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相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相親
結果如海岚想象中一樣, 就是平妻。
哈達那拉氏的聲音帶着哭腔,發顫:“他娶了朝鮮的公主,我就不是他唯一的福晉了。孩子生下來, 就要跟別人去争, 分享阿瑪的寵愛……”
額娘只有她一個女兒, 哈達那拉氏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要被別人分走父愛,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
海岚放下瓜子, 看着她那張哭花的臉, 沒有立刻說話。等她哭完了,才遞過去一塊帕子:“別哭了。想辦法推掉,不能就這麽認命。”
她是沒招了, 不得不接受皇太極還有別的女人別的孩子。可哈達那拉氏不一樣, 她與豪格從小青梅竹馬, 哪怕婚後有些不協,如今也十分恩愛。
俨然是這個時代一夫一妻最好的樣本。
海岚希望他們保持住, 讓其他人看到一夫一妻的好處。
“豪格怎麽說?”哈達那拉氏懷孕之後,豪格寶貝她寶貝得不行, 海岚覺得豪格不會在這時候讓哈達那拉氏傷心。
哈達那拉氏以帕拭淚:“這可是大汗的意思, 豪格再不願, 也不敢違逆。”
那倒是,海岚也看出來了, 豪格對皇太極這個阿瑪盲目迷信, 絕對臣服。
“旨意沒下,就還能改。”海蘭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傾身過去與哈達那拉氏耳語。
哈達那拉氏哭哭啼啼過來,躊躇滿志離開, 臨走前回頭看海岚,遲疑地問:“能行嗎?”
海岚篤定點頭:“沒有人能抵擋自由戀愛的酸腐味兒。”
去給哲哲請安那天,海岚帶了不少新鮮蔬菜。
額爾赫笑得見牙不見眼,對哲哲說:“東宮大福晉拿來的可都是好東西。這麽新鮮的蔬菜,奴婢在盛京還是頭一次見。”
暖棚蔬菜産量太低,都不夠海岚自己吃的,還要兼顧哈達那拉氏這個孕婦,自然沒有多的孝敬哲哲。
哲哲正坐在窗邊給大汗縫寝衣,擡頭看了海岚一眼,這才放下針線:“她這時候來,準沒好事。”
朝鮮送公主過來和親,按理說應該嫁給大汗才是。
先汗在時,便是這個規矩。直到先汗年邁,才将重擔交給皇太極,弄得四貝勒府人滿為患。
從前遇上拉郎配,皇太極都不曾推拒。如今坐上大汗的位置,怎麽還謙讓起來了?
這裏面的門道,別人不清楚,哲哲大約猜出了原因。
還能因為什麽,不過是海蘭珠獨寵慣了,容不下新人。
海蘭珠人都不住在汗王宮,哲哲懶得管。養育兩個小阿哥和一個小格格,已經夠她忙的了。
大汗願意縱着她,哲哲權當沒看見。
哪知道海蘭珠自己不容人,還想為哈達那拉氏出頭。
哈達那拉氏也是個不容人的,聽到消息之後,很大可能去找海蘭珠幫忙了。
“哪有,就是想姑姑了,過來探望。”
海岚在哲哲對面坐下,示意人将幾筐小玩具搬進來。
這些玩具,是她讓城南宅院的匠人加班趕制而成,從撥浪鼓到萬花筒,還有會眨眼的洋娃娃,應有盡有。
足夠三個小家夥玩上一陣子了。
兩個小阿哥還好,算是比較乖的,只二格格一人興趣廣泛,又不長情,玩過的玩具再不肯摸。
偏她是哲哲親生,除了慣着,還能怎樣。
為了給她做玩具,哲哲費了不少心思。海岚有求于人,自然要下血本。
哲哲果然被三箱玩具打動了,吩咐人擦乾淨送去給三個小家夥,轉頭對海岚扯出一個無奈的笑:“說吧,想讓我做什麽。”
“朝鮮公主的事,您聽說了吧?”海岚不答反問。
哲哲點頭:“聽說了。大汗打算把她指給豪格。”
“哈達那拉氏哭到我那兒去了。”海岚眨眨眼,“姑姑,哈達那拉氏懷着孩子呢,不能在這時候往她心口捅刀。”
到底是誰在往哈達那拉氏心口捅刀啊,你但凡大度一點,不就沒這事了。
“這事好辦。”
哲哲看向她,篤定道:“你去求求大汗,讓大汗把人收下,不就行了?”
