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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挑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挑事




“剛聽說姐姐搬出貝子府, 吓了我一跳。”李明月挺直腰背,眼中卻露出惶恐,“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惹姐姐不高興了?”




聽了兩輩子虛假的姐姐妹妹, 布木布泰心裏膩歪得很:“別繞彎子了, 說說你的來意。”




李明月怔了一瞬,竟沒及時接上話。




早聽說蒙古的女人不講究, 可對方到底是科爾沁專門培養出來的貴女, 怎麽說話也如此粗魯直白?




“來意?我不過是聽說姐姐搬出來了,心中不安……”




在千年的狐貍面前唱聊齋,布木布泰也沒慣着, 當場拆穿:“是不是我搬走了, 多爾衮還不肯回家?”




見李明月臉上的笑都快繃不住了, 布木布泰笑起來:“從前有我在,多爾衮不回家, 可能我的問題。如今我給你騰了地方,他還住在軍營, 就是你有問題了吧?”




說着“啧”一聲, 居高臨下看人:“以我對他的了解, 多半呀,是他沒看上你。”




“你……”李明月的臉漲紅了一瞬, 又很快恢複, “玉福晉是個爽快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布木布泰呵呵:“早該如此。”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氣氛壓抑到極點。




這時,有個英氣少年正好從廊下經過,李明月餘光瞥見, 吓了一跳。




她來盛京之後,還沒見過大金的汗,卻在中宮大福晉辦的春日宴上見過多爾衮。




剛剛那少年經過時,她幾乎以為是多爾衮來了。




不期,英氣少年身後還跟着一個更像的,瘦削、冷白,眉宇間帶着郁色。




等兩人消失在廊柱後,李明月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看向布木布泰:“姐姐真會享受。”




原來大金好像也有這麽一號荒淫的人物,可人家是先汗最寵愛的女兒,又曾和親立下大功。




布木布泰可是多爾衮的福晉,還沒和離呢,都養上男寵了?




侍衛可進不了後院,而且跟在英氣少年身後那個更像的,還抱着古琴呢。




“從牙行買來的,很不錯。”




布木布泰早晚會跟多爾衮說清楚,自然沒有隐瞞的必要:“你若喜歡,回頭我送你兩個?反正狗男人也不回家。”




狗男人還是她跟海岚學的,罵得很順嘴。




從布木布泰開口說話,李明月就是懵的。




對面真是年僅十四歲的小姑娘嗎?比她還小幾歲呢。




可對方看人的眼神,平靜又犀利,李明月感覺自己在她面前好像是光着身子的。




不僅光着身子,連皮膚都是透明的。




當初她答應嫁給多爾衮,一方面是感覺對方與她心裏的人有些像,還有一個原因是多爾衮與他的福晉婚後不協。




當時她問使者:“十四福晉多大年紀?”




使者告訴她:“不到十五。”




聽到這個答案,她的一顆心就落了地。




也太年輕了,比她還要小上幾歲,容易拿捏。




反觀豪格的福晉,比她年長,身份又高貴,據說嬌縱任性慣了。




自己能以平妻的身份嫁過去,也落不着好。




使者大約看出了她的想法,低聲補充:“公主不要小看了這位十四福晉,臣聽說她參與過矯诏。”




李明月根本不信:“你在開玩笑嗎?大金先汗薨逝的時候,她才十三,還是個孩子。”




如今面對面坐着,李明月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那種威壓,比她父王的還沉還重。




若非對方在笑,語氣和善,李明月快被壓得喘不上氣來了。




她俯視自己仿佛在看透明人,自己仰頭望她,如螢火對抗月光。




“不用!不用!”李明月趕緊擺手,儀态全無。




“福晉。”她放下手,站起來,“我……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叨擾。”




對布木布泰的稱呼,也從玉福晉變成了福晉。




布木布泰點了點頭,沒有留她。




李明月走到門口時,被門檻絆了一下,若不是眼疾手快扶住了身邊侍女的手,恐怕要出洋相了。




走出玉福晉的宅院,李明月捏緊了帕子,剛才她到底在怕什麽呀?




