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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鬧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鬧事




旗人還是太少了, 可選擇的餘地也少,不然四貝勒府的後廚也不能養出巴圖魯這麽大一條蛀蟲。




仗着在主子家有幾分體面,淨乾些吃裏扒外的勾當。




與巴圖魯相似的人, 幾乎每家勳貴府上都有。但那些勳貴人家寧可将就用着吃裏扒外的旗人, 也不敢冒險用漢人。




致使漢人流民越來越多, 盛京及周邊的治安每況愈下。




“人口買賣麽?”在後世可是違法的,海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差錢, 沒必要做生意。”




沒有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牙行是那麽好開的?




哪怕海岚有識人之明,奈何做生意太辛苦, 她可不想落地成盒, 沒被皇太極克死, 自己把自己累死了。




她的命金貴着呢。





哈達那拉氏還要再勸,烏尤急匆匆走進來說:“格格, 外面來了個嬷嬷,說要見您。”




“哪個嬷嬷?”




“說是四貝勒的乳母, 松佳嬷嬷。”




哈達那拉氏聞言撇撇嘴:“在貝勒府鬧完, 又來找你鬧了。”




海岚皺眉:“把人打死的是四貝勒, 松佳嬷嬷鬧我做什麽?”




這事,哈達那拉氏門兒清:“外頭的人都說四舅舅為了娶你, 把家底都掏空了。松佳嬷嬷找哲哲福晉也沒有用, 哲哲手裏沒錢。你就不一樣了,你有額哲留下的遺産,還有四舅舅的聘禮,換我是松佳嬷嬷也會來找你。”




“想訛錢?”海岚還以為松佳嬷嬷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來找她拼命的。




畢竟豪格出事那日, 是她發現了酒裏有藥,也是她将此事捅到皇太極跟前。




松佳嬷嬷不敢跟皇太極翻臉,鬧哲哲也拿不到補償,跑來找她訛錢倒也說得通。




松佳嬷嬷是四貝勒的乳母,很見過些世面,可當她帶着兒媳和孫子孫女走進城東這座宅院,感覺眼睛都不夠使了。




這座宅院雖然不如貝勒府房舍多,從外面看起來也平平無奇,走進來卻是五步一景,低調又奢華。




說句大不敬的,比汗王宮都富貴。




巴圖魯在貝勒府做下的那些事,松佳嬷嬷都知道,可她沒想到巴圖魯不但謀財,還想害命。




他要害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四貝勒的長子豪格。




巴圖魯該死,四貝勒将人打死,松佳嬷嬷誰也不怨。




奈何巴圖魯是天生的壞種,吃喝嫖賭樣樣都占,将貪墨來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




不但如此,還在外邊欠下不少賭債,便是松佳嬷嬷拿出棺材本,也不夠填窟窿的。




如今他人死了,全家生計沒了着落。




松佳嬷嬷生下壞坯子,害人害己,活該凍死餓死,可兒媳和兩個孩子是無辜的。




他們還得活着。




松佳嬷嬷不敢去找皇太極,只能豁出老臉鬧到哲哲跟前。




哲哲心善,奈何手上沒錢,松佳嬷嬷無法,又想去東大院鬧。




可哲哲身邊的布木布泰告訴她:“海側福晉是貝勒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嬷嬷不怕死,大可去鬧。”




松佳嬷嬷沒敢在貝勒府繼續鬧,聽說海側福晉回家省親了,這才攜家帶口追過來。




不來不知道,一來吓一跳,海側福晉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富貴。




看看廊下那個鳥架子,好像是純金的,連放在牆角的花盆都是粉瓷的,還配了白玉底托。




幾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身上的寒意都被暖閣裏滲出來的熱氣烘退了。




被一個膚白貌美的侍女領進花廳,松佳嬷嬷心裏還嘀咕呢。海側福晉出來乍到,從哪兒淘換來這麽漂亮的侍女。




這個侍女明顯不是蒙古姑娘,看着很像南邊的漢人。




漢人給旗人下毒,可不是一回兩回了。大汗震怒,恨不能将漢人全部殺光,海側福晉膽兒夠肥的,居然養了一院子的漢人。




一下在盛京城見到這麽多漢人,松佳嬷嬷還有些不适應。




抛開哪裏人不說,單說這個侍女的漂亮勁兒,也不是什麽樣的主子福晉都能壓住的。




相比之下,哲哲福晉才是聰明人,身邊的侍女容貌樸素,看着就放心。




什麽科爾沁第一美人,她今日倒要看看海側福晉能美成什麽樣。




走進花廳,松佳嬷嬷行禮之後,擡眼看去就是虎軀一震。




額滴個乖乖,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吧。




恕松佳嬷嬷詞窮,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海側福晉的美,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眩暈。




