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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看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看畫




晚上皇太極過來, 海岚提出想看那幅三仙女吃朱果的畫。




“怎麽忽然想起看畫了?”皇太極酒足飯飽,攬美人在懷,暫時将煩心事放在一邊。




海岚故作害羞, 将頭埋進他懷裏, 悶聲說:“我想給大汗生兒子。聽人說, 看那幅畫管用。還說阿巴亥大妃連生三個兒子,就是總看那幅畫的緣故。”




又是怪力亂神之說, 皇太極心裏很不以為然。




那幅畫的來歷他清楚, 不過是先汗為了正本溯源早年找人編的故事,又将故事畫到了紙上。




可那幅畫是重點嗎?




當然不是。




重點是海蘭珠想給他生兒子。




當初他迎娶哲哲,就是為了生下帶有兩族血脈的後代, 将科爾沁牢牢綁在大金的戰車上。





奈何婚後聚少離多, 哲哲一直沒有懷孕, 直到去年才生下一個小格格。




又因難産,虧了身子, 太醫說今後很難有孕。




哲哲早過了生育年齡,但海蘭珠還年輕, 正是生兒育女的好年紀。




可……皇太極瞄了一眼對方纖細的腰肢, 幻想她有孕之後腹大如鼓的樣子, 忽然有點擔心。




雖然她生得并不算單薄,該有肉的地方甚至稱得上豐腴, 讓他愛不釋手, 可這腰實在太細了。




都沒有他一只手掌寬。




真的能夠經受住生育的苦楚嗎?




她本人又是那樣嬌氣,怕疼得緊,有時候他久一點,都受不住,如何能懷孕生子?




最近不知從哪裏聽了一耳朵, 好像莽古爾泰府上的一個庶福晉難産死了……




哪怕美人在懷,皇太極只要一想到,海蘭珠可能因為生産永遠地離開他,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就覺得身負兩族血脈的兒子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只要大金兵強馬壯,将察哈爾按在地上摩擦,還怕科爾沁跑了不成?




當年額哲娶到海蘭珠卻沒有碰她,估計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你還年輕,還是個小姑娘,這麽早生兒子做什麽?”皇太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将小美人從懷中放出,抱到身邊坐好。




要不是忽然想看那幅畫,有些唐突,誰願意給他生孩子呀。




海岚每個月都吃長效避子藥,不然怎麽敢跟他颠鸾倒鳳。




還是松佳嬷嬷給她出的馊主意,說生兒子能打動皇太極,別說一幅畫了,就是天上的月亮都能給她摘下來玩。




結果……就這?




原來人家根本沒想跟她生孩子。




海岚不想生孩子,這會兒得知皇太極也不想生,一拍即合應該高興才對,可她的心裏就是感覺空了一塊。




撫上心口,海岚晃了晃腦袋,現在不是想孩子的時候。




先把畫拿到手再說。




于是嘟起嘴,抓住皇太極的袖子拼命搖:“不生孩子,我也要看那幅畫!”




他說她是小姑娘,那今夜她就做個小姑娘好了。




童言無忌嘛。




一會兒生兒子,一會兒鬧脾氣,皇太極很快敗下陣來,吩咐人連夜去汗王宮取畫。




海岚:看吧,皇太極就吃這套。




三仙女吃朱果的畫很快送來了,一共兩幅。第一幅是三仙女吃朱果,第二幅是小仙女産子。




海岚掠過第一幅話,直奔第二幅,指着上面剛剛出生的小男孩問:“大汗,原來愛新覺羅家的祖先也不剃發嗎?”




皇太極:“……”




屋中服侍的:?




皇太極盯着那兩幅畫,陷入沉默,良久不答反問:“你想說什麽?”




哈圖舉着第一幅話,聞言低眉垂眼,腿肚子有點轉筋。




夭壽啦,這麽敏感的話題,東宮大福晉張嘴就來。




剃發乃先汗遺命,為此屠殺了不少漢人,現在被人發現本家先祖……讓大汗的臉往哪兒擱?




不過,愛新覺羅家的先祖真沒剃發嗎?




偷眼看去,天菩薩,真沒有!




愛新覺羅家的先祖都沒剃發,憑什麽要求漢人剃發,如今被點破,大汗恐怕難辦了呀。




烏尤舉着第二幅話,聽大汗如此問,臉都吓白了。




沒忍住偷看手上的舊畫……長生天,之前怎麽沒人發現?




她家格格的眼也忒尖了!