海岚縮了縮脖子,她又不是沒試過,結果把男人激怒了,折騰到半夜才睡。
床笫間的事,海岚說不出口,趕緊岔開話題:“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只不過需要姑姑牽頭來辦。”
迎上哲哲的目光,海岚笑眯眯說:“辦一場春日宴,将盛京城裏年輕的貝勒貝子們都請來,讓朝鮮公主自己挑。到時候大汗那邊也有話說,不是咱們要幫哈達那拉氏,而是朝鮮公主沒看上豪格。”
皇太極繼位之後,有過一場大封,封了好些貝勒和貝子。
其中不乏年輕英俊還單身的。
哲哲沉默了一會兒,也覺得可行,但她有個條件:“我想讓多爾衮和布木布泰也來。”
“這……不合适吧。”海岚有些遲疑。
春日宴在大金就是相親會,這倆人都成親了,不合适出席。
哲哲端起茶盞,自有她的道理:“魇鎮那事之後,多爾衮就一直住在軍營,連大汗新賜的府邸也不回。布木布泰一個人守着空屋子,天長日久也是可憐。春日宴是個機會。”
魇鎮之事發生後,哲哲問過布木布泰,布木布泰也說出了緣由。
哲哲不理解她的行為,卻對她的心情感同身受。
每次皇太極出征,她也是提心吊膽,恨不能換個人替他上戰場。
“姑姑想撮合他們?”多爾衮不回家,布木布泰躺平擺爛,海岚感覺很難。
“也不算撮合。”哲哲放下茶盞,“只是遞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不下,看他們自己。”
春日宴設在潛邸花園,主要是方便海岚安排。
柳樹剛抽出嫩芽,桃花開了一半,風從南邊吹過來,帶着潮濕的泥土氣,軟軟地裹在人身上。
園中擺了七八張案幾,盛京城裏叫得上名號的年輕貝勒、貝子都來了。有人低頭飲酒,有人附耳交談,氣氛松松散散,融洽又惬意。
海岚坐在暖亭裏,手中捧着茶盞,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定格在豪格身上。
對方正坐在那邊與人說笑,渾然不知自己今天會被挑剩下。
“若是朝鮮公主一眼看上了豪格怎麽辦?”海岚做事,從來都是最好的準備,最壞的預期。
哈達那拉氏明顯比她務實:“放心,這一院子青年才俊,只要對方不瞎,絕難看上豪格。”
野豬精似的,也就她拿豪格當個寶兒。
海岚笑出了聲:“有幾個真挺俊的,就看誰運氣好了。”
哪怕戰敗,朝鮮的實力仍在,誰能娶到朝鮮的公主,絕對是祖墳冒青煙了。
另一邊,朝鮮公主跟在使者身後走進來。她穿着淡青色衣裙,頭發挽起,用白玉簪固定。沒有佩戴任何名貴的珠寶,反倒有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風流。
哈達那拉氏見到人,驚訝得張了張嘴:“天菩薩,朝鮮有心了,這位公主長得有幾分像你呢。”
大汗寵愛海蘭珠,想來已經傳到東邊去了,不然這也太巧了吧。
“有嗎?”原主是标準的濃顏美人,海岚并不覺得像。
哈達那拉氏眨眨眼:“只第一眼像,再看就覺得寡淡了。”
科爾沁第一美人,迷倒草原多少英雄,甚至引發戰争,又豈是随便什麽人都能模仿的。
能像她一分,已是天姿國色。
朝鮮公主羞澀地看向園中,目光既沒有停留在豪格身上,也不曾在那些貝勒貝子身上多做流連。
豪格果然很安全。
但這麽多人……就沒一個看上的?