好像她坐在那裏,整個花廳都跟着亮堂起來。




再看剛才領他們進來的那個侍女,眼睛也不是眼睛,鼻子也不是鼻子了,怎麽看怎麽別扭。




餘光瞄見自家兒媳,往日并沒覺得她如此地……土裏土氣。




松佳嬷嬷沒見過海側福晉,可進來之後根本不用人介紹,全屋屬她最美。




都說四貝勒是個金剛,不近女色,連着兩個嫡福晉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也沒見他對誰有過特殊的偏愛。




大汗對四貝勒是真好,一道道旨意下來,将四貝勒府的後院填得花團錦簇。




可要讓松佳嬷嬷說出一個四貝勒最寵愛的女人,還真有些為難。




松佳嬷嬷見過布木布泰,以為那就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了。後來聽說四貝勒放棄布木布泰,急頭白臉非要娶察哈爾的寡婦,她還有點不敢相信。




今日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寡婦,松佳嬷嬷才明白,哪有什麽不近女色的金剛,不過是貝勒府後院那些女人還不夠美。




面對眼前這個天仙,別說金剛,就是百煉鋼也得化成繞指柔。




松佳嬷嬷打量海岚的時候,海岚也在看她。




穿着一身半舊的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皺紋仿佛刀刻,每一道都寫着“不好惹”。




與乳母給人的刻板印象,毫不相關。




身後站着一個年輕的婦人,生得平頭正臉,卻很怯弱。兩個小孩子緊挨着她站好,看起來很緊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可規矩分毫不差。




松佳嬷嬷可能不是一個慈祥的乳母,卻很會調教人。




“側福晉,老奴是來讨公道的。”




海岚端坐主位,懶得繞彎子:“嬷嬷想要多少銀子,說個數。”




不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海岚從未缺過錢,而且堅信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松佳嬷嬷一怔,她覺得自己夠直白了,沒想到海側福晉更直白。




可話沒鋪墊完,就讓她張嘴要錢,直了半輩子的腰無論如何也彎不下去。




“老奴就巴圖魯一個兒子,在貝勒府當差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貝勒爺一句話就把他打死了,直接扔去亂葬崗,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松佳嬷嬷堅持把前情提要說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繼續道:“巴圖魯一死,老奴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五百兩,夠嗎?”海岚看着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松佳嬷嬷噎了一下,被吐沫星子嗆得直咳。




剛來時,她只想要二百兩,拿了銀子就走,誰知海側福晉一張嘴就是五百兩。




十兩銀子夠他們這樣的人家吃喝不愁過完小半年,五百兩不但能還完賭債,還能讓她輕輕松松将孩子們養大成人。




松佳嬷嬷消化完這個驚喜,二話不說,趕緊拉着兒媳和一對孩子跪下磕頭。




海岚朝烏尤使了個眼色,烏尤走過去将人扶起,又出去取來一包銀子。




海岚示意她遞到松佳嬷嬷面前,不緊不慢道:“這些銀子,夠你回老家置幾畝地了。”




看眼前幾人的穿着打扮,海岚猜他們跟着巴圖魯也沒過上什麽好日子。




五百兩,她買個耳根清淨,也想給孤兒寡母一條活路。




哈達那拉氏笑眯眯旁觀,還沒忘鼓動海岚開牙行的事呢。她傾身朝向海岚,壓低聲音提醒:“這老太太很會看人,在調教人上頭也是把好手。”