她和哈圖舉着畫呢,不能動,烏尤趕緊給屋中其他服侍的使眼色,讓她們退下。




這事大了去了,恐怕不能善了。




屋中氣氛緊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再看她家格格,仍舊笑吟吟的。




天塌下來都不能阻止她說真話:“我的意思是,本家先祖并不曾剃發,最初與漢人無異。”




海岚擺手讓哈圖和烏尤退下。兩人如逢大赦,麻利地卷好畫軸,腳踩風火輪溜了。




她自己則柔順地靠在男人肩上,輕聲說:“大汗要的是紅衣大炮,又不是端茶倒水的奴才。那些工匠不願剃發,也不耽誤他們造大炮。大汗何苦揪着這個不放,讓大家都難受。”




皇太極閉了閉眼,無奈嘆氣,擡手摟住了海岚。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海蘭珠的聲音不高不低,格外悅耳:“大汗費了這許多周章,不止是為了給先汗報仇,必然還有更加遠大的抱負。”




說着擡眼,與他四目相對:“到時候天下百姓都是大汗的子民,難道大汗忍心把他們都殺了?”




“愛人者,人恒愛之。大汗不如放開心胸,給漢人百姓一條活路。”




數日後,孫匠首作為工匠代表剃了發,皇太極有了臺階下,便沒有為難其他人。




匠人和炮兵們吃上了細糧,頓頓有肉,很快進入新角色。




皇太極也沒閑着,派人将匠人和炮兵們的家眷接進盛京城妥善安置,免了這些人的後顧之憂。




大金的火器營組建成功。




“大汗讓臣弟掌管火器營?”多爾衮知道皇太極會用自己,卻沒想到他信任自己到如此地步。




皇太極走過去,拍拍多爾衮的肩膀:“今後,你将是我大金最快的刀。”




多爾衮眼圈發熱,喊了一聲四哥,再也說不下去了。




消息傳得很快,三大貝勒不滿皇太極重用多爾衮,在宮宴上故意生事,将矛頭對準了海蘭珠。




筵席上,代善端着酒杯,一口沒喝。阿敏的臉黑得像鍋底。莽古爾泰坐在阿敏身邊,手裏的筷子捏得咯吱響。




酒過三巡,阿敏第一個發難。




“大汗,我有一事不明。”




他站起來,酒杯往桌上一頓:“那些漢人工匠,不肯剃發,我等奏請處死,大汗卻留了他們,好吃好喝地招待,還将他們的親眷全都接來盛京,奉為上賓。聽說,這個主意是東宮大福晉替大汗想出來的。後宮婦人插手軍國大事,這算什麽?後宮不得乾政,是先汗定下的鐵律。東宮大福晉如此行事,莫非是仗着大汗的寵愛,連先汗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裏了?”




代善聞言點頭,莽古爾泰惡狠狠看向海蘭珠。




先汗在時,皇太極就對漢人格外優容。




海蘭珠亦是,初次到盛京就帶來了幾百號漢人流民。




如今海蘭珠成了皇太極的寵妃,金風玉露一相逢,怕不是要搞旗漢一家親了吧。




那八旗将士出生入死又算什麽!




殿內安靜下來,衆人瞬間明白了三大貝勒的意思,所有人都看向海蘭珠,目光不善。




海蘭珠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




她站起來,沒有看阿敏,而是環顧了一圈殿中的人,然後笑開,笑得人畜無害。




“後宮不得乾政是先汗定下的規矩,我自然不敢違逆。可我,也沒做什麽呀!我只是想給大汗生兒子,向大汗讨了三仙女吃朱果的畫來看。”




說着拍拍手,讓人将兩幅畫展開擡到殿中。




她指着第二幅畫中小男孩頭巾下濃密的頭發,含笑說:“畫裏畫的是旗人的先祖。我真的只是跟大汗聊聊畫,沒談朝政,更沒談打仗。至于大汗看過畫,想到了什麽、做出怎樣的決定,那也是大汗自己的主意。二貝勒可不敢往我臉上貼金。”




衆人順着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朝畫上一看,紛紛臉色大變。




三仙女吃朱果圖,可是大金的國畫,象征着大金汗王是上天選定的主宰。




可是……這個主宰為什麽沒有剃發!




三大貝勒都看過這兩幅畫,還不止一次,竟無人發現如此大的纰漏。




阿敏噎住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駁起。




代善垂眼,只覺臉疼。




莽古爾泰很想沖上去把畫撕碎,奈何衆目睽睽,不該看的早被看光了。




皇太極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岔開話題,說起新汗王宮擴建一事。




海岚也很識趣,吩咐人将兩幅畫卷起來,放在自己手邊。




這是保命符!




