細作,意欲何為?”




阿敏撲通跪下來,全身上下嘴最硬:“大汗,侄兒沒有……皇太極、皇太極他陷害我!”




“陷害你?”皇太極輕蔑一笑,“那侍女是你的人,藥是你府上管事讓巴圖魯下的,豪格輕薄侍女也是你設計好的。你想讓豪格出醜,讓我臉上無光,讓父汗對我失望。二哥,你這步棋,走得不錯。可惜,差了一招。”




其實一招沒差,天衣無縫,奈何沒能逃過海蘭珠的眼睛。




那女人的狐貍眼毒得很。




阿敏臉漲得通紅,抖手指着皇太極:“你……你……”




“夠了!”努爾哈赤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阿敏,“身為貝勒,不思報國,反而窩藏細作,陷害自家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見阿敏癱在地上,努爾哈赤喘了幾口氣,坐回去:“傳旨下去,二貝勒阿敏,奪牛錄五個,罰銀萬兩,禁足三月,不許出府。”




牛錄是八旗人口編制的基本單位,一個标準牛錄大約三百人。




天命十年,後金八旗一共有牛錄一百八十個左右,其中三成在大汗手中,兩成在大貝勒代善手中,剩下的五成由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和褚英的長子杜度瓜分。




阿敏是鑲藍旗的旗主,手中牛錄本就不多,一下被分走五個,簡直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海岚在貝勒府裏才等到消息,哈達那拉氏就從娘家跑回來了,眼睛紅紅的,一進門就問:“怎麽樣了?”




“沒事了。”海岚把聽說的經過講了一遍。




哈達那拉氏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貝勒被奪了牛錄?活該!讓他害豪格!”




又拉住海岚的手:“大恩不言謝,往後你有用得着我和豪格的地方盡管說。”




後怕得不行:“若不是你看出酒裏有藥,豪格死定了。”




昨日女賓席散得早,莽古濟早早回了家,哈達那拉氏哭着跑回去的時候,她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




“當年舒爾哈齊與褚英因酒誤事,大汗都沒有手軟。”




回想從前,莽古濟仍舊心驚肉跳:“大汗最厭惡酗酒鬧事之人,若非海蘭珠心細如發,豪格恐怕在劫難逃。”




酗酒鬧事足夠挨一頓鞭子。




再有輕薄長輩府上侍女……不搭上半條命很難了局。




阿敏從小心狠手辣,不出手則已,出手便要人命。




舒爾哈齊是阿敏的阿瑪,因醉酒誤事被大汗圈禁致死。阿敏嘴上說着他的阿瑪罪有應得,心中是否記恨,無人知曉。




褚英跋扈,卻并不是魯莽武夫,為何明知酗酒誤事要搭上性命,還敢重蹈舒爾哈齊的覆轍?




莽古濟總覺得褚英之死,與阿敏脫不了乾系。




可惜那時候她早已嫁人,等她聽說再想查,已經晚了。




如果褚英之死,與阿敏有關,這次豪格酗酒鬧事,又是昨日重現麽?




莽古濟驚出一身冷汗,叮囑哈達那拉氏回去好生感謝海蘭珠,自己也在心裏記下一個人情。




哈達那拉氏回娘家的時候,只以為豪格中藥輕薄了二貝勒福晉身邊的一個侍女,沒想到那侍女竟然是二貝勒阿敏的通房,還懷了身孕。




人被送回二貝勒,孩子就沒了。




這麽多大帽子扣下來,豪格能留下一條小命都是奇跡。




夜裏,皇太極回到貝勒府,見海蘭珠沒有搬走還有些詫異。




他走進暖閣,坐在炕桌的另一邊,聽她問:“阿敏的事,處理完了?”




皇太極點頭,淡淡“嗯”了一聲,反過來問:“那種藥是古方,只察哈爾部有,你如何知曉?”




他将藥酒拿給太醫和薩滿,竟無一人識得。




想起原主前世的遭遇,海岚冷笑:“我用過。”




皇太極眸光一凝,聚焦在海岚身上,聲音裏帶着山雨欲來的愠怒:“聽聞你嫁到察哈爾後,額哲對你……極盡寵愛,又怎會……”




說不下去了。




只要一想到海蘭珠在察哈爾部遭受過這樣的欺辱,皇太極就有點壓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将額哲從墳頭裏揪出來挫骨揚灰。




轉念想到,額哲如此虐待海蘭珠,海蘭珠仍舊對他癡心不改,皇太極心裏的火氣越發高漲。




莫非這女人有某種特殊的癖好?