海岚疑惑看她。




“你不知道?”哈達那拉氏耐心講給她聽,“松佳嬷嬷當年是佟佳大福晉身邊的侍女,挑選、調教奴才很有一套。後來年紀大了,出去配人,剛生完孩子就被撥到我四舅舅身邊做了乳母。”




佟佳大福晉正是大汗的原配嫡妻,為大汗生下兩子,即長子褚英和次子代善。




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去世。




皇太極出生那年,他的生母正得寵,一并管着大汗的後宮,風頭無兩。大汗為了保護褚英與代善,将佟佳大福晉身邊最得力的侍女松佳氏指給皇太極做乳母。




皇太極的生母果然待褚英與代善如己出,尤其是年紀更小的代善。這也是代善被阿巴亥算計,徹底失去奪嫡資格後,轉頭支持皇太極的一個重要原因。




後來,大汗另娶大妃,就是如今的阿巴亥,逐漸冷落了皇太極母子。皇太極的生母被大妃排擠,又逢家族遭難,郁郁而終。彼時褚英和代善已然成年,松佳嬷嬷全心全意照顧皇太極,将他身邊的人和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直到嫡福晉鈕祜祿氏進門。




不論何種年代,什麽最值錢?當然是人才。




海岚決定“她做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尤其在這個“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時期,她需要像松佳嬷嬷這樣的人才。




烏尤和旭仁,還有後來買的侍女都很好,奈何她們太年輕,沒見過多少世面。




哈達那拉氏有她額娘這根金手指,幫了海岚不少,可對方住在貝勒府,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




海岚剛穿過來,兩眼一抹黑,非常需要像松佳嬷嬷這樣見多識廣的地頭蛇,給她答疑解惑,幫她在亂世站住腳跟,守住好不容易得來的金山銀山。




梳理完人物關系,哈達那拉氏眼睛亮亮的:“開牙行,你不是懶得挑選、調教人嗎?把松佳嬷嬷請來,讓她替你乾。她兒子死了,沒了依靠,你給口飯吃,還怕她不死心塌地?”




海岚輕笑:“你腦子轉得倒是快。”




“那當然。”哈達那拉氏得意洋洋,“你開牙行幫我挑人,我替你物色幫手,誰也不吃虧。”




松佳嬷嬷幾人被晾在花廳中央,想要告辭都插不上話。




因為生母的關系,豪格一直對哲哲親近不起來,連帶着看科爾沁的人也不順眼。




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哈達那拉氏作為豪格的福晉,也對哲哲福晉不鹹不淡的。沒想到她竟然與初來乍到的海側福晉好成了一個人。




要知道哈達那拉氏也是個極其驕縱的,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了,盛京的貴女就沒一個能讓她看上眼。




正琢磨着如何告辭,海側福晉終于朝他們看過來,對她道:“聽說嬷嬷有識人之能,很會調教人,我這裏有個差事,不知嬷嬷有沒有興趣。”




唯一的兒子死了,全家沒了活路。松佳嬷嬷正想着舍臉去求四貝勒,讓四貝勒在府裏給她和兒媳找個差事,沒想到海側福晉先朝她伸來了橄榄枝。




巴圖魯貪墨貝勒府的銀子不說,還勾結外人想要毀掉四貝勒的長子,四貝勒沒有牽連自己和孫子孫女已是法外開恩,松佳嬷嬷委實沒臉再去求他。




哲哲福晉快生了,一心想要生個兒子,整日求神拜佛,根本沒時間理她。




有事只讓她那個年紀輕輕、說話做事卻極厲害的侄女出面應付,把松佳嬷嬷怼得一愣一愣。




而海側福晉看起來驕縱跋扈不好說話,見了她一出手就是五百兩,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




松佳嬷嬷只恨自己老了,但凡年輕十年,不管什麽差事,她都有底氣一口應下。




“福晉能看上老奴,是老奴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松佳嬷嬷說的是真心話,出手如此闊綽的側福晉她還是第一次見:“不知福晉想要老奴做什麽?不是老奴托大,老奴年過五十,精力實在有限,很怕誤事,辜負了福晉的厚愛。”




家人規矩守禮,連小孩子也不例外,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海岚對松佳嬷嬷越發滿意。