皇太極說起新汗王宮的擴建,只提了一個要求,先建東宮,取名關雎宮。




衆人朝哲哲看去,哲哲卻在看皇太極。




大汗自己的寝宮不是也沒先修,她這個中宮大福晉沒啥可說的。




海蘭珠為大汗解決了眼下最大的難題,且有理有據,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合該給她獎賞。




然而海蘭珠不差錢,位份已然頂格,先修她的東宮很正常。




大汗寵愛海蘭珠,就是給科爾沁臉面,哲哲非但不嫉妒,還覺得與有榮焉。




她現在啊,是有子有女萬事足。




大約明朝氣數将盡,關內天災不斷,乾旱洪澇交疊,蝗災更是瘆人。




據說蝗蟲餓急了連人都啃。




農民起義如火如荼,遍地開花。




相比關內,大金這邊還算風調雨順。多爾衮帶兵攻打寧遠城之後,皇太極開始休養生息,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有大金先祖打樣,皇太極逐步取消了剃發易服,漢人投誠保留原貌原籍原有財産,效果立竿見影。




吸引大批能人來投。




布木布泰過來串門的時候,海岚正在屋中看賬本。




漢人都不用剃發易服了,她的牙行自然又開了起來。




這年頭天災不斷,再加上兵禍,最倒黴的還是窮苦百姓。




關內民不聊生,聽說大金取消了剃發易服,而那邊地多人少,災害不是那麽頻繁,不少人跑到這邊謀生。




可闖關東的路哪裏是那麽好走的,窮苦百姓走着走着就成了流民。能走到盛京,都算命大。




流民圍城,城內人心惶惶,城外餓殍遍野,海岚只得重操舊業,能救一個是一個。




聽說關外出了個活菩薩,每日施粥救濟,還給找安身立命的活計,更多人慕名而來。




海岚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人都累瘦了。




見布木布泰走進來,海岚眼皮也沒擡:“多爾衮不回家,你總往我這兒跑,是幾個意思啊?”




“跟你這裏一比,汗王宮都顯得破爛許多。”




關雎宮在皇太極的主持下很快修建完成,到處金碧輝煌,莫說跟汗王宮比,就是比紫禁城的後宮也不差什麽。




死丫頭命真好。




就是海蘭珠活過來,都沒她得寵。




攤牌之後,海岚和布木布泰的聯系反而多起來,擡手屏退屋裏服侍的,才開口:“你在紫禁城住了那麽多年,自然瞧不上沈陽的故宮。”




布木布泰看她一眼:“在你們那個時代,盛京改名叫沈陽了?聽着不夠氣派。”




海岚還有很多賬本要看,沒時間跟她磨牙:“你今日過來就是來跟我讨論歷史的?”




布木布泰盤腿坐在海岚對面,随手拿起炕桌上的賬本翻看:“勸大汗取消剃發易服是對的,你做得很好,我也不愛看臭男人們的禿腦殼,醜死了。”




蒙古男人就不剃發,賞心悅目多了。




換成她是海蘭珠,也會喜歡額哲,而不是皇太極。




海岚在賬本上勾畫一筆:“覺得醜,你當太皇太後的時候怎麽沒下令廢止?”




布木布泰嘆口氣:“我也是做了努力的,大清男人的頭發不是越留越多了?”




好像有這麽回事,海岚點頭:“辛苦您了。”




布木布泰呵呵笑:“我費盡心機,也不如你的枕頭風好使。前世這個時候,可沒有這麽多漢人投奔大金。他們寧可死,也不願剃發。皇太極殺了許多人,殺到後來連自己人都覺得太過了,可也沒有理由廢止。沒想到,這一世會因你而改變。”




海岚看着她的側臉:“在我們那個時代,沒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一說,大家想留發就留發,想剪短就剪短,想把頭發染成什麽顏色,就染成什麽顏色。”




布木布泰臉上浮現出神往:“真想去你們的時代住上一段時間,這裏無趣得很。”




這時,哈達那拉氏挺着已經顯懷的肚子走進來:“你們倆倒好,躲在這兒說悄悄話。”




哈達那拉氏一如既往看布木布泰不順眼,可布木布泰畢竟是海蘭珠的親妹妹。看在海蘭珠面上,哈達那拉氏也願意跟布木布泰結交了。




布木布泰盯着哈達那拉氏的肚子,話卻是對着海岚說的:“這一對怨偶,也讓你給解開了。”




上輩子哈達那拉氏半只眼睛也瞧不上豪格,更不會給他生孩子,所以當莽古濟造反失敗,豪格乾脆利落地殺了哈達那拉氏。




哦,對了,莽古濟二嫁之後再沒回來,皇太極也比前世走得更快更穩。




三大貝勒快被他擠兌沒了。




即便莽古濟仍舊留在盛京,恐怕也沒那個膽量造反。




等哈達那拉氏生下豪格的孩子,不管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她這輩子都算穩了。




海蘭珠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為了額哲傷春悲秋,遠不如眼前這一位能乾。




皇太極身邊站着這樣一個女人,多爾衮不争,也許是對的。




【作者有話說】




布木布泰:這輩子,躺平才是最優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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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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