哪怕這位玉福晉年少老成,眼神犀利些,到底也只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女。




不對,她只是與丈夫不協,關起門來胡作非為的棄婦!




棄婦而已……




李明月重拾自信,朝西邊望去,問随車管事:“那邊就是東宮大福晉在盛京城購置的宅院吧?”




随車管事是貝子府的奴才,之前時常送十四福晉過來,自然認得。




“回月福晉,西邊兩處宅院都是東宮大福晉的。”




聽對方喊自己月福晉,李明月蹙眉:“那位都搬出來住了……如今府中只有我一位福晉。”




随車管事擡手抽自己嘴巴:“小的嘴欠,還請福晉見諒。”




月福晉就這樣變成了福晉,李明月轉憂為喜,膽子也肥起來了:“聽說東宮大福晉在潛邸閑不住,經常到這邊來消遣。走,過去瞧瞧,沒準兒能遇見呢?”




李明月之所以被送來和親,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人說她長得像大金汗王最寵愛的女人。




她在朝鮮已經是姿容最頂尖的姑娘了,被那人看過,卻說她只是低頭的時候像。




低頭根本看不見臉啊……李明月自覺受到了侮辱,就想看看那位傳說中如仙女下凡的東宮大福晉到底有多美。




随車管事聞言腦門冒汗:“東宮大福晉是玉福晉的親姐姐,您這時候過去恐怕……不合适吧?”




這位福晉才進門,玉福晉便搬出了貝子府,知道的是玉福晉自己要搬,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逼走的呢。




東宮大福晉與玉福晉的關系再不親近,那也比眼前這位朝鮮公主親近吧。




東宮大福晉是什麽人,大汗的心尖尖,因為一句“好狗不擋道”就将敖漢部的首領打成了豬頭。




消息當天就炸開了。




聽說那天被波及的攤販和百姓都得了雙倍賠償,更是将東宮大福晉傳成了除暴安良的女英雄。




眼前這位連玉福晉都擺不平,還想在這時候去碰東宮大福晉,不是找死嗎?




“遇上了,進去請個安,有什麽不合适的?”李明月在朝鮮也聽說過大金這位東宮大福晉的厲害,可她總覺得有些言過其實。




叫寡婦翻了天,大金如何能所向披靡?




來到盛京,使者幾次提醒她,說大金的中宮大福晉是尊菩薩,可有個厲害人物不得不防。




便是東宮大福晉海蘭珠了。




李明月以為使者在唬她,結果也跟她想象中的一樣,親事非常順利,嫁給誰也是她自己選的。




她才進門,玉福晉就自己搬了出去,就算東宮大福晉要怪罪,也怪不到她頭上。




今日她就想知道,這位傳說中的東宮大福晉到底有多美,竟讓她堂堂公主,僅僅因為低頭之後像她就被拆散了好姻緣,送來和親,嫁給一個冷情冷性不回家的男人。




這口氣沒在玉福晉身上發洩出來,她都快憋死了。




自從将兩個男寵送進隔壁宅院,海岚隔三差五便回城東盯梢。




“玉格格今日都做了什麽?”為了不給多爾衮戴綠帽,海岚也算兢兢業業。




管事嬷嬷才爬完牆頭回來,謹慎回答:“還是老樣子,看舞劍,聽撫琴。”




“也沒個夠。”布木布泰不膩,海岚都快看膩了。




老女人就是有耐心,看小鮮肉沒夠。




這時又有侍女禀報:“大福晉,十四爺新娶的月福晉來了,正在隔壁宅院。”




海岚聽說有瓜,眼睛都亮了,才收拾好準備去隔壁看好戲,又聽說月福晉來給她請安了。




李明月從驿館搬進貝子府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了大金的壕無人性。




貝子的府邸比朝鮮的王宮還氣派,她以為自己居住的貝子府應該是盛京城裏,除了汗王宮以外,最富麗堂皇的所在。




可當她被引進東宮大福晉位于城東的宅院,再一次刷新了三觀。




這座院子看起來不大,外觀也平平無奇,走進去才知道什麽叫窮奢極欲。




如果她沒看錯,門檻都是紫檀的。窗戶沒有糊紙,是半透明的,細看有魚鱗狀,好像是用極薄的貝殼有序組合而成。




進屋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整套的沉香木家具,上面用螺钿鑲嵌出山水人物等精美圖案。