五十幾歲怎麽了,正是闖蕩的年紀。




于是她将開牙行的事說了,最後道:“主要是請嬷嬷來長眼,挑上來好的調教一番。”




不等松佳嬷嬷反應過來,哈達那拉氏作為第一個大客戶當場下單。她娘家要買五個廚子,條件比照貝勒府的就行。她需要三個侍女,條件比照海岚身邊的蘭蔻、香奈和小雪。




哈達那拉氏不知道豆包的存在,不然肯定還要再買一個,湊齊四角。




“只要人合适,價錢随便開。”她一口氣提完要求,豪氣道。




松佳嬷嬷直接聽傻了,很想問問海側福晉,誰給她的勇氣。




漢人被奪了土地和家産,淪為流民,對旗人恨之入骨。




他們在水井裏下毒,在兵營附近傳播瘟病,甚至占山為王圍攻盛京城,鬧出多少亂子。




大汗震怒,恨不能殺光所有漢人。




可剛剛海側福晉說什麽……她要開個牙行,專門收容漢人,讓自己将人調教好轉賣給勳貴世家?




這這這不是提着腦袋往大汗的刀尖上撞嗎?




萬一出點什麽事,誰來擔這個責任?




四貝勒麽?




此時松佳嬷嬷再看海岚,哪裏像天仙了,分明是禍國殃民的妖女。




她冷下臉,索性将手裏還沒焐熱的五百兩銀子也還了回去:“海側福晉的擡舉,老奴福薄,不敢接受。老奴剛剛沒了兒子,不想再蹚渾水,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調教漢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怕沒等到觸怒大汗,先被漢人毒死了。




海側福晉還是當年那個海側福晉,放着四貝勒不嫁非要嫁去察哈爾,最後給察哈爾帶來了災禍,額哲也跟着英年早逝。




松佳嬷嬷提醒自己,回頭得去跟四貝勒說一聲,提防被妖女禍害。




海岚一聽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她低頭看着蘭蔻為自己設計的美甲,淡聲說:“我只問嬷嬷兩個問題,在這世上,旗人多還是漢人多?旗人能把所有漢人都殺光嗎?”




松佳嬷嬷語塞,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




海岚撫過美甲光滑的表面,眼也沒擡一下:“殺不完,應該拿他們怎麽辦?看着他們占山為王,養成肘腋之患,還是淪為流民,随時可能揭竿而起?”




哈達那拉氏聽不太懂海岚話裏的意思,只拿四貝勒府舉例子:“我四舅舅都敢吃漢人廚子做的菜,嬷嬷到底在怕什麽?”




松佳嬷嬷是個通透人,聽海岚的話一知半解,但能聽懂哈達那拉氏的意思。




之前巴圖魯回家時也說過,他說四貝勒對漢人格外優容。




當然四貝勒對漢人的優容讓巴圖魯很生氣,可聯系海側福晉剛才說的那一番話,松佳嬷嬷忽然如醍醐灌頂。




是啊,漢人比旗人多得多,殺是不可能殺完的。




大汗屠戮漢人,結果卻越殺越多,數以萬計的漢人流民聚集在盛京城外。




松佳嬷嬷的家原先在城外,因為那邊實在太亂,才不得已抛家舍業在城裏買下一個小院子。




如她這般選擇的旗人,不在少數。




城內人滿為患,外頭流民圍城,一到冬天餓殍遍野。




抛開旗人漢人不說,大家都是小老百姓,整日為了一口吃的掙命。




每日餓着肚子苦熬歲月,誰管上頭的皇帝是誰呢?




誰能讓老百姓吃飽穿暖,頭上有片瓦擋風遮雨,誰就能得到老百姓的擁護。




如果那個人是四貝勒呢?




松佳嬷嬷瞬間心潮澎湃,再次領着全家人給海岚磕頭:“多謝海側福晉指點迷津,這個差事老奴接下了。”




她接下這個山芋,可能有點燙手,萬一做成了,說不定能恩蔭子孫後代。




與其說松佳嬷嬷對海岚有信心,倒不如說她看好四貝勒。




八歲便管着汗王宮的庶務,十二歲成為大汗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十四歲上戰場,軍功赫赫,這樣的男人做什麽都能成。




海岚被哈達那拉氏鼓動開牙行,不過是一時沖動,主要想籠絡住松佳嬷嬷為自己所用。




若乾年後,再回頭看這一段,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做下了一個多麽正确的選擇。




海氏商業帝國,在這一刻奠定基石。




幾日後,皇太極從軍營練兵回府,叫來達哈理問話:“松佳嬷嬷去找海側福晉鬧了嗎?”




