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指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指婚
皇太極繼位後, 汗王宮基本廢了。他大興土木擴建潛邸,比照紫禁城建皇宮,野心可見一斑。
但他自己住的宮殿還沒開始建, 關雎宮已然落成, 網羅世間奇珍異寶, 為海岚打造金屋。
在海岚搬進去之前,豪格和哈達那拉氏早已遷出潛邸, 別府另居。
“有這事?我怎麽沒看出來?”海岚是聽說哈達那拉氏要做新衣, 可人家是孕婦,做幾件寬大的衣裙很正常呀。
即便她沒有懷孕,也是總做新衣裳的。
“因為你也胖了一圈。”男人沒親到人, 也不着急, 繼續跟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胖了好啊, 有福氣,也好生養。
太醫說, 海蘭珠太瘦了,不易有孕。勉強懷上了, 生産的時候也麻煩, 建議先給她增重。
皇太極這才安排松佳嬷嬷暗中給海蘭珠補身體。
開春之後, 關雎宮來了好幾位大廚,天天山珍海味地吃着, 海岚确實豐腴了不少。
但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松佳嬷嬷說, 我胖點好看,大汗以為如何?”身體的元氣一點點回歸,把原主積食的毛病都治好了。
從前吃什麽都要算着分量,稍不注意就積食,胃脹得難受。
海岚對這樣的改變表示滿意。
大手自腰間向上摩挲, 皇太極有些心猿意馬:“我也覺得……甚好。”
為了給補藥遮掩,同時避免海蘭珠提前懷孕傷了身子,他這段時間只是抱着她睡覺,都沒怎麽碰她。
給他一點甜頭,果然變得好說話了,海岚将話題拉回正軌:“中宮大福晉辦了春日宴,朝鮮公主也來了,她看都沒看豪格,眼睛只盯着多爾衮呢。”
皇太極放過雪團,改為親吻她的發頂,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布木布泰可是你的親妹妹。”
見他自我冷卻下來,海岚覺得火候還不夠,一雙柔荑開始變得不老實:“人在沒有失去的時候,總是不會珍惜。若朝鮮公主能試出玉兒的真心,讓多爾衮和玉兒重歸于好,也算是大金的功臣了。”
後院起火,多爾衮肯定會受到影響,不利于帶兵打仗。
他可是大清未來的戰神。
這樣做,可能對朝鮮公主有些不公平,可戰敗國送來和親的公主,不過是母國用來讨好皇太極的籌碼。
讨好的目的達到了,也算不虛此行。
放任那雙柔荑作亂,皇太極受用地眯了眯眼:“罷了,指婚給多爾衮也是一樣的。”
一盞茶功夫過後,在門外服侍的人恍惚間聽見了大汗的悶哼,還不止一聲。
平日關雎宮裏,這個時辰,都是東宮大福晉的動靜,今天難道換了花樣?
海岚累得手都酸了,加班果然不适合她。
床笫間的事,從來都是男人主動,皇太極還是第一次被動享受,果然另有一番滋味。
數日後,旨意頒下,将朝鮮公主指給多爾衮為福晉,與原來的福晉布木布泰平起平坐。
哈達那拉氏得知後大喜,帶了兩株據說有五百年高齡的野山參來酬謝海岚。
哈達部被大金收編之前也曾闊過,主要靠貂皮、人參和東珠積累財富。
吳爾古代死後,莽古濟再嫁,沒有帶走多少財産,将哈達部的大部分遺産都留給了獨女哈達那拉氏。
莽古濟十四歲被迫聯姻,因此恨上了自己的丈夫吳爾古代,甚至先汗。
哈達那拉氏一度以為,額娘也恨她,因為她是阿瑪的孩子,身上流着哈達部的血。
直到額娘遠嫁,管事将庫房的鑰匙交到她手上,哈達那拉氏人都傻了。
“傻孩子,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海岚善意提醒哈達那拉氏:“你現在也是個小富婆了。”
哈達那拉氏原地淚崩,哭着喊着要去敖漢部給莽古濟道歉,求額娘原諒。
被額娘捧在手心裏長大,卻在額娘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恨她怨她。
海岚也被莽古濟用心良苦的母愛感動了:“她寧願你恨她,也不想你因為她的遠嫁日夜哭泣,觸怒大汗,甚至與豪格決裂。”
