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請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請人
一覺睡到自然醒, 天光大亮,海岚睜開眼就問:“福晉生了嗎?”
烏尤笑着說:“側福晉剛睡下福晉就生了,生下一個八斤重的小格格, 母女平安。額爾赫來報喜, 見側福晉還睡着沒進來打擾。她帶人拿了好些謝禮過來, 說側福晉的法子好,福晉醒來之後順利生産, 沒遭什麽罪。”
“我不過出了個主意, 歸根結底還是那個穩婆的膽子大,技術好。”海岚吩咐更衣,按規矩她得去正院探望福晉。
烏尤聞言臉色變了變, 神情古怪地壓低聲音說:“額爾赫還提醒奴婢, 讓奴婢跟側福晉說, 福晉很忌諱産房動剪子的事,給正院所有人下了封口令。”
時人迷信, 認為在産房動刀動剪子不吉利。
海岚不理解,但尊重, 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那個穩婆還好嗎?”
她指的穩婆當然是收下金镯子, 負責給福晉側切的那一位。
烏尤搖頭, 跟着想到了一種可能,臉都吓白了:“不會……不會被處置了吧?”
所謂處置, 大概率是沒命了。
海岚蹙眉, 吩咐人去查那個穩婆的去向,最後道:“若人還活着,将她帶回牙行,留着有用。”
側切技術可不是誰都能掌握的,不但需要膽大心細的品質, 手還要極穩,經驗豐富。
人才難得。
而且側切是她提出來的,那個穩婆也是受了她的牽連。
來到正院上房,見哲哲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她看了一下被乳母抱在懷裏的女兒,閉了閉眼。
人沒有哭,可海岚看見,她的眼角濕潤。
布木布泰也看見了。想起上輩子,姑姑也是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後來她又生了兩個女兒,每一次都是這樣。先是期待,然後失望,最後麻木。
“福晉,您看看小格格,多好看……”乳母将孩子抱到床邊,試圖讓哲哲親近孩子。
“抱走吧。”哲哲的聲音透着心酸與疲憊,“我累了。”
乳母不敢再打擾,抱着孩子退出去。屋裏終于安靜下來,哲哲睜開眼,望着帳頂出神。
“派人給貝勒爺報喜了嗎?”海岚受不了這種無言的沉默,開口問。
哲哲回神,苦笑說:“貝勒爺一直盼着我這一胎生個阿哥,沒想到是格格,不能算喜事。讓他安心在軍營練兵吧,過幾日回府自然就知道了。”
不就是生了個閨女嗎,又不是野種,怎麽就不算喜事了?
海岚不贊成:“貝勒爺統共只有一兒一女,如今又得一個女兒,肯定很高興。小格格軟乎乎的,多可愛。”
說着吩咐人去軍營給皇太極報喜,哲哲想攔都攔不住。
等侍女領命離開,哲哲有氣無力地招呼海岚坐到她身邊。手被人握住,手心冰涼,沒有一絲熱氣。
“海蘭珠,你年輕,身子好。”
哲哲嘆息着說:“早點給貝勒爺生個兒子。生了兒子,科爾沁和大金的聯盟才算真正穩固。”
海岚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成了:“福晉,您好好歇着。別的事,以後再說。”
用午膳的時候,派去軍營報信的人回來了:“貝勒爺說他知道了,讓奴才給福晉帶話,說福晉辛苦了,讓福晉好生将養。這幾日軍營事忙,等到孩子上搖車,貝勒爺會回來一趟。”
上搖車,是大金特有的育兒習俗,即在孩子出生的第九天,将嬰兒放入用繩索懸挂的悠車裏,祈求孩子能睡出扁頭。
大金以扁頭為美,并認為這樣有利于嬰兒長成優美的體型。
此外,皇太極還有話帶給海岚:“貝勒爺叮囑側福晉,福晉要做月子,請側福晉務必留下主持貝勒府後院的庶務,直到二格格滿月。”
得,本來想住十幾天,等多爾衮接親之後搬回去,沒想到還有這破事。
“貝勒爺今天不回來了,是嗎?”思及此,海岚難免有些遷怒。
也為哲哲感到不值:“就因為福晉生了一個小格格不是小阿哥?”