達哈理點頭:“鬧了。”




皇太極蹙眉:“為何沒人去軍營禀報?”




走之前,他交代好的,只等松佳嬷嬷跑去鬧,他趁勢來一個英雄救美。




松佳嬷嬷有多難纏,沒人比皇太極更清楚了,正好借此機會住去城東宅院,征服海蘭珠這匹烈馬。




沒錯,睡了兩晚伸不開腿的小榻,皇太極改了主意。




從最初的“你若無意,我便休”轉變成了現在強烈的征服欲。




誰知在征服欲達到頂峰的時候,被奴才們耽誤,錯失良機,皇太極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達哈理見狀趕緊跪下:“貝勒爺,松佳嬷嬷的确去找海側福晉鬧了,可并沒鬧起來。如今……如今松佳嬷嬷好像在城東宅院得了差事,每日過去請安,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時候晚了還會留宿。”




不知海側福晉使了何種手段,竟将難纏的松佳嬷嬷捋得無比順溜。兩邊其樂融融,達哈理實在沒有理由派人去軍營禀報。




黃昏時分,皇太極騎着馬,在某條路上慢悠悠地溜達。沒一會兒,就看見松佳嬷嬷挎着包袱,從對面行來。腰板挺得比上次在貝勒府時直多了,臉上還帶着笑,腳步輕快得好像年輕了十幾歲。




哪裏像個才失獨,可憐無依的老婦人。




“松佳嬷嬷。”皇太極勒住馬。




松佳嬷嬷擡頭看見他,愣了一下,趕緊行禮。




皇太極居高臨下盯着她:“聽說你去了海蘭珠那兒?”




“是。”松佳嬷嬷點頭,臉上帶着“因禍得福”的坦然,“側福晉心善,給了老奴銀子,還給老奴安排了差事。”




“她給了你多少銀子?”在皇太極的記憶裏,松佳嬷嬷也是見過世面的,不會為了蠅頭小利折腰。




松佳嬷嬷笑呵呵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還真不少,足夠老人家安享晚年了,可她既然給了五百兩買斷,為何又安排差事?




海蘭珠很有錢,也很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後就是買買買。才到盛京幾個月,俨然成了珠寶、成衣鋪子的熟客,在最有名的那幾家酒樓也都挂上了號。




聽說與晉商也有來往,買了好些南邊才有的吃食物件。




“她給了你什麽差事?”城東宅院裏的奴才全是高顏值,連門房都曾經是戲班裏的旦角,漂亮又會來事。皇太極實在想不出,松佳嬷嬷這一張滄桑的老臉是怎麽被看上的。




“開牙行。”松佳嬷嬷的眼睛亮了起來,“側福晉出錢,老奴出力。挑人、調教人的事,老奴說了算。賺到錢,老奴分兩成。”




與松佳嬷嬷合作開牙行,她倒是會使喚人。




不過以松佳嬷嬷的本事,開牙行也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皇太極沉默片刻,追問:“你去鬧,她不生氣?”




“側福晉天仙似的人物兒,老奴哪裏鬧得起來。”




松佳嬷嬷一臉“貝勒爺撿到寶”的表情,很是欣慰:“側福晉說了,過去的事翻篇了。老奴的孫子還小,不能坐吃山空。她給老奴一口飯吃,老奴不念舊怨,只念新恩。”




她那個兒子,活着也是禍害,禍害別人,也禍害家裏人。




皇太極無語,原來松佳嬷嬷做事也看臉,不但沒鬧,還成了海蘭珠的左膀右臂。他精心設計的英雄救美,沒來得及登場就被拆了臺。




科爾沁第一美人,根本不需要他救。




【作者有話說】




皇太極:我忙,她比我還忙,見一面都得預約。




海岚:牙行開張啦啦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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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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