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口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口味




“大汗處死了那個小內侍?”代善放下手裏的茶盞, 長長吐出一口氣。




吓死他了。




“是。可大汗延長了大妃的禁足。”來人禀報說。




代善站起來,走到窗前。今夜無星無月,到處黑漆漆的。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暗夜, 阿巴亥勾引他, 他沒能把持住。他以為沒人知道, 可紙包不住火。他因此永遠丢掉了繼承人的位置,阿巴亥卻只是暫時被休棄, 很快回宮繼續做她的大妃。




直到那時, 他才醒悟,自己着了別人的道兒。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不敢再跟她有任何來往。這一次, 是他太心急了。眼看皇太極如日中天, 淩駕于自己之上, 叫他這個做兄長的如何甘心。




或許,拖垮皇太極, 他還有機會。




畢竟四大貝勒當中,阿敏并非父汗親生, 生父又是罪臣, 天生沒有繼承資格, 莽古爾泰弑殺生母,行為令人發指, 也比他的罪過嚴重。




一次遭人陷害, 與莽古爾泰的額娘富察福晉有染,一次與阿巴亥暗通款曲,全都遮掩過去。這一次只打算順水推舟,卻被傳出不堪的謠言,鬧得人盡皆知。





事不過三, 以父汗的暴脾氣,他完了。




莽古濟也很快聽說此事,頓覺神清氣爽。




當年阿巴亥是怎麽設計陷害她額娘的,現在她如數奉還。




只可惜阿巴亥那三個兒子都是人精,很難被挑撥,像莽古爾泰那樣沖動,弑殺生母。




便宜她了!




大妃被禁足,并沒有放出來的跡象,大汗忙着準備出征,将多爾衮的親事交給了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籌備。




多爾衮這些天很忙,再加上沒人敢在他面前傳謠,故而并不清楚後宮發生的事。




直到父汗身邊的人去母妃宮裏傳旨,多爾衮才知道出事了。




他跑去求見父汗,結果吃了一個閉門羹。




“蠢貨!”布木布泰聽多爾衮說起宮裏發生的事,忍不住爆了粗口。




婚期緊張,要準備的實在太多,很多都得布木布泰親力親為,便沒時間留意外界。




按照她的謀劃,嫁給多爾衮之後趕緊與大妃取得聯系,讓她想辦法将大汗留在盛京,不要去親征送死。




上輩子大汗便是在這次親征時,被寧遠城的紅衣大炮炸傷,遷延八個月,傷重不治身亡。




留下阿巴亥孤兒寡母三人,随便四大貝勒聯手宰割。




阿巴亥被迫生殉,阿濟格被邊緣化,多爾衮和多铎淪為皇太極手中的戰争機器。




仗沒少打,傷沒少受,爵位始終提不上去。




若非皇太極追随海蘭珠母子而去,布木布泰猜測,多爾衮最後的下場只怕比上輩子還要慘。




一個功高震主肯定是跑不掉的。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這輩子海蘭珠好像換了一個人,沒有半點做寡婦的自覺,天知道皇太極還會不會早逝。




如果歷史因海蘭珠而更改,布木布泰不敢想自己嫁給多爾衮之後會有怎樣的結局。




必須聯手大妃,阻止大汗親征。




只要大汗不死,等到多爾衮成長起來,未必不能與皇太極一較高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還沒嫁給多爾衮,住進汗王宮,阿巴亥先給自己延長了禁足時間。




禁足一年,布木布泰想見她一面都難,如何與她組隊勸阻大汗親征。




就算自己有辦法見到大妃,大妃見不到大汗,失去對大汗的影響力也是枉然。




上輩子阿巴亥狡猾如狐,像泥鳅一樣滑不留手,大汗不死,任誰都拿她沒辦法。




即便是皇太極也照樣要主動避她鋒芒。




至于阿巴亥對大汗的影響力,簡直封神。在大汗彌留之際,她竟然說動大汗立下傳位诏書,改立沒有任何軍功的多爾衮為繼承人。




所以布木布泰才會對她蜜汁自信,認為阿巴亥有能力阻止大汗親征。




誰知對方像鬼迷了心竅一樣,總想讓多爾衮娶海蘭珠,一次又一次激怒皇太極。




海蘭珠是皇太極的死xue,誰碰誰死,阿巴亥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爆完粗口之後,對上多爾衮詫異的目光,布木布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上輩子阿巴亥直到去世都沒見過海蘭珠,又怎會知道她是皇太極的死xue。




“代善這個蠢貨!”