海岚正準備下場拉郎配,忽然見朝鮮公主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一個剛踏進園門的身影上。
多爾衮身穿月白常服,緩緩走進園中,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沒有往人群中間走,而是在門邊的一樹桃花下站定。
園中是相親宴,他早已成親,今日來不過是應中宮大福晉之請,過來與布木布泰見個面。
婚後發生了許多事,他愛過她,怨過她,也恨過她,可無論他怎麽逃避,終究是放不下。
他這一生仿佛都是為了她而存在的。
微風拂面,幾片桃花落在他肩上,竟不知誰更美些。
朝鮮公主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像被什麽絆住了。她側過頭,定定看着那個站在桃樹下的颀長身影。
使者順着公主的視線看過去,暗道有眼光。
十四貝子多爾衮可比無官無爵的豪格好太多了。
抛開爵位,單看外貌與氣質也甩豪格幾條街。
與自家公主很是般配。
而且使者還聽說,十四貝子雖然成親,卻與福晉不甚和睦,兩人一直分開居住。
反觀大阿哥豪格,他與福晉哈達那拉氏是表兄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婚後琴瑟和鳴。
聽說大阿哥的福晉已經懷孕了,而且刁蠻任性,眼睛裏不容沙子。
兩人成親幾年,大阿哥院裏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公主嫁過去,日子也不會好過。
“糟糕!”哈達那拉氏有點傻眼,“這位公主與我眼光相似。”
她也曾迷戀過多爾衮。
恰在此時,一道輕飄飄的女聲響起:“姑姑讓我過來,就為看這個?”
多爾衮舉目四望,對上朝鮮公主和使者的目光微微颔首,随即挪開視線看向別處。
他的容貌随了額娘,哪怕身為男子也稱得上芝蘭玉樹,從小到大浸泡在驚豔的目光中,早已見怪不怪。
多少姑娘對他暗送秋波,甚至投懷送抱,多爾衮并不為所動。
視野裏終于出現了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多爾衮邁步朝暖亭走去,半路才注意到海蘭珠和哈達那拉氏也在,又停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布木布泰。
暖亭中,面對布木布泰的問話,哲哲有些惱:“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這話雖然形象,卻過于含蓄了,海岚比哲哲直白多了:“你若改了主意,和離便是,何必彼此為難。你不要的,還不許別人惦記嗎?”
高手過招,哈達那拉氏只有點頭的份兒,心裏很為多爾衮惋惜。
這般的容貌,這般的出身和氣度,怎麽就被死氣沉沉的布木布泰給迷上了?
盛京城裏如布木布泰這般出身,比她漂亮比她性格好的姑娘,又不是沒有。
先是矯诏,後有魇鎮,多爾衮圖什麽呀!
此時哈達那拉氏看朝鮮公主,都比布木布泰順眼。
布木布泰越過哲哲看向海岚:“多爾衮不回家,我能怎麽辦?派人将他綁回來?”
“綁人也未嘗不可。”有必要的話,海岚能做出來。
“玉兒。”哲哲的聲音不高,可語氣比平時重了些,“你若是還想要這個丈夫,就起來争一争。不想要了,也該趁早說清楚。別等他被人家搶走了,再來哭。”
重生之後,她為多爾衮做了那麽多,不擇手段,不計代價,結果人家還不領情,将她一個人仍在府邸獨守空房,淪為笑柄。
布木布泰并不覺得自己錯了。
就如上輩子,她阻止順治皇帝寵愛董鄂妃,哪怕兒子英年早逝,她也從未後悔過。
前世衆叛親離,到底把事做成了。這輩子比前世還不如,事沒少乾,結果一個比一個糟,越努力越心酸。
她真的累了。
“是我的,搶不走,不是我的,留不住。”布木布泰轉過身,背對衆人,“我還有事,先走了。”
哲哲坐在暖亭裏,看着她穿過被桃花染成淡粉的甬道,沒有回頭。
見布木布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多爾衮快走兩步,想起什麽似的又慢下來,猶豫再三還是走了回頭路。
等到朝鮮公主芳心暗許,海岚就開始給皇太極吹枕頭風:“哈達那拉氏懷着大汗繼位後第一個孫輩,可不能受刺激。大汗這時候給豪格指婚,讓驕傲的哈達那拉氏當平妻,就不怕她肚子那一位不願意?”
皇太極摟了人,與她鼻尖碰着鼻尖:“怎麽,哈那拉氏找你訴苦了?”
什麽事都瞞不過他,海岚實話實話:“她這幾日以淚洗面,肚子裏的小家夥也不安生。”
“是麽?”皇太極不滿足于碰鼻尖,低頭去尋她的唇,話卻說得格外明察秋毫,“我怎麽聽說她白日裏不好好在府中養胎,總跑來關雎宮蹭飯,人都胖了一圈,素日的衣裙穿着都緊了?”
【作者有話說】
海岚:美人計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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