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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解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解藥




事關重大, 海岚沒有聲張,跟着皇太極回府。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語。




“怎麽了?”皇太極拉起她的手問, “是不是在宮裏吓着了?”




“有點累。”海岚任由他牽着, 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第二天一早, 海岚寫了一封信讓人帶進宮,交給布木布泰。




信還沒出貝勒府, 便被截下, 拿到書房呈給皇太極。




皇太極看完微微蹙眉,原封不動裝好,命人送去汗王宮。




“看好這封信, 別讓外人知曉信中內容。”他鄭重叮囑。




布木布泰收到海岚的書信, 還在納悶, 打開一看心髒砰砰直跳。





如此隐秘之事,她怎麽會知道?




信裏, 海蘭珠沒說別的,只是給布木布泰介紹了一種秘藥。這種藥由科爾沁的薩滿太太獨家炮制, 概不外傳。給人服下之後, 沒有任何中毒跡象, 狀似中風。




服用解藥三日後,身體恢複如初, 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她問布木布泰知不知道解藥在哪裏, 有的話,趕緊給中毒之人服下。




三日後,她要看到結果,不然後果自負。




布木布泰攥着信箋,指節發白, 她賭海蘭珠不敢告發。




她與海蘭珠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海蘭珠告發她毒害大汗,整個科爾沁都要遭殃。




哪怕有皇太極護着,海蘭珠也要跟着吃挂落。




這時,有人來報,大妃有請。




阿巴亥就是個蠢貨,沒憑沒據并不敢拿她怎樣。就算查出什麽,也只會替她遮掩。




畢竟多爾衮是她最器重的兒子,而自己是多爾衮才娶的嫡福晉。




與海蘭珠情況類似,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海岚當日沒有等到布木布泰的回信,大約猜到了她的倚仗。




想去找多爾衮,讓他勸勸布木布泰,奈何對方住在汗王宮,等閑見不到。




打瞌睡很快有人送枕頭,莽古濟和哈達那拉氏遞了帖子進宮給大汗侍疾,特意繞道四貝勒府,問哲哲要不要一起去。




哲哲還在坐月子,當然去不了,海岚主動請纓,跟随莽古濟母女進宮。




在宮裏遇到皇太極,與莽古濟母女分開,海岚推說身體不舒服,被皇太極安置在某處偏殿休息。




說來也巧,此處偏殿與多爾衮的住處相隔不遠。




多爾衮正在書房裏看書,聽說海蘭珠求見,詫異之餘連忙将人請進來。




海岚沒有寒暄,示意多爾衮遣散屋裏服侍的,将大汗可能中毒的事告訴了他,最後道:“解藥在玉兒手裏。我寫信勸她,她不聽,這才來找你。”




多爾衮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不可能。”他搖頭,“她不會做這種事。”




“你不信,可以去問她。”海岚篤定。




這種秘藥世所罕見,汗王宮裏可能拿到這種藥的人,除了布木布泰,不會有第二個。




而且她給布木布泰寫信,對方沒回,也從側面印證了猜測。




多爾衮沉默了很久,擡頭看海岚,什麽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此時布木布泰不在房中,她去大妃寝宮請安還沒回來。多爾衮等不得,直接去尋人。




可等他趕到的時候,布木布泰已然離開。多爾衮聽寝宮的人說,大妃這兩日總是苛責布木布泰,經常關起門來敲打她,卻沒人知道為了什麽。




多爾衮聞言臉色徹底白了。




回到住處,海蘭珠早已離開。來到後院,走進暖閣,看見布木布泰正坐在外間炕上發呆。




多爾衮揮手屏退屋裏服侍的,壓低聲音問:“解藥在哪裏?”




布木布泰早知道海蘭珠來過的事,此刻看着他,不說話。




上輩子海蘭珠驕縱又沒腦子,誰知重來一回,居然懂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一邊給她寫信,一邊進宮來找多爾衮。




是她小瞧了對方。




“為什麽?”見她這副表情,多爾衮還有什麽不明白。




只是想不通,她為何要給父汗下毒。




“因為寧遠城有紅衣大炮。”布木布泰的聲音很平靜,“大汗親征,萬一有個閃失,大金怎麽辦?你怎麽辦?”