布木布泰在多爾衮的注視下改了口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朝彈劾海蘭珠的那些禦史,多半與代善有關。他太着急了,誰的力都敢借,卻忘了自己當年做過什麽。”




多爾衮幾乎立刻明白了布木布泰話裏的意思。




五年前,額娘被父汗休棄遣返烏拉部的時候,多爾衮八歲,早已懂事。




“不!額娘不是那樣的人!”那件事知曉內情的人并不多,多爾衮猜布木布泰肯定是聽信了謠言。




不是麽?阿巴亥為了給多爾衮鋪路,以身入局,與代善做下不倫之事,差點被捉奸在床。




這些事哲哲只知道一點皮毛,還是布木布泰後來自己查清楚的,并以此來拿捏代善擁護她的兒子福臨。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沒做,掰扯細枝末節沒意義。




“再過幾日,我們便要成親,到時候大妃不出席多尴尬。”




布木布泰本來以為阿巴亥有能耐說服大汗,解除禁足,風風光光出席她與多爾衮的婚禮。




并沒将禁足放在心上。




結果對方聰明反被聰明誤,越發泥足深陷。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布木布泰嘆口氣:“這事你別管了,我去求姐姐。”




多爾衮不明就裏:“求海蘭珠有用?”




屎盆子已然扣在額娘頭上了,除非父汗息怒,無人能解。




海蘭珠開牙行,窩藏漢人流民是真,恐怕也被父汗恨上了。




布木布泰聞言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多爾衮:“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這事明擺着是大妃告發海蘭珠在先,代善趁機順水推舟,激怒了皇太極。那些謠言……正是皇太極的将計就計。”




不得不說,這招劍走偏鋒,太狠了。




皇太極就是這樣的人,不動則已,動如雷霆。




多爾衮此時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縱然有些城府,也不可能像活了兩輩子的布木布泰那樣思慮周全。




“那個散播謠言的小順子從前得到過富察福晉的恩惠。”多爾衮聽說時,小順子早被杖斃了,只打聽到一些來歷。




他猜這事背後的推手,應該是莽古濟。




莽古濟因為富察福晉的事,恨毒了額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陷害的機會。




“大妃告發海蘭珠,關莽古濟什麽事?”




布木布泰沒想到十三歲的多爾衮這樣蠢,人果然不能美化沒有走過的路,或者不曾得到的人:“再說大妃是秘密告發,不關莽古濟的事,她又如何知曉?”




海蘭珠是與哈達那拉氏交好,可哈達那拉氏哪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能在第一時間聽說大妃密告海蘭珠,并說動莽古濟複仇,只用一則流言便輕松點燃大汗心頭的怒火。




既成功轉移了大汗對海蘭珠的不滿,又将阿巴亥與代善兩個幕後黑手推上風口浪尖。




這精準的一箭三雕,除了皇太極,沒人能做到。




多爾衮梗着脖子還是不信:“我已經對四哥說了,我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他為何還要如此針對額娘?”




這下輪到布木布泰震驚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你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




眼前一幕似曾相識,不想當皇帝的話,上輩子福臨也曾對她說過。




她不信,硬要扶他上位,最後那個孩子在董鄂妃死後不到半年也跟着去了。




嫁了一個情種,又生了一個情種,上輩子她到底造了什麽孽。




不不不,她告訴自己,多爾衮與福臨不一樣。




福臨從小就不想做皇帝,他偏愛閑逸舒适的生活,而多爾衮自屍山血海中殺出來,要不是有她牽制,早就取代福臨登基稱帝了。




布木布泰安慰自己,多爾衮才十幾歲,還沒上過戰場,沒有體驗過手握權柄的美妙滋味。




她比多爾衮還小幾個月,他們都很年輕,等得起。




“多爾衮,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反正我想做大妃,甚至皇後。”布木布泰逼婚的時候用過海蘭珠的口吻,感覺很爽,今日又忍不住作精附體。




以為多爾衮肯定會為了她改變主意,誰知對方搖了搖頭:“玉兒,大汗要生很多兒子,身邊不可能只有大妃一人。可我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難道你想與後宮裏的女人分享你的丈夫,看着她們為你的丈夫生兒育女嗎?”