腳踩在地上軟綿綿的,低頭一看,通鋪精美的絨毯,看花紋是蒙古那邊的。




屋中并未熏香,饒是秋日,美人賞瓶裏仍舊插滿鮮花,桌上粉彩盤中擺着新鮮的瓜果,滿室都是花果香,沁人心脾。




然而這一切給她帶來的震撼,與坐在主位的美人相比,都不算什麽了。




李明月長這麽大,也沒見過如此絕美的女人。




別說男人了,就是她自己都感覺目眩神迷,心馳神往。




難怪在朝鮮時,那人見到她只是一笑,說低頭的時候像。




如今在正主面前,李明月都不好意思擡頭了。




李明月打量海岚的時候,海岚也在打量她。




有人說這位朝鮮公主長得像她,之前在春日宴還沒覺得,如今對方低着頭只能看見發頂,确實有點像。




行禮寒暄過後,海岚仔細打量她的臉,就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月福晉到此,只是來請安的嗎?”今日約了哈達那拉氏說話,海岚沒空幫布木布泰宅鬥。




關鍵那個老女人也不需要。




就她那戰鬥力,躺平了都能把眼前這朵小白花撕成花粉。




李明月見到真佛,心中早已服氣,甚至感覺之前那些傳聞都保守了。




但多爾衮總不回家,也不是辦法。既然這位東宮大福晉如此厲害,不如借一借對方的力。




“妾身才進門,玉福晉便搬了出去。”




先把自己擇乾淨,才好達成目的:“外頭都說是妾身擠走了玉福晉,其實玉福晉與十四爺之間早有裂隙。妾身嫁進貝子府也有幾日了,始終不見十四爺歸家,心中難免惶恐。妾身本是和親而來,被冷落也沒什麽,可和親到底是大汗的旨意,妾身只怕大汗介意,從而遷怒十四爺。”




快去給大汗傳話,讓多爾衮回家。




等生米煮成熟飯,等她生下兒子,還有玉福晉什麽事。




出嫁之前,李明月就擅長借力打力,別看她不是嫡出,照樣混得風聲水起。




若非她長得有點像眼前這位東宮大福晉,又怎會被送來和親。




可既然來了,李明月也沒打算擺爛過一輩子,該争的還是要争。




海岚一眼看穿了李明月的小心思,本來還挺同情她遠嫁和親,如今也沒了心情。




“多爾衮住軍營這事,大汗知道,你不必憂心。”




大汗知道?李明月怔了一瞬,好像明白了什麽。




朝鮮将她送來和親,完全就是一廂情願,所以才有了春日宴的相看。




一會兒是豪格,一會兒又是多爾衮,将她當成包袱甩來甩去。




心頭火起,李明月挺直腰背:“玉福晉搬出貝子府之後,在宅院養了男寵,大汗也知道嗎?”




如果東宮大福晉不幫她将多爾衮弄回家,李明月不介意撕開這層遮羞布,讓大金的汗瞧瞧科爾沁的女人有多放蕩。




她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這個……大汗也知道。”




東宮大福晉開口即驚雷,震得李明月三觀盡碎:“人就是我送去的。”




外頭飄着的那些傳聞果然保守了,東宮大福晉怕是救過大汗的命吧,才讓他将人寵得無法無天。




海岚看一眼懷表,端起茶盞:“收起小心思,自然有你的好日子過。想當攪屎棍,我就把你扔屎裏。”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李明月碰了兩鼻子灰,才要起身告辭,就聽外面亂起來,很快有宮女禀報:“大福晉,大汗來了。”




李明月眼珠動了動,邁出去的步子又縮回來。大福晉言之鑿鑿,誰知道是不是在吓唬她。




就算大金這邊民風開放,皇太極又怎會允許有人給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戴綠帽?




對方賴着不走,海岚也沒時間趕人了,索性帶着她迎出去。




【作者有話說】




李明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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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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