莽古濟如此排斥聯姻,卻在聽說哈達那拉氏有孕之後放棄了掙紮。
當時清點庫房,據說裏頭有兩株五百年的野山參,價值連城,屬于有錢都買不到的寶貝。
“不過舉手之勞,你怎麽把壓箱底的都給我送來了?”海岚有些詫異。
哈達那拉氏那日一下就聞出了海岚房裏補藥的味道,猜測大汗正在給她補身體,為将來生育做準備。
可這事大汗不說,她也沒膽量告訴海蘭珠,轉而道:“什麽舉手之勞?旨意頒下前幾日,你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了。”
枕頭風還不知吹成什麽樣了呢。
手……海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只覺臉頰發燙。
“哎呀,東西我都拿來了,你就別推辭了。”
哈達那拉氏從小生活在破碎的家庭,憂郁的爸強勢的媽,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親戚。
在她心裏,給孩子一個完整有愛的家,是多少銀子都換不來的。
可豪格是兒子,根本不敢違抗父汗,即便心裏不願,也要表現得受寵若驚。
關鍵時刻,海蘭珠向她伸出援手,挽救了他們即将破碎的小家。
又想起額娘說過不止一遍的話,跟緊了海蘭珠,你和豪格都不會吃虧。
果然如此。
猜到父汗正在給海蘭珠補身體,哈達那拉氏果斷拿出僅有的老山參,相信父汗會明白她與豪格的孝心。
海岚很稀罕這種天才地寶,卻并不貪心:“生孩子不容易,你拿回一根預備着,就當是我送你的。”
萬一遇到危險,參片可以吊着命。
哈達那拉氏已經被太醫蓋章好生養,那是半點不擔心:“我隔三差五過來蹭吃蹭喝,人都胖了一圈,再不送點好東西,怕是父汗都要嫌棄我了。”
莽古濟遠嫁之後,哈達那拉氏對皇太極的稱呼從原來的四舅舅,逐步轉變為父汗。
很有些為人媳的感覺了。
“倒是你,如此苗條,比我更需要補一補。”
幾家歡喜幾家愁。
大汗指婚,又是和親,沒有那麽多繁瑣的儀式,朝鮮公主當日便被送進了多爾衮的貝子府。
朝鮮公主李明月住進貝子府那日,天氣很好。風吹過來,帶着初夏将至的暖意,吹得廊下的紅綢輕輕晃動。
她從轎子裏下來,擡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匾額,嶄新嶄新的。
被侍女引着走過穿堂、繞過影壁、來到正院。正院收拾得乾乾淨淨,窗臺上擺着新移的蘭花,葉片油綠,花苞還沒打開。
侍女推門,側身讓開:“福晉,這裏便是您的住處。”
李明月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她看了一眼屋裏的陳設,床是新的,桌椅是新的,妝臺上的銅鏡也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可正因為太新了,反而沒有人氣。
“十四爺呢?”她問。
侍女低下頭:“十四爺……不住府裏。”
李明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住在哪兒?”
“軍營。”侍女的聲音更低了,“十四爺出征回來之後,就一直住在軍營。偶爾回府,也只歇在書房。”
安靜了片刻,李明月走進屋,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窗外那棵桃樹的枝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原來的福晉呢?她住在何處?”
李明月并非朝鮮王的嫡女,她是妃嫔所生。奈何朝鮮王和王後舍不得用嫡女和親,便将她挑了出來,記在王後名下,算作嫡女送來了大金。
“像,真像,低頭的那一瞬間與大金的東宮大福晉一模一樣。”
挑選她的時候,李明月人都是懵的,模模糊糊聽見有人說。
然後聽父王道:“天佑朝鮮,若月兒能得東宮大福晉一半……哦不,三成的寵愛,也足以保全朝鮮幾十年的安穩了。”
低頭的時候像,只能看見發頂和脖頸,也能算像嗎?