當然不想。




可與權力相比,布木布泰願意做出讓步:“多爾衮,你是大汗的兒子,自然要肩負起大金的未來。你就不能學學皇太極,他可以輕易将聯姻的女人與心愛的女人嚴格分開,區別對待。”




多爾衮攥緊拳頭,反問:“所以你願意分享你的丈夫,是嗎?”




布木布泰沉默下來,這一刻她又在多爾衮身上看見了福臨的影子。




當年福臨對她說過的原話是:“太後,朕沒辦法冷落董鄂氏,與其他女人同床共枕。”




最後他還不是照着她的意思,為皇室開枝散葉,與佟妃生下了她的乖孫兒玄烨。




上輩子她可以教福臨和玄烨如何做皇帝,這輩子自然能教多爾衮。




少年人的倔脾氣上來了,争也沒用。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一人帶大了兩任皇帝,很會對付叛逆的少年:“眼下我們要做的,是為大妃接觸禁足。”




多爾衮心疼額娘,點頭同意,果然不再争辯。




分開之後,布木布泰回到城東宅院,去找海岚幫忙。




皇太極留宿那夜,與海岚說了很多話,最後什麽時候睡着的她都忘了。




平日惜字如金的男人唠叨起來委實吓人。




牙行被大妃告發之後,雖然皇太極把事兒壓了下去,可海岚心裏清楚,這買賣不能再大張旗鼓地做了。




汗王宮沒再追究,可她要是還敢把漢人流民往勳貴人家送,那就是不識好歹。她把賬本一合,往炕桌上一拍:“嬷嬷,牙行開不成了。”




松佳嬷嬷已然知曉原因,發愁道:“格格,選出來的那些人怎麽辦啊?除去大阿哥福晉定好的,還剩十幾個呢。”




海岚靠在引枕上,嗑着瓜子,随口說:“能開店的給他們開店,三七分成,我七他們三。沒辦法開店的,留着咱們自己用。”




她看向松佳嬷嬷:“也可以去問問,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給盤纏走人。”




松佳嬷嬷應了,告辭離開。




等人一走,烏尤在旁邊小聲問:“格格,您怎麽想起開店了?”




從小服侍在格格身邊,烏尤很清楚格格的脾性,賊驕氣賊怕麻煩,而且耐心有限。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格格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




“開店麻煩死了,可那些人得吃飯。”海岚又捏起榛子仁吃,“大張旗鼓選一回,總不能讓人家白跟着我。”




烏尤看着格格那張寫滿了“神煩”的臉,只覺好笑。格格嘴上抱怨,心裏比誰都在乎。




周德茂的豆腐坊開在鬧市區的黃金地段,緊挨着盛源樓。鋪面不大,可位置極好,來來往往的人多。




開業那天,海岚親自去看了。




“格格,您來了。”周德茂穿着新衣裳,腰板挺得筆直,精氣神與從前判若兩人。




他本來想稱呼海岚為東家,畢竟店面是人家租的,所需物件都是人家買的,長短工都是人家雇的,自己純純出手藝。




奈何格格不喜歡“東家”這個稱呼,說把她喊老了。




周德茂哭笑不得,仍舊以“格格”相稱。




他領着海岚參觀後廚,石磨、大鍋、木桶,井井有條。




“這是南豆腐,這是北豆腐,這是豆腐乾,這是豆腐皮。”周德茂一樣一樣介紹,最後端出一碟炸得金黃的臭豆腐,“格格,您嘗嘗這個猛腐。”




什麽猛腐,這不就是後世著名街頭小吃炸臭豆腐嗎?




穿越前海岚患有先心病,必須嚴格執行醫囑,只能吃低鹽、低脂、易消化的食物。




很遺憾,炸臭豆腐每樣都不符合,哪怕她再饞,也只能看着別人吃。




穿到這裏,原主雖然絕食自戗,卻給她留下了一具還算健康的身體。




海岚看着那碟臭豆腐,低頭聞了聞那股“香味”,皺起眉。捏着鼻子嘗了一塊,嚼了兩下,眼睛登時亮起來:“好吃!還有嗎?給我包十份,帶回府。”




周德茂笑得合不攏嘴:“有有有!東家……格格要多少有多少!”




