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吃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吃醋
“皇太極, 你、你放開……”
放在腰間的大手終于摩挲到破綻,緩慢探了進去。
“答應搬來和我住,就不鬧你。”
海岚喘息着瞪人:“你威脅我?”
“是商量。”
“有你這麽商量的嗎?”
“我習慣這樣與人商量。”
海岚真的站不住了, 徹底被男人撈在懷中。親也親過了, 摸也摸過了, 到底在堅持什麽。
“行。我搬。你松開。”
皇太極并沒有依言放人,仍舊将她擠在門框與硬邦邦的胸膛之間。
“出城迎接那天, 你在看誰?”他點着她的鼻尖質問, 語氣不善。
海岚懵了一瞬,脫口說:“看你。”
都過去多久了,她忙着看賬本數錢, 誰還記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在為數不多的記憶裏, 确實有皇太極的影子。
誰讓他排位靠前, 又威風呢。
“撒謊!”呼吸相聞,擡眼能看見男人額角鼓起的青筋。
海岚的腰都被擠酸了, 惱怒之下擡膝朝男人要害處撞去。
皇太極十四歲上戰場,明槍暗箭不知經歷過多少, 被人近身暗算還是頭一回。
幸好對方沒有多少力氣, 非但不曾傷到他, 反而激起了某種強烈的征.服.欲。
這種征.服.欲他只在戰場上感受過。
某個瞬間,皇太極似乎理解了阿敏的特.別.癖.好。
真想在這裏……
奈何時機不對。
大金新敗, 內憂外患, 他才當上大汗,暗地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錯,然後合力将他推翻。
屆時,不用任何勢力動手, 大金便會自行肢解,從帝國的雛形回到蒙昧的原始部落。
“等熱孝過了,你搬來和我住。”嘴上說得厲害,手卻從衣襟裏撤出來,将她的腰背與門框隔離開。
海岚無奈點頭,指着靠近門邊的太師椅說:“扶我過去坐會兒。”
腿軟得厲害,她得緩緩。
男人依言行事,再沒做出格的舉動。
從荷包裏翻出水銀小鏡子,海岚照了照自己,欲哭無淚。
妝花了,頭發也亂了,上好的蜀錦旗裝前襟被揉得皺巴巴,讓她怎麽出去見人?
“讓人端水進來,伺候我梳洗。”一言不合就動手,海岚真的很生氣。
沒人告訴海岚,戰損版的她有多勾人。
皇太極艱難收回眸光,吩咐人伺候海岚梳洗,他自己則回到書案後繼續批閱奏折。
哈圖聽說裏頭叫水,心中暗喜,大汗繼位之後日夜忙碌,從未有過片刻放松。
弓弦繃得太緊,早晚要斷。
人也是一樣。
鐵打的漢子也禁不住這樣熬啊。
海側福晉一來,先是将煩人的三大貝勒趕走,而後纏着大汗來了那麽一回,總算讓繃緊的弓弦松懈了一些。
活該人家得寵。
然而當他帶人進去伺候,伸長了鼻子一聞,不對呀,沒有那個味兒。
大汗在書案後批奏折,下筆飛快,再看海側福晉……怎麽把妝都哭花了,好像遭了賊。
賊?
轉頭揣摩大汗的神情,滿臉怨氣,難道是沒吃着?
心思電轉,不是不想吃,是身有熱孝,不能吃吧。
海側福晉嘴都被親腫了……
哈圖一時竟不知該心疼誰了。
重新梳妝好,甚至換了衣裙,海岚低頭看身上簇新的蜀錦旗裝,還挺喜歡的。
款式、花樣都是時下流行的。
“這是大汗給誰預備的?”她聽哈達那拉氏講,皇太極從戰場上帶回來一個孤女,據說曾經在覺華島給他帶路,幫了大忙。
哈達那拉氏還說,他四舅舅得了新歡忘了舊愛,将後院的家眷扔在潛邸不管不問,忒涼薄。
“還能有誰?當然是給側福晉準備的。”哈圖可不敢得罪海蘭珠,老老實實回答。
海岚追問:“哪個側福晉?”
不會繞過福晉,直接封了那個孤女做側福晉吧。
哈圖一下被問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側福晉是想問柳嬰姑娘吧?”
原來叫柳嬰啊,海岚點點頭:“她侍寝了嗎?”
哈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柳嬰姑娘被安排在行宮居住。”
苦哈哈又道:“側福晉別多想,您身上這件蜀錦旗裝是大汗專門讓人按照側福晉您的身量做的。”
海岚哼一聲,就差把不信兩個字寫臉上了。
“還有一雙白玉底珍珠鞋,用了整塊上好的羊脂玉。”
趕緊吩咐人去取,巴結道:“知道側福晉愛穿紫貂鬥篷,大汗特意命人搜集這世間的紫珍珠,做了這樣一雙白玉珍珠鞋。旗裝沒有腰身,誰都能穿,鞋就不一樣了。是不是獨一無二,您上腳試試不就知道了?”