皇太極也太重男輕女了!還好自己只是他名義上的側福晉,不用侍寝不用生育。
若将哲哲換成她,自己拼死拼活給他生了孩子,而人家當天壓根兒沒回來,海岚肯定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福晉睡下了,別去正院煩她。”
海岚暫代管家,自然要盡職盡責:“去城東宅院給寨桑貝勒和福晉報喜,讓他們再派人去軍營請貝勒爺。”
這次不行就再請一次,皇太極不嫌煩就來個“三顧茅廬”,不信他不回來。
寨桑沒那麽大臉,大汗總有吧。
他再不回府,直接派人去汗王宮報喜,請大汗将人召回來。
報信的內侍聞言睜大眼睛,吓得倒退半步,顫聲說:“側福晉,這恐怕不妥吧。”
海岚挑眉看向他:“有何不妥?福晉是科爾沁的姑奶奶,她生孩子,不應該通知娘家哥嫂嗎?娘家哥嫂心疼自家妹子生産不易,不應該派人去給貝勒爺報喜嗎?還是說,你忘了貝勒爺說過的話,不知道這後院如今誰做主?”
內侍被一長串的問題直接問傻了,聽側福晉面色不善地說了一聲“還愣着做什麽”趕緊領命而去。
寨桑聽說哲哲平安生産很高興,又聽說生了一個小格格,臉上的笑就變得有些勉強了。
哲哲嫁給皇太極十幾年,好不容易懷上身孕,卻生下一個女兒。
結果很難令人滿意啊。
福晉也是憂心忡忡:“沒有兒子的女人,地位總是不夠穩固。哲哲這會兒只怕心裏很難過。”
寨桑嘆口氣:“哲哲沒有生下兒子,大金和科爾沁的聯盟也不能算是穩固啊。”
大金與科爾沁的風俗類似,只有生下兒子,男女雙方的家庭才算完全捆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沒有承載着共同血脈的男性繼承人,怎麽看都差點意思。
“多年心願落空,難怪貝勒爺聽說之後沒有回府。”福晉感嘆,“哲哲不年輕了,天知道下次生育在什麽時候。”
寨桑蹙眉:“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蘭兒身上了。”
“不許給蘭兒壓力。”
福晉瞪眼:“她身子骨本來就弱,太早生孩子有危險。”
寨桑呵呵笑:“沒人給蘭兒壓力,她自己也沒有壓力。不然也不會給咱們帶信,讓咱們出面再去軍營請四貝勒回府。”
随着皇太極戰勝額哲,大敗察哈爾部,科爾沁對大金的重要性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
對上皇太極,寨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算對方不給他面子,他也沒轍。
福晉挑眉:“蘭兒難得求你一回,還是為了哲哲的臉面,你忍心袖手旁觀?”
寨桑苦笑搖頭:“派人去請肯定不行,還得我親自去一趟。”
可到了軍營,皇太極不在。守營的兵丁說,四貝勒被大汗傳召進宮了。寨桑驚疑不定,卻問不出什麽,只得無功而返。
汗王宮的書房裏,炭火燒得很旺。努爾哈赤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一碗參湯,不緊不慢地着。皇太極坐在下首,面前的茶盞一口沒動。
“老四。”努爾哈赤放下碗,“你那個側福晉,最近在忙什麽?”
皇太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回父汗,哲哲剛剛生産完,她正在府中照料。”
努爾哈赤聽說哲哲生産,問皇太極生的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得知是小格格,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嫁給皇太極十幾年,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怎麽聽說,海蘭珠收容了不少漢人流民,派人教他們規矩,還要将人賣到勳貴家去?”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老四,你是我的兒子,是正白旗的旗主。你的側福晉替漢人謀出路,你不知道?”
真是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皇太極對待漢人的态度本就暧昧,令人惱火,沒想到海蘭珠也是這個德行。
若非海蘭珠早已是皇太極的側福晉,僅憑這一點,足夠處死了。
努爾哈赤越說越氣。
海蘭珠開牙行,與皇太極對漢人的懷柔策略不謀而合,也是他默許的。
可大汗對漢人恨之入骨,根深蒂固,并非三言兩語能夠改變。
皇太極默了默,才笑着說:“海蘭珠從小嬌生慣養,食不厭精脍不厭細,嘴巴刁得很。她吃夠了蒙古與大金的美味,便想嘗嘗南邊的飯食。”
提到海蘭珠,笑容不自覺寵溺起來,聲音也變得柔和:“她與哈達那拉氏交好,父汗知道哈達那拉氏也是個饞嘴的。哈達那拉氏吃過漢人廚子的手藝,感覺新鮮,便纏着海蘭珠借人。海蘭珠自己還沒吃夠,又怎肯借廚子給人,就想着從漢人流民裏挑幾個廚子送去。”
海岚開牙行的事,被皇太極三言兩句美化成了兩個大饞丫頭為了一口吃食的私下交往。
大汗固然痛恨漢人,可勳貴人家圖便宜偷偷蓄養漢人為家奴的事并非沒有。
皇太極的四貝勒府上就有幾個漢人廚子。
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究。
接到告發,努爾哈赤派人查過,可不像皇太極嘴裏說得那般輕松。親征在即,皇太極一直在軍營練兵,受人蒙蔽也是有的。
努爾哈赤一拍桌案,怒道:“我最恨漢人!那些投靠過來的,哪一個不是心懷鬼胎?你那側福晉倒好,把人收攏起來,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差事……她要乾什麽?想在盛京城裏養一支漢人軍隊嗎?”