這臭豆腐一傳十,十傳百,沒幾天就傳遍了盛京城。有人專門從城東跑到城西,就為了買一碟周氏猛腐。




海岚窩在炕上聽着松佳嬷嬷禀報,咯咯直笑。




“格格,您笑什麽?”烏尤問。




“我笑那些人,排隊買臭豆腐,也不嫌味兒大。那玩意兒吃起來香,聞着真的……很特別。”




海岚吸了吸鼻子,又想吃了:“明天再去買三十份。給阿布、額吉和哥哥們送十份,給福晉送五份,給玉兒送五份。”




烏尤掰着手指頭:“還有十份格格自己留着吃嗎?”




海岚又笑起來,促狹道:“我留五份,剩下五份送去前院書房給貝勒爺吃。”




烏尤聞言直搖頭:“格格饒了奴婢吧。”




她說這話是有前因的。




那日格格忽然想吃什麽勞什子的螺蛳粉,剛好有個南邊來的大廚會做,并且帶了祖傳的佐料在身邊。




那味道做出來……特別酸爽,臭味經日不散。




好巧不巧,貝勒爺剛好在家,格格便讓人送了一碗過去。




聽說貝勒爺捏着鼻子喝下一口湯,差點吐出來。




送粉的人被總管事好一通訓斥,貝勒爺三日沒進書房,前院到處飄着熏艾的味道,就連汗王宮都驚動了。




大汗派人來問,貝勒府為何熏艾,是不是有人得了時疫?




這個叫猛腐的吃食,聞起來比螺蛳粉的臭味還要猛,愛吃的人極上瘾,不愛的避之如蛇蠍。




顯然貝勒爺是後者。




烏尤不說,海岚都忘了給送粉人報仇了。




貝勒爺都沒說什麽,就顯着達哈理能乾了,竟敢随意訓斥她身邊的侍女。




“不必你去。”




海岚笑咪咪對烏尤說:“把食盒交給總管事,讓達哈理去送。順便告訴他,我最愛吃猛腐,屋裏全是這個味兒。貝勒爺若不喜歡,讓他今晚歇在別處吧。”




烏尤提心吊膽而去,笑逐顏開歸來:“還是總管事有體面,猛腐送進去,貝勒爺便吃了。”




說着晃了晃自己手裏空了的食盒。




海岚将信将疑,派人去打聽,這才知道皇太極沒有任何異常,倒是總管事達哈理吐了一上午。




孫長山父子的木匠坊也開在鬧市區。鋪面比豆腐坊大了好幾倍,專走高端路線。用的都是上好的紅木、紫檀、黃花梨,做出來的家具件件都是精品。




又一次撿到寶了,海岚以為孫長山只是普通的木匠,沒想到人家祖上曾給宮裏打過家具,很有些底蘊。




海岚去看過一次,摸着那些雕花,愛不釋手:“孫掌櫃,這套桌椅多少錢?”




“格格喜歡,小的送您。”




“送什麽送,該多少錢多少錢。”海岚不差錢,她是真喜歡,“我與孫掌櫃是合作關系,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桌面雕着喜鵲登梅,椅子扶手刻着纏枝蓮,如工筆畫一樣精細。她把桌椅擡回城東宅院的耳房,專門用來算賬。




孫長山的木匠坊很快在盛京打響名氣,達官貴人們争相訂購。海岚的分紅水漲船高,每日躺在炕上數錢數到手軟。




“烏尤,你說我是不是有做生意的天分?”




“格格,您那是會看人。”烏尤吹捧。




“就你嘴巴甜。”海岚示意松佳嬷嬷收好賬冊。




其他手藝人也各有各的鋪面,海岚的商業版圖最開始就呈現出百花齊放春滿園的狀态。




毫無章法,沒有聯系,卻都能賺錢。




至于顧明遠……海岚本來想留在府裏自己用。這人文武雙全,模樣又俊,給個總管事也當得。可哈達那拉氏聽說後,跑來找她,軟磨硬泡不把人要走不罷休。




“小舅母,小婆婆……你就把顧明遠讓給我吧!他算盤打得好,我娘家正缺一個賬房先生。求你了!”