“所以你就下毒?”居然還是為了親征,多爾衮不明白她為何執着于此。




“那不是毒,是藥。藥效過了自然會醒。”重生的事,布木布泰沒辦法解釋,只得就事論事。




不是毒就好,多爾衮高高懸起的心,放下一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輕聲問:“玉兒,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跟去親征嗎?”




布木布泰沒說話。




“我想立功,讓你過上好日子。”多爾衮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窩,“我想讓你為我驕傲。”




布木布泰眼圈發熱:“可我只想你活着,平平安安活着。”




上輩子是她辜負了他,讓他活着的時候憋屈,死了還要被開棺鞭屍,挫骨揚灰。




重新來過,換她守護他。




可阿巴亥這個豬隊友,非但不肯勸阻親征,還在大汗面前建言,讓多爾衮領親衛,守在大汗身邊。




前世大汗沒被紅衣大炮當場炸死,可他身邊的護衛集體陣亡。




多爾衮守在大汗身邊,還有活路嗎?




布木布泰被逼急了,不得已出此下策。




“我答應你。”多爾衮擡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我不會以身犯險。”




屋裏安靜了很久,多爾衮将人摟住,輕聲說:“把解藥拿出來。”




布木布泰逃避似的,将臉埋進他胸膛:“沒有解藥……”




“玉兒。”多爾衮摟緊她,哄孩子似的輕拍後背,“四大貝勒不是吃素的,太醫院也并非酒囊飯袋,他們早晚會查明真相。到時候,你讓寨桑和福晉如何平息大汗的怒火?”




頓了頓又道:“也好,等他們查出來,我會和你共同承擔。哪怕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前世有求于他的時候,她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可當兩人的政見相左,她在氣頭上,甚至詛咒他短命。




沒想到一語成谶,而她則帶着愧疚,壽終正寝。




午夜夢回,多少次淚濕枕邊。彌留之際,她看見他來接她。他穿着一身純白戎裝,依舊是她記憶裏的清俊少年。




被他牽起手,她告訴孫兒玄烨:“我去之後,不與文皇帝合葬。”




那是她對他最後的,也是僅有的補償。




“你怎麽這麽傻!”布木布泰抱着他崩潰大哭。




上輩子,但凡他心狠一些,江山是他的,自己也是他的。




這句話壓在心底幾十年,今日說出來好受多了。




淚水打濕他的肩膀,她低下頭,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用溫水化開,服下即醒。”




但她有個條件:“随大汗親征,你要跟在四貝勒身邊,他去哪兒你去哪兒。”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大汗想去寧遠城送死,誰也攔不住。




這話映在皇太極身上亦然。




她救不了大汗的命,因為那是劫數,海蘭珠同樣救不了皇太極。




生死有命,就算海蘭珠性情大變又如何,她還是得到了皇太極的寵愛。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等到海蘭珠帶着皇太極離開,錦繡江山必然屬于多爾衮。




這輩子沒有福臨,而她是多爾衮的嫡福晉,再沒有人能阻擋多爾衮入主中原,君臨天下。




多爾衮接過瓷瓶,戀戀不舍放開她:“我去去就回。”




布木布泰扯住他的袖子:“多爾衮,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汗長命百歲。”




這樣,你才有機會立下軍功,不再受制于人。




多爾衮點頭,轉身離開。




大汗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太醫說是積勞成疾,沒人再追究,此時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了親征上。




輕傷不下火線,大汗并沒有因為短暫的昏迷,推遲親征的日子。




阿巴亥裝不知道,可她對布木布泰的态度更冷了。布木布泰也不在意,該請安請安,該伺候伺候,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大汗痊愈的消息傳遍盛京時,海岚正懶懶窩在炕上看賬本。豆腐坊和木匠坊的分紅又漲了,她數了一遍又一遍,每數一遍嘴角都往上彎一度。