拿來試穿,果然合腳。
“我還以為大汗有了新歡,忘了舊人呢。”海岚口中的舊人,不包括她自己,指的是被遺忘在貝勒府的那些女人。
這麽多天過去,還沒被接進汗王宮。她每日去給福晉請安,福晉眼睛都是腫的。
福晉也是朵奇葩,不怪男人薄情寡性,只怨自己肚子不争氣沒能生出嫡子。
就離譜。
“大汗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您啊。”哈圖趕緊接話,生怕這位小祖宗又多心。
海岚低頭看看白玉珍珠鞋,很是滿意,朝哈圖揮揮手說:“下去吧,我還有事要跟大汗商量。”
哈圖為難:“費英東還在茶水間等着呢。”
再讓海側福晉留下去,天知道大汗能不能忍住不吃。
孝期行.房,白日宣.淫,哪條被人嚷出來都不妙啊。
“那就讓他等着好了。”她不來,三大貝勒不會走,費英東也得乾等着。
皇太極這麽忙,見上一次不容易,本着賊不走空的原則,海岚想給哲哲和貝勒府後院的女人們謀點福利。
畢竟管家期間,與這些女人混熟了。她們一個個都很安分,讓海岚非常省心。
得不到男人的寵愛,求個位份總可以吧。
收拾好了,海岚從屏風後走出來,施施然在靠牆的太師椅上坐下。
皇太極批閱完手頭的奏折,擡眼看她:“還有別的事?”
海岚輕咳一聲回答:“大汗得了新人,也別忘了舊人。俗話說,虧妻者百財不入,諸事不順,天打雷劈,死不瞑目。”
“把會用的成語都用上了?”
皇太極哼笑,繼續說:“回去告訴福晉,汗王宮的後宮還沒清理完,委屈她在潛邸多留一段時間。”
“有大汗這句話,福晉也能放心了。”
聽他提起老汗王的後宮,海岚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時間點大妃阿巴亥好像要殉葬了。
歷史中,老汗王死在了大妃身邊,大妃暗戳戳傳閑話,說老汗王生前有意傳位給多爾衮。
這話捅了馬蜂窩,被四大貝勒聯手逼迫殉葬,含恨而去。
至此,阿濟格、多爾衮和多铎徹底恨上了皇太極。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一直茍到皇太極薨逝,多爾衮終于露出獠牙。若非布木布泰出面力挽狂瀾,皇太極的兒子能不能繼承汗位都是未知。
“大汗想要如何安置先汗的後宮?”海岚問得別有深意。
皇太極翻閱奏折,随口回答:“有子女者,出宮與子女同住。沒有生養的,搬去行宮頤養天年。”
避重就輕,跟她打太極。
福晉憂心布木布泰,海岚打算順便問上一句。
大妃是多爾衮的生母,布木布泰的婆母,她的結局與布木布泰今後的生活息息相關。
“阿巴亥呢?大汗打算如何處置?”時辰不早了,海岚可不想留在宮裏陪皇太極用午膳。
皇太極聞言放下朱筆,看向她:“大妃矯诏,難逃一死。矯诏一事,布木布泰有參與,也不能活。”
開口驚雷,擲地有聲。
海岚沒想到布木布泰這麽大膽子,居然敢參與造反,一時沒接上話,聽皇太極又道:“寨桑那邊,我已經去了信,你也不必為她求情。”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查實之後四大貝勒的共同決定。
矯诏篡位者,該死。
“沒想到阿巴亥死了還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真相太炸裂,恕海岚難以消化,轉念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玉兒給她墊背,她路上倒是不寂寞了,可大汗讓科爾沁如何自處?”
“她死了,科爾沁還有你。”
男人注視着海岚的眼睛:“搬來跟我住,我會寵愛你,撫平科爾沁的傷痕。”
當年若不是海蘭珠執意嫁去察哈爾,布木布泰在科爾沁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透明。
布木布泰狼子野心,他沒有追究科爾沁的不是,已然是法外開恩。
寨桑和福晉不老,死了一個女兒,再生就是。
見海蘭珠醞釀情緒,似乎打算為布木布泰求情,皇太極冷笑出聲:“你當她是妹妹,她可沒把你當姐姐。多爾衮身邊的人全招了,布木布泰曾經給多爾衮出主意,讓他帶兵圍困貝勒府,綁架你來威脅我。”
海岚蹙眉:“可那些死士是阿巴亥派來的。”
“被阿巴亥搶先了一步。”皇太極耐心給她解惑。
果然是個狠角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海岚生氣了:“還好多爾衮拎得清。”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氣話,還是救了布木布泰一條命。
阿巴亥坐在空蕩蕩的寝宮裏,面前擺着早已涼透的茶。嬷嬷勸她用膳,她搖頭,勸她歇息,她不肯。
只是盯着那扇門,等着那個人推門進來,對她說:“阿巴亥,我來晚了”。
可門一直沒動。
“大妃,大貝勒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嬷嬷的聲音越來越低。
阿巴亥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數日後,終于有了消息,不是代善的回信,而是皇太極凱旋繼位。
阿巴亥手裏的茶盞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廢物!都是廢物!