李明月在心裏苦笑。
來到盛京,連大汗的面都沒見着,就被安排到驿館歇息。
聽人說,上回朝鮮送了一個女刺客,還住在了行宮呢,而她這個真公主,只配住驿館。
大金的汗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呀。
幾經輾轉,她被指婚給了大金的十四爺多爾衮。
大金的汗不肯見她,卻為她想得十分周到,特意安排了春日宴相看。
那日不過看了多爾衮幾眼,便得到了明确的指婚。
可沒人知道,她之所以看多爾衮,也不過因為他站在桃樹下與她心裏的那個人有幾分像罷了。
沒錯,李明月被挑出來和親之前早已有了婚約。
未婚夫正是她傾心多年的表哥。
就因為她的頭頂和脖頸,與大金汗王的東宮大福晉有幾分像,便被王後棒打鴛鴦,從此與表哥天各一方,再難相見。
她恨父王,恨王後,恨大金的汗,恨所有拆散她和表哥的人,也包括東宮大福晉海蘭珠。
聽說這位十四福晉正是東宮大福晉的親妹妹,李明月心中便有了計較。
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大方,同為福晉,她卻将正院騰出來留給了自己。
“玉福晉搬去了東邊的院子。”侍女的話将她拉回現實。
李明月沒有再問,對方如此作為,倒讓她有些為難了。
傍晚多爾衮回府,穿過前院,往正院而來。
才踏進院門便覺出不對,布木布泰素日熏檀香,院中檀香袅袅,今日卻熏了艾葉。
難道她病了?
大金很少有人熏艾葉,除非時疫爆發,家中有人染疾。
想着加快腳步,也沒看清院中服侍的,見正房亮着燈,推門走了進去。
李明月遠道而來,又從戰地經過,貝子府的管事嬷嬷怕她帶來時疫,便做主熏艾。
沒有時疫,也去去晦氣。
李明月被熏得難受,索性躲進卧房的裏間梳洗。多爾衮推門進去,見外間沒有人,直奔裏間。
在侍女們的驚呼聲中,入目便是美人出浴。只不過出浴的美人并不是讓他魂牽夢繞的那個人……
“……”
多爾衮閉眼轉身,沖出裏間,在外間站定,這才發現外間的陳設都變了,充滿了異域風情。
“賽罕嬷嬷,正院為何換了人?”火氣壓都壓不住。
因為矯诏和魇鎮的事,他可以恨布木布泰怨布木布泰,卻不允許任何人慢待于她。
他答應大汗娶朝鮮公主,也不過是因為大汗說:“你和布木布泰總這樣僵着可不行。女人嘛,打過巴掌,也要給顆甜棗。”
多爾衮反問大汗:“可打過海蘭珠巴掌?”
大汗臉都黑了:“海蘭珠可沒撺掇過矯诏篡位,也從未做過魇鎮之事,為何要打她?”
多爾衮被怼到語塞,是啊,世人都道海蘭珠驕縱任性,作天作地,可她嫁給四哥之後,所作所為皆對四哥有利。
關鍵時刻頂得上去,确實是難得的賢內助。
反觀布木布泰,據傳端莊持重,做事可比海蘭珠狠絕多了。
就在多爾衮陷入迷茫的時候,大汗主動給他解惑:“布木布泰年紀小,閱歷有限,你不想和離,就得耐心教她。”
多爾衮從來沒想過和離,他冷落布木布泰也不過是讓她靜思己過,避免今後再犯。
可大汗所謂的“教”與多爾衮心中所想全然不同:“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你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她自然沒有危機感。我把朝鮮公主指婚給你,與她平起平坐,到時候不用你着急,她自己就該來找你了。”
大汗還給多爾衮舉了個例子:“你看哈達那拉氏,聽說我有意将朝鮮公主指給豪格,急得火上房,跑去找海蘭珠幫忙說項。從前哈達那拉氏有些看不上豪格,如今對他可好了。”
真是這樣嗎?多爾衮怎麽感覺大汗在忽悠人:“怕不是大汗被海蘭珠吹了枕頭風,這才放過豪格,想起了我吧?”
宗室裏,年輕些,身份與朝鮮公主匹配的,除了豪格就是他了。
不對呀,人家朝鮮公主是奔着大汗來的,怎麽就落到豪格和他頭上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大汗被拆穿似乎有些惱了:“海蘭珠也是為了你和玉兒好,想用朝鮮公主讓布木布泰看清你對她的重要。”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的道理,多爾衮懂,于是成功被大汗忽悠,接受了指婚。
原以為布木布泰心氣兒高,必然不願與人平起平坐,會主動來找他和解。
到時候,他也不會為難人。兩人就能順理成章,冰釋前嫌,好好過日子了。
至于朝鮮公主,大汗說的沒錯,養着就是,不過添雙筷子。
可回府之後,多爾衮有些傻眼,事情的發展好像和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布木布泰非但沒有主動去找他和解,反而搬出主院,将正房讓給了朝鮮公主。
這跟大汗說的也不一樣啊。
【作者有話說】
多爾衮:四哥你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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