據他所知,科爾沁那邊的女人古怪習慣确實不少。




比如有人堅信洗澡會帶來病痛和厄運,終身不願沐浴。




海蘭珠難道在床上需要烈性.催.情.藥.助興?




男人說到一半卡住,海岚擡眼,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這樣看我做什麽?”海岚疑惑。




難道他也重生了?記起自己如何磋磨原主了?




千萬別給她道歉,她可不是原主,沒辦法替誰原諒。




皇太極心口鈍痛,好像被人打了一拳:“海蘭珠,你受委屈了。”




海岚幾乎被對面充沛的情感淹沒,以為皇太極果然記起來了,她高傲地笑笑:“我自願的,不委屈。”




上輩子原主就是自願的。




自願喝烈性藥酒麻痹自己,與殺夫仇人大被同眠。




這是原主最後的驕傲。




皇太極垂眼,不看海蘭珠,生怕自己聯想到某些不堪的畫面,亵渎了她。




古裏古怪的表情,也不像是想起了什麽要道歉,海岚仔細觀察,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兒。




這一夜,兩人還是一個床一個榻地分開睡,只不過男人翻來覆去好久,久到海岚先睡着了。




大婚後的第三日,天還沒亮,海岚就被人從被窩裏撈了出來。




“今日要進宮請安,不能遲了。”




男人醇厚微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海岚勉強将狐貍眼睜開一條縫:“什麽時辰了?”




“寅時三刻。”




狐貍眼睜開的縫隙立刻合攏,寅時三刻,擱現代才淩晨四點多,她上輩子從沒這麽早起過。




這特麽嫁個人,連着起了兩個絕早,還讓不讓人活了。




要不怎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呢。




困都要困死了。




海岚起床氣大得很,鬼飄過都得挨兩巴掌,偏皇太極不信邪,裹着錦被将人抱坐起來,吩咐更衣梳洗。




烏尤領着一衆侍女走進來伺候的時候,皇太極早已将小榻上的被褥卷上了床,故意弄得淩亂。




所以衆侍女進屋之後看見的景象是,側福晉嬌氣賴床,讓貝勒爺撈起來抱在懷裏哄。




海岚帶來的侍女還好,早對格格的嬌氣有了深刻的認識,并且為之自豪。




她們家格格,天仙似的人物,在哪兒都是被寵着哄着的,四貝勒當然也不能例外。




從貝勒府撥過來伺候的那幾個侍女原地驚呆。




貝勒爺洗腳都是哲哲福晉親自伺候,輪到海蘭珠側福晉侍寝,怎麽好像換了一個人?




海蘭珠側福晉從更衣到梳洗,全程都沒睜開眼睛,貝勒爺也不生氣,親力親為,唇角還挂着笑。




挂着……笑?




“還不睜眼,讓我抱你上馬車?”




說完男人當真彎下腰,海岚立刻清醒過來。




這輩子她是四貝勒的側福晉,得進宮給大汗請安,得拜見各位貝勒、福晉,得行禮儀、分大小、收紅包。




如果可以,海岚真想給大汗和衆位貝勒、福晉發紅包,拜托他們将進宮請安的時辰往後挪一挪。




海岚自己下床,對着鏡子照了半天:“妝是不是太濃了?”




“正好。”皇太極輕笑,“今日見大汗,要莊重些。”




天色微明時,馬車已經候在門口,前後跟着兩排披甲的護軍。皇太極也換上了石青色的端罩,頭戴貂皮暖帽,腰束皮帶,整個人挺拔得像一棵青松。




他在車前等候,見海蘭珠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頓住了。




海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麽了?”




“沒什麽。”皇太極艱難移開目光,“走吧。”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汗王宮方向去,海蘭坐在車裏,困得眼皮直打架,又不敢睡,生怕弄髒了妝容。只能強迫自己睜着眼,看車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線天光。




慢慢亮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見到海蘭珠前的衆人:皇太極色令智昏!




見到海蘭珠後:天菩薩,這誰見了誰不迷糊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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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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