“烏尤,你說四貝勒領兵出征,多久能回來?”海岚随意地問。




烏尤笑嘻嘻回答:“這個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自從貝勒爺來尋格格飲酒,格格提起貝勒爺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海岚剛要狡辯,門簾掀開,皇太極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常服,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海岚覺得他今天氣壓有點低。




“怎麽了?”她放下賬本,給烏尤使眼色。




烏尤會意,上茶之後,帶人離開。




皇太極在她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着一張炕桌:“親征的部署定了。”




“定了就定了,你愁什麽?”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




“我負責糧草辎重。”




海岚:?




誰不知道四大貝勒當中,最能打的就是皇太極。讓最能打的四貝勒搞後勤,這部署也是沒誰了。




轉念想起歷史上這場著名的寧遠之戰,海岚手心冒汗。




這場戰役,在明朝那邊叫寧遠大捷,袁崇煥用堅城利炮終結了後金的連勝之路,扭轉戰局。




也是在這場戰役中,後金大汗努爾哈赤為炮石所傷,雖然沒有當場死亡卻落下病根,于同年八月薨逝于嗳雞堡。




從此,寧遠城成了籠罩在後金頭頂的陰雲。




直到順治元年,李自成的農民軍兵臨北京城下,崇祯皇帝為了挽救危局,命當時的寧遠總兵吳三桂放棄孤城,率關寧鐵騎進京勤王。




吳三桂一把大火燒毀了清軍的噩夢,寧遠城。




可就在吳三桂進京勤王的路上,北京城被農民軍攻破,崇祯皇帝自缢。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前線打個屁呀!大汗将命根子都交出來了,你到底在愁什麽。”海岚将賬本放在桌上,強行安慰人。




皇太極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海岚理直氣壯,“再說了,搞後勤安全。不用沖鋒陷陣,不用被大炮炸。活着回來比什麽都強。”




必輸之戰,不死都算命大,不去也罷。




皇太極笑起來:“你不想讓我去打仗?”




“不想!”海岚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連忙找補:“你要是死了,我又成寡婦了。做女人難,做寡婦更難,做貌美多金的小寡婦難上加難。”




說着還惆悵上了:“二婚都不好嫁,三婚恐怕更難。”




若身在後世,她就不嫁了,獨美是最好的選擇。奈何穿來亂世,貌美多金的小寡婦可守不住這麽多遺産,必須得給自己找個靠山才行。




而且這個靠山,必須足夠強大。




男人聞言眯起眼,傾身越過炕桌捉住她的手,哼笑着問:“你還想再嫁?”




他還沒死呢!




海岚是被吓大的嗎?




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海岚輕笑:“你死了,契約作廢,我為什麽不能再嫁?”




男人額角青筋鼓起多高,一把将人扯過來,低頭吻上去。




這一幕似曾相識,都是夢裏的橋段。海岚試探着伸出舌尖,很快被男人吞吃,吮得頭皮發麻。




不知道怎麽進了內室,海岚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體驗男人的瘋狂。




也終于在清醒的時候,親眼見證了自己從端莊到淩亂,再到溫軟如雪的過程。




“皇太極……我想喝酒……給我酒。”穿越前海岚有先心病,在男女情.事方面完全是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被同學拉着看過島.國.動作片,現實中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一下。




能聊葷段子,但初吻還在。




酒是好東西,既能助興,又能給慫人壯膽。




男人吹出的熱氣灼得耳尖滾燙:“你跟額哲上床,也喝酒嗎?”




原主根本沒來得及跟額哲上床,額哲就被你弄死了。




怎麽有臉問的!




海岚正在內心瘋狂吐槽,忽然感覺眼前一亮。男人起身,整理好衣袍,轉身離開,留下她光溜溜在風中淩亂。




狗男人!




管殺不管埋!




【作者有話說】




海岚:總問這些我沒法回答的問題,有意思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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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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