三個打一個都打不贏!
“代善呢?他怎麽說?”阿巴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嬷嬷蔫巴巴回話:“大貝勒……大貝勒擁立四貝勒繼位。”
阿巴亥臉色更白了,想起那封回信,想起代善說“我願為攝政王”。
她被騙了!
被代善騙了!
騰地站起來,如困獸一般在屋裏來回走。
“嬷嬷,準備紙筆。我要給代善寫信。”
“大妃,沒用的……”
“我說有用就有用!”
信寫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代善不回信,不見面,連句話都不肯傳。阿巴亥從憤怒變成絕望,又從絕望變成瘋狂。
“他耍我!”她癱在炕上,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他敢耍我!當年他不敢承認與我的那些事,現在他不敢支持我的兒子。他這輩子,就是個懦夫!”
“大妃,您別說了,仔細隔牆有耳!”嬷嬷吓壞了,差點去捂她的嘴。
“為什麽不說?”阿巴亥站起來,趿鞋下炕,“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代善是個什麽玩意兒!當初他引誘我,讓我被先汗懷疑。現在他翻臉不認人,我就讓他身敗名裂!”
精神亢奮地在寝宮院中罵了小半天,炸裂的消息好像長了翅膀,飛遍汗王宮每一個角落。
大妃與大貝勒有私情,老汗王生前就知道。
這頂綠帽子,扣得實實在在。
消息傳到四大貝勒耳中,代善臉色鐵青,阿敏幸災樂禍,莽古爾泰拍桌子罵娘,皇太極面無表情。
“大哥,這事怎麽辦?”阿敏故意咬牙問代善,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阿巴亥聰明了半輩子,怎麽就看上了代善這個窩囊廢。
換他站在代善的位置上,早反了。
理由都是現成的。
沖冠一怒為紅顏。
不對,阿巴亥最先看上的并不是代善,代善只是她的備選。第一個入她眼的,不是別人,正是新汗皇太極。
算她有眼力。
只可惜妾有情,而郎心似鐵,皇太極跟個斷袖似的,美人在前,居然紋絲不亂。
也不對,皇太極對上海蘭珠就很不一樣。
認親分大小那回,眼睛差點長在小美人身上,黏糊得能拔絲。
睡過不知多少回了,宮宴上仍舊看不夠。
這點出息,阿敏都替他臊得慌。
說了歸齊,皇太極并非不好色,只是好絕色。
阿巴亥……不夠美。
代善聞言老臉通紅,不理阿敏,只看皇太極:“壓下去。不惜代價。”
四大貝勒聯手下達封口令,一夜之間将大妃寝宮的奴才全部杖斃。可滾滾人頭,也擋不住醜聞的傳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代善的名聲,毀于一旦。
兩日後,代善上折,字字血聲聲淚,要求賜死阿巴亥。
皇太極繼位之後,一直都是四大貝勒聯合執政,不曾更改。代善有事,通常直接進宮找人,兄弟四人商量着來,上折請奏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天下又不是皇太極一個人的,大哥何至如此啊?”莽古爾泰聽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好了有福同享,代善老糊塗了,為何如臣子那般給皇太極上折?
阿敏比莽古爾泰鼻子靈,還真讓他嗅出不一樣的味道來了:“封口令下了這麽久,還不如放個屁呢,你猜是誰在後背搗鬼?”
莽古爾泰撓撓腦袋,忽然福至心靈:“你是說皇……”
“我可沒說,全是你自己猜的。”阿敏打斷他,陰恻恻地笑。
莽古爾泰張大嘴巴,瞬間火撞頂門:“他不會這樣對咱們吧!”
“天知道!”阿敏早就不服皇太極了,只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對代善下手了。
莽古爾泰怒道:“二哥,該怎麽辦,我聽你的!”
“從前咱們三個打不過他一個。”
說來慚愧,阿敏不願意承認也得承認:“他繼位之後将兩白旗變成兩黃旗,可不是簡單地給旗子換個顏色,而是将原來兩黃旗能打的,全都收編了。如今的兩白旗,就是一盤散沙,還給多爾衮三兄弟也掀不起浪花。”
莽古爾泰聽得雲裏霧裏,阿敏見狀嘆口氣,索性直說:“阿巴亥必須死,不能讓皇太極和多爾衮擰成一股繩。”
【作者有話說】
布木布泰:阿巴亥必須死,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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