海岚不信任地看着她,穿來好幾個月了,與哈達那拉氏十分相熟,她怎麽聽說莽古濟似乎有養面首的習慣呢?




“真的去做賬房,不是你常說的小郎君?”




哈達那拉氏拍胸脯保證,絕不是。




被她挎着胳膊,搖晃到頭暈,海岚忍痛割愛:“行。交錢。”




“給給給!”哈達那拉氏痛快應下,又問,“多少銀子?”




海岚報了個數,哈達那拉氏眼睛都沒眨,把錢付了。海岚看着那箱銀錠,很想反悔。




要少了!




布木布泰是在豆腐坊開業後的第三天來找海岚的。她先去貝勒府,沒找着人。問過門房,說側福晉一早就出去了。




她只好轉道去正院請安。




哲哲正靠在引枕上逗小格格,月子還沒坐滿,精神卻好了許多。




“玉兒來了?坐。”




“姑姑,姐姐呢?”




“出去了。說是去木匠坊看新打的家具。”哲哲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切,“她最近忙得很。開豆腐坊,開木匠坊,隔三差五往外跑。”




布木布泰蹙眉:“她才搬回來幾天,就往外跑?姑姑,您也不說說她。”




“貝勒爺都不說她。”哲哲把女兒遞給乳母,“我何苦做惡人。”




觀察了這麽久,哲哲算是看出來的,皇太極對海蘭珠那不是一般的包容。




海蘭珠在娘家胡鬧,有時候哥哥還會說她兩句。可四貝勒眼裏的海蘭珠,怎麽看怎麽好,做什麽都對,就沒有錯的時候。




貝勒府後院住着很多女人,平日安靜如雞,吃喝都随着貝勒爺的喜好。




口味偏清淡,清淡到甚至有點簡陋。




可海蘭珠搬回來之後,又是螺蛳粉又是猛腐,把後廚搞得烏煙瘴氣,還時不時給衆人分發奇奇怪怪的吃食。




衆人起初難以接受,吃着吃着竟也習慣了。




哲哲偏愛猛腐,越吃越上頭,時常差人去買。




給後院衆人分發也就罷了,海蘭珠膽大包天,居然連貝勒爺都不放過。




記得有一次,來自某個小部落的庶福晉試圖争寵,親手做了特色奶饽饽送去給貝勒爺。就因為奶饽饽的膻味有些大,令貝勒爺不喜,這位庶福晉從此之後再未侍寝。




海蘭珠送給貝勒爺的可不是膻味大的奶饽饽這麽簡單,她送去的吃食全都臭不可聞。




而且她自己愛吃,身上難免染了臭氣。




就這樣,貝勒爺一聲不吭,得了好東西照舊送去東大院。




哲哲還聽說,貝勒爺為了适應海蘭珠的重口味,居然專門派人去買周氏猛腐,慢慢練着吃。




哲哲做月子,海蘭珠搬回貝勒府暫代管家,布木布泰以為她會很忙:“姐姐天天往外跑,府裏的事誰管?”




“貝勒爺從海蘭珠的牙行買了個賬房回來。”




哲哲也是服氣,她管家的時候可沒見貝勒爺如此上心:“那個賬房會心算,查賬又快又好,足以震懾不少人。有了這根定海神針,哪裏需要海蘭珠做什麽,只将松佳嬷嬷留下處置庶務足夠了。”




有了這個厲害的……審計,對,海蘭珠就是這麽稱呼的,她往後管家也能輕松許多。




“姑姑,姐姐成日往外跑,您不擔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事也太多,布木布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擔心什麽?”哲哲覺得這樣好極了,“海蘭珠以前作天作地,那是閑的。現在有事做了,脾氣都好了不少。你上次見她發火是什麽時候?”




布木布泰想了想,好像真是。海蘭珠忙起來之後,脾氣都變好了。




“玉兒,你就要出嫁了,婚期緊,大妃又出了那樣的事。別操心你姐姐了,她把自己照顧得好着呢。”




布木布泰在木匠坊找到海岚的時候,她正躺在一張新打的搖椅裏,閉目養神。




【作者有話說】




海岚: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拐到外面去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