這話說得太重了,皇太極趕緊起身請罪,又道:“海蘭珠收容的漢人裏,有廚子、繡娘、木匠、豆腐匠,都是手藝人。兒子聽說之後,每日派人盯着,不會出差錯。”
半句沒提約束海蘭珠。
努爾哈赤哼了一聲,盯着他看了很久。
皇太極面不改色,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老四。”努爾哈赤神色複雜開口,“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迷住了?”
皇太極不答反問:“父汗,您當年娶大妃的時候,不也被迷住了?”
努爾哈赤張了張嘴,想罵人,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他當年娶阿巴亥,确實被迷住了,迷得神魂颠倒,連朝政都不想理。現在那個迷住他的女人被他禁足了,而他的兒子,所走的也不過是他當年的老路。
又找到一處,老四與他相似的地方。
“行了行了。”努爾哈赤無奈擺手,“這事我不追究了。可你告訴海蘭珠,別太過分。漢人不可信,讓她長點心眼兒。”
皇太極行了一禮:“多謝父汗提點。”
走出汗王宮,天已經快黑了。侍衛牽着馬等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主子爺,要回府嗎?”
福晉剛剛生了孩子,哪怕是個小格格,貝勒爺也沒有過家門而不入的道理。
畢竟科爾沁的寨桑貝勒和福晉還未離開盛京。
皇太極點頭,翻身上馬,又吩咐心腹:“去查查,是誰把牙行的事捅到大汗面前的。”
心腹領命,聽四貝勒又道:“從大妃開始查。親征在即,大汗近來不問瑣事,沒人進言他不會知道牙行的事。能進言的人不多,能說動大汗的人更少。”
心腹恍然大悟,領命退下。
哲哲醒來的時候,聽說皇太極回來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嬷嬷笑着禀報:“四貝勒在書房呢。說等您醒了,就來看您。”
哲哲連忙讓人給她梳頭,對着鏡子照了又照。臉色不好,嘴唇發乾,可她還是想讓他看見自己最好的樣子。
皇太極走進來的時候,哲哲已經靠在引枕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抹了一點胭脂。
“辛苦你了。”皇太極在床邊坐下,握住哲哲的手。
“給爺生孩子是我的福氣。”哲哲看着他,目光貪戀,半天才想起讓人将孩子抱過來。
乳母聽見傳喚,抱着孩子走進內室。孩子裹在大紅襁褓裏,小臉皺巴巴的,可皇太極看着她的樣子,比看軍報都認真。
哲哲心中惴惴,生怕皇太極不喜歡這個女兒。
“像你。”
良久之後,聽他說,哲哲笑出了眼淚。
說話間,布木布泰在旁邊插嘴:“貝勒爺,紮顏氏怎麽處置?”
屋裏安靜了一瞬。
紮顏氏是皇太極的庶福晉,因與哲哲争執,氣得哲哲動了胎氣,這才早産。
皇太極看向哲哲,詢問她的意思,似乎對紮顏氏并不在意。
哲哲抿了抿唇:“她也有孕在身。孩子無辜,我不想造孽。”
又嘆息着說:“算了吧。禁足幾日,讓她好好養胎便是。”
布木布泰冷眼瞧着,不發一言。上輩子,紮顏氏生下一個兒子,那孩子沒活多久夭折了。一報還一報,天理昭昭,不用她動手。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每個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負責。”海岚在這個當口走進門,為哲哲鳴不平。
雖然哲哲這個兒子迷,催生都催到她頭上了,可在大金她與哲哲都是科爾沁的人。紮顏氏給哲哲沒臉,就是給她海岚沒臉,給整個科爾沁沒臉。
這次若不重罰紮顏氏,開了口子,後院那麽多女人是不是懷孕之後都敢騎在她們姑侄頭上拉屎啊。
哲哲是福晉,又是受害者,為了經營多年的賢名不方便處置紮顏氏,但海岚是側福晉,出了名的不好惹,當然要替自己人出頭。
皇太極尋聲看過去,眸光深了深。
這女人總是能輕易勾起他心裏的火。
勾起來,又不肯出力滅火,實在可恨。
那夜箭在弦上,她忽然別過臉,不情不願。
若非看在她年紀小,身子骨弱,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帶着一身邪火,他胡亂走到了紮顏氏的門口,便被紮顏氏身邊的侍女歡天喜地迎了進去。
看見紮顏氏那張寡淡的臉,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皇太極又變回了從前那個興致缺缺的貝勒爺。
要不是紮顏氏部落位置特殊,對大金有助力,他才不會讓紮顏氏懷上孩子。
剛剛見識過饕餮盛宴,雪中堆玉,誰有胃口去吃黑乎乎的窩頭鹹菜。
于是在屋中坐了一會兒,等心情平複便回軍營去了。
那夜他只是在紮顏氏屋裏休整片刻,甚至認錯了人叫錯了名,轉眼紮顏氏就敢恃寵而驕與福晉争辯,致其早産。
輕輕揭過,肯定不行。
但他沒有立刻表态,而是朝海岚伸出手。
海岚:?
衆人:“……”
海岚邁步走過去,手就被人握住了,聽他說:“将紮顏氏由庶福晉降為侍妾,永不晉升。日後她生下孩子,不論男女,交給福晉撫養。”
紮顏氏已然顯懷,都傳懷的是個小阿哥,哲哲私下問過太醫,也說像男胎。
哲哲做夢都想有個兒子,奈何她不好生養,年紀又大了,天知道還能不能再懷上孩子。
哪怕紮顏氏的孩子并非大金與科爾沁融合的血脈,能養個兒子在身邊,也算終身有靠了。
哲哲将目光從皇太極牽着海蘭珠的手上挪開,對皇太極表示感謝,并保證會好生對待這個孩子。
海岚被人握住手,本能想要甩開,卻見皇太極如此禮遇哲哲,看重科爾沁,不由放松了力道。
親也親過了,摸也摸過了,牽個手又不會掉塊肉。
布木布泰則正在驚訝于皇太極的反應。
上輩子皇太極對科爾沁的态度是一邊拉攏一邊防備,絕不會讓哲哲撫養妾室的孩子。
哪怕哲哲很想有個兒子。
重來一回,他居然放下警惕,選擇信任哲哲,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可當目光落在男人緊緊握住女人的手上時,布木布泰秒懂。
海蘭珠啊,海蘭珠,你果然是個大殺器。
上輩子八阿哥夭折後不到四年,海蘭珠跟着去了,又兩年,皇太極薨。
海蘭珠生下八阿哥,身子骨越發孱弱,時常病痛,追随八阿哥而去尚且需要三年多時間。
而皇太極正值壯年,身體強健,卻只用了兩年,便到地下陪他的宸妃、愛子去了。
那兩年,盛京掀起腥風血雨,皇太極總懷疑有人暗害八阿哥與海蘭珠,将能殺的人都殺了。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恐怖程度令人發指,哪怕布木布泰在晚年偶爾想起,還是會做噩夢。
皇太極為了海蘭珠,連江山和性命都能抛棄,愛屋及烏施恩哲哲,着實沒什麽好驚訝的。
只不過上輩子海蘭珠心如死灰,與哲哲并不親近,更不要說為她出頭了。
夜裏,皇太極不出意外宿在了東大院,又在伸不開腿的小榻上窩了一夜,第二天返回軍營。
幾日後,關于告密的調查有了結果。
大妃阿巴亥雖然被禁足,可她的眼線還在。海蘭珠開牙行的事傳到她耳朵裏,她立刻讓人遞了話給大汗。
阿巴亥為了給多爾衮鋪路,狠起來連自己都能犧牲,瘋得不能再瘋了。這麽多年,皇太極冷眼瞧着她謀害褚英、拉代善下馬,将莽古爾泰徹底踢出繼承人行列,始終避免與她正面交鋒。
彼此利益一致,有人沖在前頭,皇太極樂意坐享其成。
如今還有資格染指汗位的人,只剩下他一個,俨然避無可避。
所以當阿巴亥将魔爪伸向海蘭珠的時候,皇太極終于對她出手了。
儲君之争向來如此,絕不是他貪戀美色。
阿巴亥在汗王宮經營多年,被休棄回家都有本事東山再起,絕不會被一次禁足擊垮。
她會反擊,太正常了。
皇太極聽完禀報,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兩下,聽心腹問:“主子爺,下一步該怎麽做?”
大妃哪怕被禁足也是大妃,是被大汗捧在手心裏寵愛了十幾年的女人。而且她深居內宮,占據地利,實在不好下手。
皇太極沒有回答,而是吩咐備馬:“去莽古濟府上。”
【作者有話說】
莽古濟:苦等這麽多年,皇太極終于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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